羽化仙抬手,對著皇甫乾的方向,虛空一握。
嗡——
一股力量籠罩了皇甫乾。
他體內將要噴發的元嬰之力,如同被掐滅的火苗,瞬間平息。
整個人被定在原地,一根手指都無法動作。
“不……”
皇甫乾心中全是對死亡的恐懼。
“我的好後代。”
羽化仙走下龍椅。
他一步步來到皇甫乾面前,伸出乾枯的手,按住對方的天靈蓋。
“感謝你,為朕準備的盛大祭品。”
“現在,由朕親手,拉開這場盛宴的序幕。”
羽化仙的嘴角咧開。
“羽化……登仙祭!”
“啟!”
轟——!
整座羽化神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地面,牆壁,樑柱,無數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
神殿活了過來!
它變成一個巨大、正在運轉的血色祭壇!
一股吞噬天地的吸力從祭壇中心爆發!
“啊——!”
皇甫乾發出慘叫!
他能感知到,自己體內的精血,神魂,大道法則,正在被一股力量瘋狂抽取!
他的身體快速乾癟,枯萎!
幾息之間,一個皇子就變成了一具皮包骨的乾屍!
砰。
乾屍化作飛灰,被血色祭壇完全吸收!
羽化神殿之外。
晨項正率領十萬血武士,對抗從地面升起的“九天十地誅仙陣”。
皇甫乾用“魔龍璽”汙穢了陣法根基,威力減弱。
但這座由仙朝龍脈催動的絕殺大陣,依舊難以摧毀。
雙方陷入僵持。
就在此時。
異變再生!
嗡——
羽化神殿劇烈震動!
一道道粗大的金色鎖鏈,從神殿的四面八方射出!
鎖鏈如同活物,在半空交織成網,將整個空地,連同血武士,全部籠罩!
“不好!這是甚麼?!”
晨項臉色改變,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催動坐下的墨玉麒麟,準備後退!
晚了。
“吼!”
天空那條由三千萬血武武士煞氣凝聚的血色魔龍,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不安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甩動,要掙脫金色鎖鏈的束縛!
“區區偽龍,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羽化神殿傳出。
那張由金色鎖鏈構成的大網,猛然向內收縮!
“嗷——!”
血色魔龍發出哀鳴!
它萬丈長的身軀,被看似纖細的金色鎖鏈死死捆住,無法動彈!
一股吞噬天地的吸力,從金色鎖鏈上傳來!
血色魔龍體內的血煞之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被金色鎖鏈瘋狂抽取!
它的身體快速變得虛幻,暗淡!
“不!不可能!”
晨項看著這一幕,心神俱裂!
血煞滔天大陣,是晨氏一族的傳家之寶,是能對抗化神巔峰的殺陣!
怎麼會如此不堪一擊?!
“撤!全軍快撤!”
他意識到,事情已經超出了控制!
他發出嘶吼,要率領麾下血武士,逃離這個讓他感到死亡的地方!
“現在想走?”
“不覺得晚了嗎?”
羽皇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都是朕的祭品。”
“一個,都別想走。”
話音落下。
籠罩整個廣場的金色大網光芒大放!
“啊——!”
“救命!”
“我的身體!我的精血!”
淒厲的慘叫聲,從血武士的口中同時發出!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乾癟,枯萎!
體內的精血,神魂,修為,都在被那張金色大網瘋狂抽取!
他們,正在變成血腥祭壇的養料!
“不!陛下!饒命!”
晨項也感受到了那股吞噬之力,他發出驚恐的咆哮,催動體內的化神之力反抗!
他的力量,在那座由整個仙朝龍脈催動的祭壇面前,微不足道。
他的身體,同樣在快速乾癟下去。
最終,這位羽化仙朝的鎮國大將軍,化神初期的強者,在恐懼與不甘中,化作一具皮包骨的乾屍,“砰”的一聲,從墨玉麒麟的背上摔落。
連同城外千萬血武士,一起,成為這場血腥祭祀的第一批祭品。
……
萬里之外的雲層上。
皇甫月兒呆呆地看著下方那座正在瘋狂吞噬生命的血色神殿,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的眼中,是恐懼與茫然。
她不明白。
事情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她的父皇,為甚麼會變成一個比魔鬼還可怕的怪物?
“現在,你明白了嗎?”
厄難醫聖一縷分魂出現,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皇甫月兒轉頭看向厄難醫聖。
“為甚麼……父皇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師尊…您來了…”王林行了一禮。
不過心裡如何,表面還是需要做一下。
“嗯……看看老朋友……”厄難醫聖,“至於羽化仙為甚麼要這樣做?”
“因為,他想活下去。”
“活下去?”王林配合詢問。
“沒錯。”
“你所謂的父皇,或者說,你們羽化仙朝的初代仙皇,壽元早就到了盡頭。”
“至於飛昇成仙?老夫都做不到,羽化仙那老傢伙怎麼可能有那本事?”
“他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不斷奪舍你們這些擁有他血脈的後代。”
“每一次奪舍,都會損傷他的神魂,消耗他的本源之力。”
“長此以往,他的神魂遲早會崩潰。”
“所以,他需要一場盛大的祭祀。”
“一場足以讓他打破桎梏,突破到更高境界的血腥祭祀。”
“他需要用億萬生靈的血肉與神魂,來彌補他虧空的本源。”
“他需要用一個仙朝的氣運,來助他踏出最後一步。”
厄難醫聖將殘酷真相揭露。
“不……不可能……”
皇甫月兒瘋狂搖頭,無法接受這個讓她窒息的現實。
“我父皇他……他不是那樣的人……”
“他是最疼愛我的父皇……”
“是嗎?”
王林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了思量。
“那你覺得,他為甚麼那麼疼愛你?”
“因為你是他最小的女兒?”
“還是因為你的天賦最高?”
“不。”王林搖頭諷刺道,“那是因為,你的這具身體,是你所有兄弟姐妹中,最完美的一具。”
“你的‘皇極霸體’,是你那個所謂的父皇,為他自己準備的,最好的新軀殼。”
“他派人追殺你,讓你去求甚麼解藥,都不過是一場戲。”
“一場為了讓你在生死之間得到磨礪,將‘皇極霸體’的潛力徹底激發出來的戲。”
“現在,戲演完了。”
“你也該回到他的身邊,物歸原主了。”
皇甫月兒痛不欲生。
她看著下方那座還在瘋狂吞噬生命的血色神殿,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熄滅。
她終於明白。
自己,從始至終,都不過是一個可悲的棋子。
一個被自己最敬愛,最信任的父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憐蟲。
“呵呵……呵呵呵……”
她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中,是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
東方的天際。
那艘由九條白蛟拉著的鳳輦之中。
太上玉琴透過紗簾,漠然注視著下方那座已經化作血色祭壇的羽化神殿,眼眸凝重。
“羽化登仙祭……”
“這條老龍,果然還是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她喃喃自語。
“陛下,我們還不出手嗎?”
一旁的侍女再次開口。
“再等等。”
太上玉琴搖頭。
“現在出手,還太早。”
“那條老龍,還沒到最虛弱的時候。”
“而且……”
她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萬里之外的雲層上,那兩個一直靜靜看著這一切的身影。
“還有兩個有趣的觀眾,沒有上場。”
“哦?”
侍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一個,是羽化仙朝那個身負‘皇極霸體’的小帝女。”
“另一個……”
太上玉琴的目光落在王林身上,那雙眼眸裡,閃過一抹奇異的光。
“另一個,倒是有些看不透。”
“他的身上,既有神聖之氣,又有魔染之源,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而且,他的體內,似乎還隱藏著一股連我都感到心悸的毀滅性力量。”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來,今天這場戲,會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
……
羽化神殿的血腥祭祀,還在繼續。
吞噬了晨項和他麾下那十萬血武士的精血神魂之後。
那座由神殿化作的巨大祭壇,彷彿一個永遠喂不飽的饕餮,將它貪婪的觸角,伸向了天都神城的每一個角落。
“啊——!”
“救命啊!”
“不!我不想死!”
慘叫聲,從神城的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無論是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禁衛軍,還是那些躲在家中瑟瑟發抖的修士。
亦或是,那些自以為能置身事外,還在看熱鬧的各路修士。
在這一刻,都成為了那座血腥祭壇的獵物。
一道道金色鎖鏈從天而降,無視所有建築與禁制,精準地纏繞在每一個生靈的身上。
然後,瘋狂抽取他們的生命。
一時間,整座天都神城,化作一座名副其實的人間煉獄。
無數生靈在絕望與痛苦中,化作一具具乾屍,為那座祭壇貢獻出了自己最後的一份力。
而那座祭壇,在吸收了如此龐大的血肉能量之後。
它所散發出的血色光芒,也變得越來越璀璨,越來越妖異。
一股恐怖到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氣息,從那祭壇的中心,緩緩升騰而起。
羽化神殿之內。
羽化仙站在那血色的祭壇中央,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斷湧入自己體內的龐大能量,臉上露出無比陶醉的表情。
“就是這種感覺……”
“力量……無窮無盡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早已乾涸的本源,正在被快速填滿。
他那停滯了數萬年之久的修為瓶頸,也開始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合道之境,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
“還不夠……還遠遠不夠!”
他貪婪地吸收著那股龐大的能量。
“朕需要更多的祭品!更多的能量!”
他的目光穿透神殿的牆壁,望向了城外,那片東方的天際。
在那裡,還停著一支由上百萬精銳修士組成的太虛仙朝大軍。
那,將是他的最後一道大餐。
“太上玉琴啊太上玉琴。”
“你以為,你是黃雀嗎?”
“你錯了。”
“你也不過是,朕這盤棋局上,一顆比較重要的棋子罷了。”
“等朕吸收了你,和你那百萬仙軍。”
“朕的修為,必將突破合道,甚至能觸控到那傳說中的大乘之境!”
“到時候,這整個中州,乃至整個修仙世界,都將在朕的腳下顫抖!”
他張開雙臂,發出了癲狂的大笑。
……
東方的天際。
鳳輦之內。
太上玉琴看著下方那座已經徹底被血光籠罩的神城,不禁動容。
“好一個羽化仙。”
“好一個,羽化登仙祭。”
“竟然以一城生靈,一朝氣運為祭,妄圖逆天改命,強行突破。”
“這份心性,這份手筆,當真是狠辣到了極點。”
她身旁的侍女,看著下方那如同煉獄般的景象,那張臉也忍不住白了幾分。
“陛下,那條老龍,他……他不會是想,連我們也一起……”
“沒錯。”
太上玉琴點頭。
“從一開始,他就算計好了。”
“他故意洩露自己‘中毒’的訊息,引誘皇甫乾發動宮變。”
“他又故意讓皇甫乾來向我求援。”
“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將我們,將所有對他有威脅的人,全都一網打盡。”
“他要用我們的血肉,來鋪就他通往無上大道的登仙之路。”
“甚麼?!”
侍女聞言,大驚失色,“那……那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了?!”
“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