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和李婉兒剛走出洞府,還未走遠,身後便傳來雲霞真人略帶笑意的聲音。
“等等。”
兩人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李婉兒吐了吐舌頭,小聲對王林嘀咕:“師父該不會又想催我們生徒孫了吧?”
王林莞爾,牽著她的手重新走回洞府。
只見雲霞真人坐在主位上,指了指桌上的那捲暗金色榜單,神情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有件事忘了跟你們說清楚。”
她看向王林,解釋道:“三日後青木原舉行的,只是聖選的開幕式以及報名登記。真正的比鬥,定在一年之後。”
“一年?”王林有些意外。
“那是自然。”雲霞真人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此次聖選非同小可,各路強者雲集,其中不乏金丹圓滿甚至半步元嬰的老怪物。總要給他們一些時間,去準備壓箱底的手段,或是尋覓合用的法寶丹藥。直接開打,豈不是顯得我藥靈谷太過倉促,不夠大氣?”
王林瞭然。
這確實更符合一個大宗門的行事風格。
如此一來,他便有了一整年的緩衝時間。這對於凡事講求萬全準備的他來說,無疑是個好訊息。
“多謝真人解惑。”王林拱手。
“去吧。”雲霞真人揮了揮手,“不過,開幕式你還是要露個面的,就當是提前去認認人,省得到時候被哪個不長眼的惹了麻煩。”
“晚輩明白。”
“行了,知道就好。”雲霞真人揮了揮手,“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打磨一下你的五行金丹。去吧,別杵在這兒耽誤我喝茶了。”
“是,師父。”李婉兒吐了吐舌頭,拉著王林的手,歡快地走出了洞府。
沒有了迫在眉睫的壓力,李婉兒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像一隻掙脫了樊籠的小鳥,腳步都變得輕盈起來。
兩人走在種滿靈植的小徑上,藥香陣陣,沁人心脾。
李婉兒挽著王林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沉默了片刻。
之前緊繃的心絃一放鬆,一些深埋心底的思緒便不由自主地浮了上來。
拜月聖教,太初覆滅……這些詞彙讓她想起了顛沛流離的過往,也想起了那個與她相依為命的親人。
“林哥哥……”她忽然小聲開口。
“嗯?”王林側頭看她,見她眼圈微紅,神情黯然。
“我……我哥哥他……現在怎麼樣了?”李婉兒抬起頭,眸中水光瀲灩,充滿了希冀與擔憂。
自分別以來,已有十多年未見,她甚至不知道哥哥是生是死。
王林停下腳步,伸手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溼潤,動作平穩而有力,足以安撫人心。
“他很安全。”
見李婉兒依舊緊張地望著自己,王林繼續說道:“青州,百草鎮。我讓明軒在黑虎幫幫裡做個賬房先生,管理人事和錢財,無人敢欺負他。”
“林哥哥,我想回去看看,我想哥哥,我想古月老師。”
“好,我帶你去。”
王林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看著懷中梨花帶雨,滿眼期盼的李婉兒,他實在說不出一個“不”字。
“真的嗎?”李婉兒驚喜地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彷彿雨後初晴的彩虹。
“自然是真的。”王林颳了刮她小巧的鼻子,語氣帶著幾分寵溺,“正好,我們結為道侶,還沒一起出過遠門。這次,就當是我們倆的第一次遊歷。”
“遊歷!”李婉兒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從王林懷裡掙脫出來,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圈,裙襬飛揚,“太好了!我們可以去看青州的大江大河,可以去逛那些熱鬧的坊市,還可以……”
看著她雀躍不已的樣子,王林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了許多。
“先別急著高興。”王林拉住她的手,“此事,還需向師父他們報備一聲。”
兩人隨即返回,先是去見了薛曉和初晴雪。
聽聞王林要帶李婉兒遠行,薛曉先是眉頭一皺,但得知緣由後,也只能嘆了口氣。
“罷了,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不過外界不比谷內,拜月聖教四處流竄,行事務必小心。”他從儲物袋裡摸出厚厚一沓符籙,塞到王林手裡,“這些三階符籙你拿著防身,雖然只是下品,但勝在量大。”
初晴雪則是拉著李婉兒的手,仔細叮囑了一番,眼中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告別了兩位師長,兩人又來到了雲霞真人的洞府。
“哦?要去百草鎮?”雲霞真人聽完王林的計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新婚燕爾,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也好,出去走走,增進增進感情。”
她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嚴肅了些:“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王林,你如今證道五行金丹,又是我藥靈谷的客卿長老,在外面代表的就是藥靈谷的臉面。你的行蹤,難免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她屈指一彈,一枚通體碧綠的玉佩飛到李婉兒面前。
“婉兒,這枚‘替身玉符’你貼身戴好,可替你擋下元嬰期修士的致命一擊。記住,只有一次機會。”
“多謝師父!”李婉兒喜滋滋地將玉佩收好。
王林也鄭重行禮:“多謝真人。”
“去吧。”雲霞真人擺了擺手,“早去早回,別耽誤了一年後的聖選。”
從洞府出來,李婉兒便迫不及待地拉著王林,直奔藥靈谷的寶庫。
“林哥哥,我們去挑一件飛行的法寶吧!要最快最好的那種!”
作為客卿長老,王林擁有調動谷內部分資源的權力。
在寶庫管事長老那既驚訝又肉痛的目光中,王林直接挑走了一艘造型華美,通體由三階上品靈木“青羽木”打造的飛舟。
此舟名為“逐月”,不僅速度奇快,日行萬里,舟身還自帶三階防禦法陣和隱匿陣紋,價值連城,是藥靈谷為數不多的珍藏之一。
半個時辰後。
藥靈谷的山門外。
華麗的“逐月”飛舟靜靜懸浮在半空中,舟身流淌著淡淡的青色光華。
王林與李婉兒站在舟頭,回望雲霧繚繞的藥靈谷。
“林哥哥,我們真的出來了。”李婉兒迎著風,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谷外自由而清新的空氣,臉上滿是興奮與新奇。
王林微微一笑,催動法力。
“坐穩了。”
下一瞬,逐月飛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間刺破雲層,消失在天際。
……
逐月飛舟的速度確實非同凡響。
舟身外的防禦法陣隔絕了高空中凜冽的罡風,舟內溫暖如春,平穩得沒有一絲顛簸。
李婉兒初時還興奮地站在舟頭,指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林哥哥快看!那座山好像一隻大烏龜!”
“哇!下面那條河是銀色的耶!”
王林含笑看著她,偶爾應和一兩句。
幾天後,新鮮勁兒過去,李婉兒便取出了自己的丹爐,在飛舟寬敞的船艙內,開始研究新的丹方。
王林則盤膝坐在另一側,一邊為她護法,一邊參悟著薛曉給他的那本符道心得。
兩人互不打擾,卻又彼此陪伴,一種溫馨而寧靜的氛圍在飛舟內靜靜流淌。
如此這般。
這一日,飛舟進入了百草鎮所屬的地界。
“林哥哥,我們快到了嗎?”李婉兒收起丹爐,跑到王林身邊,有些期待地問道。
王林睜開雙眼,神識早已如一張無形的大網,覆蓋了小鎮。
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嗯,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