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月兒!”
“還有那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男人!”
皇甫乾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臉上的血色褪盡。
現在,他全明白了。
自己派出去的人為甚麼會全軍覆沒。
不是派去的人太弱。
是那個男人太強!
強得完全超出了元嬰這個境界的認知!
“父皇……您還真是偏心。”
皇甫乾滿眼怨毒。
“為了保住您最愛的小女兒,竟然連這種怪物都捨得派出去。”
“您這是在逼我。”
皇甫乾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憤怒與不甘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片瘋狂與決絕。
“既然您不給我活路。”
“就別怪孩兒不孝。”
皇甫乾抬頭,望向皇宮深處,那座代表無上皇權的羽化神殿。
嘴角扯出一個邪笑。
“來人!”
“傳我密令!”
“清君側!”
“登皇位!”
退路已經沒了。
皇甫月兒活著回來,他必死。
既然如此,不如趁著父皇“病重”,先下手為強!
賭!
賭上自己的所有,賭上整個晨氏一族!
去博一個萬載江山,君臨天下的未來!
……
“清君側,登皇位!”
……
六個字,在大殿中迴盪。
跪在地上的黑甲統領身體一震,眼中是驚駭,隨即被狂熱覆蓋。
他明白這六個字代表甚麼。
他追隨的主子,終於下定了決心。
“屬下,萬死不辭!”
黑甲統領重重磕頭,因激動而顫抖。
“好。”
皇甫乾點頭。
“傳令,城防軍封鎖四門,天都許進不許出。”
“禁衛軍第三、五、七營,控制皇城所有要道,反抗者,格殺勿論!”
“另外,以本宮名義,向鎮國大將軍府,傳最高階別的‘血色密令’!”
……
天都城,北門之外。
一座連綿的軍營駐紮於此。
旌旗林立,煞氣沖霄。
這裡是羽化仙朝最精銳的軍團,“血武軍”的駐地。
中軍大帳。
一名身穿玄鐵重甲,身材魁梧如山的將領,正對著巨大的沙盤。
羽化仙朝鎮國大將軍,皇甫乾與皇甫烈的親舅舅,晨氏家主,化神初期的強者——晨項。
一名親衛手持一枚血色玉簡,快步進入。
“大將軍,東宮密令!”
晨項從沙盤前抬頭。
接過血色玉簡,神識探入。
下一刻。
“清君側,登皇位……”
晨項捏著玉簡,低聲自語。
“這一天,還是來了。”
晨項沉默。
作為晨氏家主,作為皇甫乾兄弟最堅實的後盾,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奪嫡的殘酷。
他也預料到了這一天。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烈兒死了。
乾兒要破釜沉舟。
作為舅舅,作為晨氏的掌舵人,他沒有選擇。
要麼,跟著皇甫乾,一起登上權力巔峰,讓晨氏一族,成為仙朝之下第一家。
要麼,跟著皇甫乾,一起跌入深淵,滿門抄斬,萬劫不復。
這是一場豪賭。
賭上整個家族的未來。
“罷了。”
許久,晨項長嘆。
眼中閃過決然。
“開弓沒有回頭箭。”
“既然乾兒決定了,我這個做舅舅的,只能捨命陪君子。”
晨項站起身,走到帳外,掀開簾子,看著煞氣沖天的軍營。
“傳我將令!”
聲音如洪鐘,響徹軍營。
“血武士,全軍集結!”
“目標——”
“天都神城!”
“轟!”
一聲令下。
沉寂的軍營瞬間沸騰!
三千萬名身穿血色鎧甲,氣息彪悍的血武士,從各自營帳中衝出!
沒有聲音,動作整齊劃一,在極短時間內,便在校場之上,集結成一個個巨大方陣!
一股沖天的血色煞氣,從他們身上升起,將天邊的雲彩,都染成了血紅!
這,就是血武軍!
羽化仙朝,乃至整個中州,都聞之色變的殺戮軍團!
修煉的是晨氏一族獨有的,以煞氣和精血為引的魔道功法。
每一個血武士,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戰爭機器!
三千萬血武士,一旦結成“血煞滔天大陣”,爆發的威力,足以媲美化神巔峰!
這,就是皇甫乾敢於宮變的最大底氣!
“出發!”
晨項翻身,騎上一頭體型龐大,渾身黑鱗,散發著化神期妖獸氣息的墨玉麒麟。
高舉手中的方天畫戟,指向天都神城!
“吼!”
三千萬血武士,齊聲怒吼!
聲震九霄!
下一刻,這支龐大的血色洪流,朝著天都神城,滾滾而去!
……
東宮。
皇甫乾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北方天際滾滾而來的血色煞氣,露出了笑容。
舅舅出兵了。
計劃,成功了第一步。
還不夠。
光靠血武軍,想攻破那座由父皇親自掌控,傳承百萬年的六階護國大陣“絕天十地”,遠遠不夠。
他需要一個外援。
一個足以從外部,撼動那座大陣的強大外援。
皇甫乾轉身,走回大殿深處。
在一面牆壁前停下。
伸出手,在牆壁上,按照某種規律,輕輕敲擊。
咔嚓——
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個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
皇甫乾邁步走了進去。
通道盡頭,是一間密室。
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座由無數珍稀材料打造的複雜祭壇。
祭壇上,刻滿了空間與因果氣息的符文。
這是一座可以跨越億萬裡虛空,進行超遠距離通訊的上古傳音祭壇。
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皇甫乾走到祭壇前,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由太上忘情玉雕琢而成,散發著無情無慾的氣息。
皇甫乾將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祭壇中央的凹槽。
然後,咬破指尖,將自己的精血,滴在玉佩上。
嗡——
精血融入,整座祭壇光芒大放!
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如同夜空星辰!
一道由無數光點構成的虛幻光幕,在祭壇上空,緩緩凝聚。
光幕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
那是一名身穿銀白帝袍,頭戴九鳳朝陽冠的女子。
看不清面容,卻散發著一股君臨天下,視萬物為芻狗的無上威嚴。
她的身影雖然虛幻,僅僅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空間都為之凍結。
她就是這片天地的唯一,是所有法則的化身。
中州四大不朽仙朝之一,太虛仙朝的當代女帝,修為同樣達到化神巔峰的絕世強者——太上玉琴!
“皇甫乾。”
女子的聲音從光幕中傳來。
那聲音空靈,不帶一絲感情。
彷彿不是從人口中發出,而是大道之音。
“你,終於決定了。”
“是。”
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女帝,即便是皇甫乾,也不敢怠慢。
恭敬地,對著光幕,躬身行禮。
“晚輩,懇請女帝陛下,助我一臂之力!”
“理由。”
太上玉琴的聲音依舊。
“羽皇不死,我心不安。”
皇甫乾直接說道。
“陛下當初,在他身上種下的咒毒,似乎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
“哦?”
光幕中的身影,似乎有了一絲興趣。
“他還沒死?”
“不僅沒死。”
皇甫乾的眼中,閃過忌憚。
“他甚至還有餘力,為那個小賤人,安排後手。”
“看來,本宮,小看他了。”
太上玉琴的聲音平靜,但皇甫乾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隱藏著被挑釁的不悅。
“所以,你需要本宮,幫你,送他上路?”
“是!”
皇甫乾重重點頭。
“只要陛下肯出手,從外部,幫我牽制‘絕天十地’大陣的部分威能。”
“晚輩,就有十足的把握,攻破神殿,取而代之!”
“事成之後。”
“晚輩,願將羽化仙朝東部三十二域,盡數割讓給太虛仙朝!”
“並且,以仙朝氣運起誓,萬年之內,絕不與太虛仙朝為敵!”
這是他能開出的最大價碼。
也是一場足以讓整個中州震動的豪賭。
光幕中的身影,沉默了。
在權衡這筆交易的利弊。
許久。
“可。”
一個字,從她口中吐出。
“三日之後,本宮會親率大軍,兵臨天都城下。”
“希望,你不要讓本宮失望。”
說完,光幕消散。
祭壇隨之暗淡。
交易達成。
皇甫乾站在原地,長長鬆了口氣。
成功了一半。
有了舅舅的血武軍從內部衝擊。
又有了太虛仙朝的大軍從外部牽制。
天羅地網,已經佈下。
他那個高高在上的父皇,這一次,插翅難飛!
“父皇啊父皇……”
皇甫乾抬頭,眼中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與狂熱。
“您坐了一萬多年的龍椅,也該換個人來坐了!”
“這羽化仙朝的天下,從今天起,該姓乾了!”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城防軍封鎖了所有城門,嚴禁任何人出入。
一隊隊重甲禁衛軍,在城中各條主幹道來回巡邏,盤查可疑之人。
城中的修士和凡人,都感覺到了,有大事要發生。
一時間,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有人說,是其他仙朝要與羽化仙朝開戰。
也有人說,是皇室內部,發生了宮變。
無論哪種說法,都讓這座懸浮九天的神城,蒙上了一層陰影。
與城中的緊張不同。
皇宮深處,那座象徵皇權的羽化神殿內,一片寧靜。
龍椅之上,羽皇皇甫嵩,依舊是那副氣若游絲,隨時都會駕崩的模樣。
半閉著雙眼,似乎對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
然而,若有人能看透他的內心,便會發現,那裡,古井無波。
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都來了嗎?”
他喃喃自語。
“乾兒,烈兒的死,終究是讓你坐不住了。”
“還有晨項,我羽化仙朝的鎮國大將軍,晨氏的希望……呵呵,你終究還是選擇了你的外甥。”
“甚至……連太虛仙朝那個自以為是的女人,都被你引來了。”
“很好,非常好。”
“省得朕,再一個個去找你們。”
“朕布了十萬年的局,也該收網了。”
“就讓朕看看,你們這些棋子,能給朕帶來多大的驚喜。”
……
第三日,正午。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巨響,從北方天際遙遙傳來!
緊接著,一股沖天的血色煞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地平線盡頭席捲而來!
那煞氣濃郁,所過之處,連天空的雲彩,都被染成了赤紅!
“來了!”
天都城牆之上,負責守衛的將士們,看著滾滾而來的血色洪流,一個個臉色大變!
“是血武軍!鎮國大將軍晨項的血武軍!”
“他們……他們想幹甚麼?!造反嗎?!”
“快!敲響警鐘!開啟護城大陣!”
鐺!鐺!鐺!
刺耳的警鐘聲,響徹整個天都神城!
嗡——
籠罩著整座神城的六階護國大陣——“絕天十地”,在這一刻被徹底催動!
一道道由無數玄奧符文構成的金色光幕,從神城四面八方升騰而起,在天穹之上,匯聚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倒扣金碗,將整座神城嚴嚴實實地守護在其中。
就在大陣剛剛開啟的瞬間。
那支由三千萬血武士組成的血色洪流,也終於,兵臨城下!
“結陣!”
軍陣最前方,騎在墨玉麒麟之上的晨項,高舉方天畫戟,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吼!”
三千萬血武士,齊聲咆哮!
他們身上的血色鎧甲,在這一刻,同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