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三千萬血武士的咆哮匯成一道聲浪。
他們身上的血色鎧甲爆發出光芒,一道道血煞之力從每一個士兵體內衝出,升上天空。
三千萬道血煞之力在空中匯聚,扭曲,最終凝成一條萬丈長的血色魔龍。
魔龍盤踞在天都神城上空,一雙龍目俯瞰著下方的神域城池。
恐怖的威壓降臨,讓化神巔峰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血煞滔天大陣!”
城牆上,一名老將的聲音在顫抖。
“晨項瘋了!他敢在天都城下結此絕殺大陣!”
“他要弒君!”
周圍的守城將士,面無人色。
事情還未結束。
血色魔龍成形的同一時間,東方的天空傳來縹緲道音。
一艘艘白玉飛舟破開雲層,出現在眾人視野裡。
船頭飄揚著繡有“太虛”二字的銀色大旗。
飛舟上站滿身穿銀白道袍的修士,氣息飄渺,神情淡漠。
最前方,是一座由九條白色蛟龍拉動的鳳輦。
鳳輦被仙葩與神光環繞,看不清裡面的人影。
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壓從鳳輦中散發,與血色魔龍的煞氣分庭抗禮。
“太虛仙朝!是太虛仙朝的女帝!”
“她怎麼也來了?”
“完了……內有叛軍,外有強敵,我羽化仙朝……危矣!”
城牆上的守軍,陷入絕望。
……
東宮。
皇甫乾站在高樓,看著城外兩支恐怖的大軍,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癲狂。
“父皇,看到了嗎?”
“這是兒臣為您準備的送葬大禮!”
“內有我舅舅的三千萬血武士結陣主攻。”
“外有太虛女帝親率百萬仙軍牽制。”
“你那引以為傲的‘絕天十地’大陣,今天,還護得住你嗎?”
皇甫乾張開雙臂,擁抱這個即將屬於自己的世界。
“從今天起,這天都,這羽化仙朝,都是我的!”
皇甫乾轉身,對身後跪地的黑甲統領下達了命令。
“傳令下去!”
“讓晨項大將軍,攻城!”
“是,殿下!”
黑甲統領化作流光,衝出東宮,飛向城外。
很快。
城外,天空中的血色魔龍動了。
它仰天咆哮,聲震九霄。
龐大的身軀攜帶著毀滅一切的煞氣,朝著下方被金色光幕籠罩的神城,狠狠撞去!
一聲巨響,讓天地失聰。
血色魔龍與金色護城大陣悍然相撞。
能量風暴爆發。
整個天都神城劇烈顫抖,彷彿要從九天墜落。
金色的大陣光幕光芒狂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同一時間。
東方天際,九蛟鳳輦中傳來一個沒有溫度的聲音。
“動手。”
一聲令下。
上百艘白玉飛舟上的所有太虛仙軍,同時出手。
一道道銀白色光柱從他們手中射出,在半空匯聚成一柄萬丈長的法則巨劍。
巨劍對著天都神城的護城大陣,當頭斬下。
“太上……滅神劍!”
又是一聲巨響。
銀色巨劍斬在金色的大陣光幕上。
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陣,在內外夾擊下,終於到達極限。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一道裂痕出現在金色光幕上。
裂痕如同蛛網,迅速向四周蔓延。
最終。
籠罩了天都神城百萬年的六階護國大陣,“絕天十地”,在這一刻破碎。
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大陣破碎。
皇甫乾的笑聲在東宮迴盪。
最難的一步已經邁過。
沒有了護國大陣,皇宮,乃至整個天都,在三千萬血武軍的鐵蹄下,就是一座不設防的城池。
“父皇,你的時代,結束了。”
皇甫乾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四爪龍袍,帶著勝利者的姿態,邁步走出東宮。
他要去接收,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城外。
晨項看著破碎的金色光幕,剛毅的臉上,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六階護國大陣,羽化仙朝的百萬年底蘊。
在內外夾擊之下,真的被攻破了。
“全軍聽令!”
晨項沒有遲疑,再次高舉方天畫戟。
“隨我……殺入神殿!”
“清君側!扶新皇!”
“殺!”
三千萬血武士齊聲怒吼,化作血色洪流,從破碎的缺口處,湧入天都神城。
他們如同出籠的猛獸,見人就殺,見物就搶。
仙境般的神城,瞬間化作煉獄。
慘叫,哭喊,建築倒塌的轟鳴,不絕於耳。
無數凡人與低階修士,淪為血武士刀下的亡魂。
他們的血肉神魂,被血煞之力吸收,成為天空中那條血色魔龍的養料,讓魔龍更加凝實。
晨項騎著墨玉麒麟,走在洪流最前方。
他未參與屠殺。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皇宮深處,羽化神殿。
以及,龍椅之上,執掌仙朝萬年的姐夫——羽皇,皇甫嵩。
殺了他,宮變才算功成。
就在晨項率領精銳即將衝入皇城時。
一道道身穿金色鎧甲,手持龍槍的身影,從皇城四面八方湧出。
羽化仙朝最神秘強大的守護力量——龍衛。
每一名龍衛,都是從百萬禁衛軍中挑選的精英,修為最低元嬰中期。
他們只聽命於羽皇一人。
至於之前聽命於大皇子的那四個龍衛,不過是淘汰品罷了。
“大膽叛逆,兵犯皇城!”
為首的龍衛統領,龍槍遙指晨項。
“晨項!你可知罪?!”
“罪?”
晨項看著眼前的數千龍衛,臉上是不屑。
“成王敗寇,何罪之有?”
“我奉新皇之命,清君側,誅奸佞!”
“爾等識相,便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否則,殺無赦!”
“狂妄!”
龍衛統領怒喝。
“陛下待你不薄,封你為鎮國大將軍,託付兵權!你非但不思報效,反而勾結外敵,起兵謀反!此等不忠不義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眾將士聽令!”
“隨我……誅殺國賊!”
“殺!”
數千龍衛齊聲怒吼,化作金色流光,主動迎向血色洪流。
一場慘烈的大戰在皇城外爆發。
龍衛個體實力強大,戰陣精妙。
但血武軍的數量太多了。
三千萬對數千。
這是一場碾壓。
接觸的瞬間,龍衛的陣型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一名又一名龍衛,在數十倍,甚至數百倍血武士的圍攻下,力戰而亡。
身體被撕碎。
神魂被血煞之力吞噬。
但沒有一人後退。
沒有一人投降。
他們用血肉,用生命,在皇城前,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一群愚忠的蠢貨。”
晨項看著悍不畏死的龍衛,眼中沒有憐憫。
他揮動方天畫戟。
天空中的血色魔龍俯衝而下。
張開巨口,朝著龍衛最密集的區域咬去。
數百名龍衛,連同他們腳下的大地,被直接吞噬,消失不見。
防線被撕開一個缺口。
血武軍如潮水般湧入皇城。
……
東方天際。
九蛟鳳輦靜靜懸浮。
鳳輦內,太上玉琴透過紗簾,漠然注視著下方被鮮血與火焰吞噬的神城。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億萬生靈的生死,在她眼中,與塵埃無異。
她來此,不是為了幫助皇甫乾。
更不是為了東部三十二域。
她的目的只有一個。
確認那個讓她忌憚的老對手,羽皇皇甫嵩,是否真的走到了盡頭。
以及……取走一樣她謀劃了萬年的東西。
“陛下。”
一名銀色宮裝的侍女無聲出現,躬身行禮。
“護國大陣已破,晨項的血武軍已攻入皇城。”
“我們,是否按約定出手?”
“不急。”
太上玉琴淡定。
“讓皇甫乾,再多消耗一些羽皇的底牌。”
“那條老龍,沒那麼容易死。”
“他藏得,比任何人都深。”
“我們只需在此,靜靜看著。”
“等到他們兩敗俱傷。”
“就是我們坐收漁利的時候。”
“是,陛下。”
侍女恭敬應聲,退入陰影。
鳳輦內再次恢復寂靜。
只有太上玉琴那雙眼眸,穿透層層虛空,鎖定在皇宮最深處,那座依舊平靜的羽化神殿。
……
就在天都神城陷入血火煉獄時。
王林和皇甫月兒,也終於抵達了這座懸浮九天的神城。
他們站在萬里之外的雲層上,遙望那座被血色煞氣和戰火籠罩的城池。
皇甫月兒看著沖天的火光,聽著隱約傳來的慘叫,嬌軀劇烈顫抖。
眼中是不敢置信。
“怎麼……會這樣?”
這還是她記憶中那個和平繁華的天都嗎?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她的家,為甚麼會變成人間煉獄?
“……大皇兄……”
皇甫月兒咬著嘴唇,指甲陷入掌心血肉。
她知道這一切是誰造成的。
是她那些為了皇位,已經喪心病狂的皇兄!
“為甚麼……為甚麼要這樣……”
“為了那個位置,就可以不顧億萬生靈的死活嗎?!”
她不理解。
也無法接受。
王林站在她身旁,靜靜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修仙界。
一個用實力說話的世界。
一個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視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王林在青州,見得多了。
甚至,王林自己,也曾是這場遊戲的一員。
“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
皇甫月兒轉頭,看向身旁這個唯一能讓她依靠的男人,眼中是無助和迷茫。
“等。”
王林吐出一個字。
“等?”
皇甫月兒愣住,“等甚麼?再等下去,天都就要被他們毀了!父皇他……”
“你現在衝進去,能做甚麼?”
王林打斷她的話,聲音冷漠。
“送死嗎?”
“還是說,你覺得憑你一人,能擋住那三千萬血武士,和那個化神期的將軍?”
“我……”
皇甫月兒啞口無言。
王林說的是事實。
以她現在的實力衝進去,除了白白送死,毫無意義。
可是,難道就這麼看著嗎?
“那……我們就甚麼都不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