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動小子,要怪你就怪你宗主,不肯為你花費靈石!”
然而,他預想中君墨那暴跳如雷的表情,並沒有出現。
觀禮臺上,萬法宗宗主君墨那張原本陰沉的臉,竟緩緩舒展開來,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容。
“言少卿,這可是你說的。”
“動兒,既然言門主都發話了,出來混,要講資源,要靠背景……”
君墨的視線陡然拔高!
“那為師,今日便也讓你風光一回!”
話音落下的瞬間,擂臺之上,那已經奄奄一息,被言少卿魔符神念死死釘在地上的林動,體內突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鏘——!”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劍鳴,響徹雲霄!
一柄通體燦金,劍身之上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古樸長劍,從林動的天靈蓋中悍然衝出,懸浮於他身前!
那柄劍一出現,言少卿留在蕭逸體內的那道神念虛影,所帶來的一切威壓、一切殺機,都如同春雪遇驕陽,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言少卿的神念虛影,甚至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半步!
“這……這是……萬劫不侵君御劍!”
言少卿的本體,笑容凝固!
“半步四階道寶!君墨!你瘋了!你竟然把宗門傳承至寶,交給一個築基期的小輩!”
中計了!
君墨從一開始就在等,等他把話說死,等他自己把“可以使用超越階級的法寶”這條規矩,當著所有人的面釘死!
君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好整以暇地回應。
“言門主此言差矣。林動乃是我萬法宗下一任宗主的繼承人,他身上帶著一件宗門至寶,防防身,這很合理吧?”
“合理?”
“這太合理了!”
“言門主自己都說了,要靠背景,要講資源!萬法宗家大業大,給未來的宗主一件道寶怎麼了?”
“哈哈哈,神符門主自己挖坑自己跳,這可怪不得別人!”
擂臺之下,那些原本被嚇得噤若寒蟬的弟子們,此刻瞬間反應了過來,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言少卿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樑小醜,被君墨玩弄於股掌之間!
與此同時,其餘幾座觀禮臺上的金丹真人們,紛紛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出手,一道道法力打出,瞬間將中央擂臺的防禦禁制加固了十倍不止!
態度,已經不言而喻。
擂臺之上。
局勢,已然逆轉!
林動在君御劍的護持下,緩緩站起身,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那雙原本絕望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言少卿,你說的對。”
“出來混,是要講資源的。”
他伸手,握住了那柄萬劫不侵君御劍。
“啊啊啊!我不信!”
蕭逸體內的那道神念虛影,發出不甘的咆哮,裹挾著最後的邪惡力量,化作一隻巨大的魔爪,朝著林動狠狠抓來!
林動只是舉起了手中的劍,對著前方,輕輕一揮。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絲線,一閃而逝。
下一刻。
那隻巨大的魔爪,從中間整齊地裂開,隨後寸寸崩解,化為最原始的黑氣消散。
那道不可一世的神念虛影,也僵在了原地。
一道金色的細線,從它的眉心,一直蔓延到腳下。
“不……”
虛影只來得及發出最後一個音節,便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點。
噗!
觀禮臺上,言少卿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神念被斬,讓他受到了不輕的反噬。
可他顧不上這些。
因為擂臺上,林動已經提著劍,一步步走向了那個被力量抽空,癱軟在地的蕭逸。
“不……不要……師尊救我!救我!”
蕭逸看著那柄散發著無盡毀滅氣息的金色長劍,終於感到了恐懼,發出了淒厲的求救。
林動面無表情,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君御劍。
“祭我師尊在天之靈!”
劍落。
血光迸現!
那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蕭逸的身體,在那無匹的劍氣之下,被瞬間絞殺,切割成上千塊細碎的血肉,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沒能留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殘暴的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
言少卿呆呆地看著那片血肉模糊的擂臺,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沒了。
一切都沒了。
“逸兒……”
言少卿嘴唇翕動,發出一聲夢囈般的低語。
他沒有暴怒,咆哮,只是緩緩地坐了回去,那張陰鷙的臉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駭人的平靜。
但所有感受到他氣息的金丹真人,都忍不住心頭一寒。
這條瘋狗,要徹底不顧一切了。
在場許多人都不清楚,蕭逸,不僅僅是言少卿的親傳弟子。
更是他唯一的嫡孫!
三百年前,言少卿還只是神符門一個天賦不錯的內門弟子。
為了爭奪宗主親傳弟子的位置,他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自己那位已經懷有身孕的道侶,轉頭卑躬屈膝地當起了宗主女兒的舔狗。
而那位被他拋棄的道侶,便是他的白月光。
宗主那位女兒,也恰好是薛曉曾經的未婚妻。
這也是當初薛曉憤然退出神符門,與言少卿結下死仇的根源之一。
言少卿道貌岸然,蠅營狗苟了一輩子,踩著無數人的屍骨,終於爬上了門主之位。
他將自己對白月光唯一的虧欠,都補償在了這個流落在外的孫子身上,對他傾盡所有,寵溺到了極點。
他一生都在偽裝,都在算計。
他只想自己的孫兒,能風風光光,無憂無慮地活一輩子。
可現在,沒了。
他唯一的血脈,唯一的念想,當著他的面,被人碎屍萬段。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觀禮臺上,君墨看著言少卿那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心中惋惜。
他還以為言少卿會不顧一切地衝下來,那樣,他便能名正言順地聯合其他幾位真人,以“破壞大比,挑戰聖地秩序”為由,當場將其鎮殺。
可惜,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聖地長老迅速上臺,清理了血跡,宣佈了林動的勝利。
大比,仍在繼續。
但後續的比賽,在眾人眼中都變得有些索然無味。
所有人的心神,還沉浸在剛才那場宗門博弈與血腥殺戮的震撼之中。
除了王林。
對他來說,剛才那場戲,雖然精彩,但終究是別人的戲。
他自己的比賽,還得繼續。
第二輪,王林的對手是一名會御獸的弟子,築基中期,駕馭著一頭二階中期的烈焰狂獅,威風凜凜。
結果,那頭獅子剛衝上臺,就被王林體內青龍神藏嚇得尿不溼都溼了。
那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的契約靈獸,死活不肯再戰,最後只能哭喪著臉,自己跳下了擂臺。
第三輪……
第四輪……
王林一路過關斬將,遇到的對手修為也越來越高,從築基中期到築基後期。
他似乎從未有過疲態,氣息平穩。
“這……這個王林,到底是甚麼來頭?”
“太詭異了!他的每一場勝利都贏得莫名其妙,但又偏偏贏了!”
“他是怪物嗎?築基初期,把築基後期當猴耍?”
人群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王林這個名字,也終於開始被所有人正視。
當王林成功晉級十六強時。
通天賭坊的角落裡。
周胖子臉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光壁上“王林”那個名字,心臟狂跳。
十六強了!
這個築基初期的無名小子,竟然真的殺進了十六強!
周胖子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個青年丟給他的那座靈石小山。
十萬中品靈石!
壓自己進前十!
一賠十!
那可是一百萬中品靈石!把他這次大比賺的所有錢都賠進去,都不夠啊!
“不行!絕對不行!”
周胖子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劇烈地抖動著。
“不能再讓他贏下去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他靈機一動,掏出一枚傳訊玉簡,鬼鬼祟祟地發了一道訊息出去。
“姐姐,幫我個小忙……”
片刻之後。
演武場中央的光壁之上,十六進八的對陣名單,開始緩緩重新整理。
當王林的名字出現時,他對手的名字,也隨之浮現。
剎那間,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今天以來,最為山呼海嘯般的譁然!
晴雪峰,王林!
對陣!
天寶閣,羅峰!
“臥槽!王林對上了羅峰?!”
“這下有好戲看了!黑馬對冠軍熱門!”
“黑馬?別搞笑了!王林在羅峰師兄面前,算個屁的黑馬!他死定了!”
“沒錯!羅峰師兄可是天生劍體,築基巔峰!一手飛劍之術出神入化,據說曾一劍斬殺過三名同階修士!王林那些小把戲,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根本不夠看!”
“這下王林的好運到頭了!”
整個演武場,因為這個對陣,徹底沸騰了。
幾乎沒有人看好王林。
在他們看來,王林之前的勝利,充滿了太多的巧合與運氣。
而羅峰,是公認的、無可爭議的強者!是此次大比奪冠的最大熱門!
通天賭坊內,周胖子看著光壁上的對陣名單,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的肥肉堆起了得意的笑容。
“小子,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王林被羅峰一劍斬於擂臺,自己百萬安全撤離!
觀禮臺上。
薛曉看到這個對陣,先是一愣,隨即灌了一大口酒,咧嘴笑了起來,眼中滿是興奮。
“有意思,真有意思!終於來了個像樣的!”
他對自己這個徒弟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
萬法宗的席位上,君墨撫須而笑,饒有興致地看著王林。
“薛長老這個弟子,藏得可真深啊。老夫倒要看看,面對羅峰,他還能不能像之前那般從容。”
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王林只是伸了個懶腰,臉上波瀾不驚。
他當然猜得到,這背後肯定是那個胖子搞的鬼。
不過,這樣也好。
速戰速決,拿錢走人,回去繼續修煉,這才是正道。
在全場數十萬道目光的注視下,王林和羅峰,一前一後,走上了中央擂臺。
羅峰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整個人就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氣勢逼人。
他看著對面那個看起來有些懶散的青衣青年,眉頭微皺。
“你自己認輸吧。”
“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