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個身材壯碩的青年看到對陣名單後,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
晴雪峰在整個聖地,都是出了名的“養老聖地”,除了峰主薛曉是個怪胎,門下弟子他也是最近聽聞,想來也是個湊熱鬧的。
在他看來,抽到王林,就等於直接晉級。
王林瞥了他一眼,沒說甚麼,默默走到了屬於自己的擂臺。
薛曉在觀禮臺上,灌了一口酒,撇了撇嘴:“這小子,運氣不錯,碰上個傻大個。”
初晴雪的視線,則始終落在王林身上。
“第一輪,比試開始!”
隨著長老一聲令下。
“小子,我勸你還是自己認輸吧,免得待會兒拳腳無眼,傷了你那張小白臉!”
擂臺之上,趙虎活動著手腕,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一臉獰笑地看著王林。
王林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可以開始了嗎?打完我還要回去補個覺。”
“找死!”趙虎勃然大怒,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爆喝一聲,腳下猛地一踏,整個擂臺都為之一顫,壯碩的身體像一頭蠻牛,朝著王林猛衝而來!
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王林面門!
面對這氣勢洶洶的一拳,王林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稍稍側了側身子。
那勢大力沉的一拳,就這麼貼著他的鼻尖,擦了過去。
“嗯?”趙虎一愣,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麼快。
他立刻變招,橫掃、肘擊、膝撞……一連串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將王林完全籠罩!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無論趙虎的攻擊多麼迅猛,多麼刁鑽,王林總能以一種極其微小、極其省力的動作,輕鬆寫意地躲開。
他就好像一葉在狂風駭浪中飄搖的小舟,看似隨時都會傾覆,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化險為夷。
整個擂臺之上,只見趙虎一個人打得熱火朝天,靈力沸騰,汗流浹背。
而王林,則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連衣角都沒有亂一下。
“這……這是甚麼情況?”
“那個王林,身法好詭異!”
“趙虎的攻擊,好像完全打不到他啊!”
觀禮臺上的弟子們,漸漸看出了不對勁。
薛曉又灌了一口酒,嘿嘿直笑:“這小子,還知道藏拙。”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趙虎已經累得氣喘吁吁,臉色漲紅,出拳的速度和力道,都大不如前。
“你……你他媽屬泥鰍的嗎?!”趙虎氣急敗壞地吼道。
“打完了嗎?”
“我跟你拼了!”趙虎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他猛地一咬牙,將體內所有靈力都調動起來,準備施展自己的最強一擊!
可就在他靈力運轉到一半,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
王林動了。
他毫無徵兆地伸出腳,輕輕一絆。
“哎喲!”
正在全力蓄力的趙虎,腳下一個踉蹌,頓時失去了平衡,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狗啃泥般地摔倒在地。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王林走到趴在地上的趙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輸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下了擂臺,留給所有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王林,勝!”
裁判愣了半晌,才高聲宣佈了結果。
譁!
整個演武場,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這就贏了?”
“他是怎麼做到的?我都沒看清!”
“這贏得也太……太兒戲了吧?”
賭坊角落裡,周胖子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過一抹驚疑不定的光。
觀禮臺上,薛曉笑得前仰後合,酒都灑了出來。
初晴雪那張清冷的臉上,也罕見地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王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閉目養神。
第一輪的比試,很快就結束了。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王林那場匪夷所所思的勝利中時。
演武場中央的光壁上,兩個金色的名字,緩緩浮現,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萬法宗,林動!
對陣!
神符門,蕭逸!
整個演武場的氣氛,在這一刻,被推向了頂點!
來了!
當林動和蕭逸的名字出現在光壁上的那一刻,整個演武場瞬間沸騰,又在下一秒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中央那最大的擂臺。
空氣中,瀰漫著火藥與鮮血的味道。
在數十萬道目光的注視下,林動與蕭逸,一左一右,緩緩走上了擂臺。
林動一身月白道袍,手持拂塵,神情肅穆。
另一邊,蕭逸的面容則顯得有些猙獰,他的右臂已經接上,但那條新手臂上佈滿了詭異的魔紋,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雙方弟子,上前一步!”
負責此場比試的長老,臉色凝重。
“你們二人,已簽下生死狀。此戰,不死不休!一旦踏上此臺,生死由命,宗門不得追究!你們,可曾想清楚了?”
“弟子,無悔!”林動字字鏗鏘。
“殺!”蕭逸只說了一個字,那滔天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好!”
長老點了點頭,退下擂臺,同時開啟了擂臺的最高階別防禦禁制。
“比試,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動!納命來!”
蕭逸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他那條佈滿魔紋的新手臂猛地一揮!
唰唰唰!
數十張符籙,化作一片符籙之海,鋪天蓋地般朝著林動席捲而去!
金木水火土,五行符籙相生相剋,組成了一個精妙的符陣,威力比之在萬法崖時,強了何止十倍!
顯然,這幾日,言少卿對他進行了地獄式的特訓!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攻勢,林動只是冷冷地看著。
他身上那件二階極品的道袍,無風自動,一道道玄奧的法力波紋擴散開來。
“《大衍神訣》,萬法皆破!”
林動手中拂塵輕輕一甩,數千根銀絲瞬間暴漲,如同活物一般,精準無比地點在了符陣的幾個關鍵節點之上!
砰!砰!砰!
那看似無懈可擊的符陣,竟在瞬間土崩瓦解!狂暴的能量在林動身前數丈外瘋狂爆炸,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就這點長進嗎?”林動冷笑一聲,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蕭逸身後,手中那柄二階極品的飛劍,帶著森然的寒光,直刺其後心!
“你以為我沒防備你嗎?!”
蕭逸狀若瘋魔,竟不閃不避,猛地轉身,任由那柄飛劍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鮮血飛濺!
但蕭逸卻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那條魔化的手臂,一把抓住了林動的飛劍,手臂上的魔紋瞬間亮起,一股汙穢、霸道的力量,竟順著飛劍,朝著林動侵蝕而去!
以傷換傷!不,是以傷換命!
“不好!”林動臉色一變,立刻就要棄劍後退。
“晚了!”蕭逸狂笑,“嚐嚐我神符門最新的秘術,‘魔符附體’的滋味吧!”
觀禮臺上,君墨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言少卿則發出一陣得意的狂笑。
王林分析著局勢變化。
“這個蕭逸,腦子還是不好使。符陣的運用粗糙,破綻百出。至於那個甚麼‘魔符附體’,不過是燃燒精血,強行催動魔道秘法而已,後患無窮,蠢得可以。”
“林動也一樣。空有一身極品裝備,卻不懂得變通。《大衍神訣》是用來推演破綻的,不是讓你硬碰硬的。明明可以靠身法和距離拉扯,輕鬆耗死對方,非要玩近身刺殺,簡直是把自己的優勢全部丟掉。”
王林的腦海中,將兩人的戰鬥拆解得清清楚楚。
“說到底,還是見識太少,實戰經驗不足。這倆人,就像兩個剛剛拿到神兵利器的三歲孩童,只會胡亂揮舞,根本發揮不出裝備真正的威力。”
他暗自搖頭。
“林動這掛,開得有點小啊。要是換了我,現在蕭逸的骨灰都涼了。”
就在王林腹誹之際,場上的局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林動在棄劍的瞬間,猛地一拍儲物袋,一面古樸的寶鏡出現在他手中。
“乾坤寶鏡,破邪!”
一道璀璨的金光從鏡中射出,正好照在蕭逸身上。
“啊——!!!”
蕭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身上那股汙穢的魔氣,在金光照射下,如同積雪遇陽,飛速消融!
抓住這個機會,林動手中拂塵再次甩出,三千銀絲化作一張天羅地網,將蕭逸牢牢捆住!
“結束了。”
林動眼中殺機爆閃,並指如劍,一道凝聚了他全身法力的劍芒,朝著被束縛住的蕭逸眉心,狠狠刺去!
可就在這時!
被捆住的蕭逸,臉上那痛苦的表情,忽然變成了一抹猙獰而又得意的獰笑!
“上當了!林動!”
他體內,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邪惡的氣息,轟然爆發!
那股邪惡至極的氣息,並非從蕭逸體內憑空生出,而是從他胸口那道被飛劍刺穿的傷口中,瘋狂湧出!
原本捆縛住他的三千拂塵銀絲,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竟寸寸崩斷!
“桀桀桀……”
蕭逸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怪笑,他臉上的得意與猙獰,化作了純粹的瘋狂與怨毒。
“林動,我說過,你會死!”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屬於自己的神采,取而代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血色漩渦!
在他身後,一個模糊、扭曲,完全由那股邪惡氣息構成的巨大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虛影的面容,赫然與觀禮臺上的神符門門主言少卿,有七分相似!
“子母替死符!”
觀禮臺上,萬法宗宗主君墨失聲驚呼,隨即浮現出駭然與狂怒!
這是一種極其歹毒的禁忌符籙!
以母符為引,子符為祭,可在千里之外,將母符持有者的一部分神念與力量,強行嫁接到子符之上!
“言!少!卿!”
君墨怒髮衝冠,一聲咆哮,整個人就要從觀禮臺上衝下!
“哈哈哈!君墨,小輩之間的生死對決,你一個做宗主的,插甚麼手?”
言少卿放聲狂笑,他猛地站起身,金丹後期的磅礴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化作一道無形的牆壁,死死地攔在了君墨身前!
擂臺之上,林動那凝聚了全身靈力的必殺一劍,刺在了那道虛影之上。
那凌厲無匹的劍芒,就像刺入了棉花,被那虛影輕易地吞噬、化解。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虛影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那聲音正是言少卿!
他抬起由黑氣凝聚的手掌,對著近在咫尺的林動,隨意地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似緩慢,卻封死了林動所有的退路!
一股源自金丹後期的恐怖威壓,將他死死地釘在原地!
“噗——”
林動身上的二階極品道袍光芒狂閃,卻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便哀鳴一聲,光芒黯淡下去。
他整個人如遭萬鈞巨錘轟擊,胸膛瞬間塌陷下去,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從口中狂噴而出,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擂臺的防禦光幕上,又無力地滑落在地。
他手中的乾坤寶鏡,也脫手飛出,摔在地上,鏡面佈滿了裂痕。
一招!
僅僅一招!
全套二階極品法寶護身的林動,萬法宗的天才弟子,就被打成了瀕死!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霸道、無恥、血腥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誰能想到,神符門門主言少卿,竟會無恥到這種地步!
“殺了他。”
言少卿冰冷的聲音,從那虛影口中發出。
虛影邁開腳步,無視了地上奄奄一息的林動,一步步走向那面已經佈滿裂痕的乾坤寶鏡。
他要當著整個太初聖地所有人的面,將萬法宗的臉,狠狠地踩在腳下!
“你敢!”
君墨雙目欲裂,法衣無風自動,與言少卿的威壓激烈地碰撞著,整個觀禮臺都在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我有何不敢?”言少卿笑得愈發張狂,“生死狀已籤,生死由命!他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該!”
“你放屁!你這是作弊!”
“不不不!你能給二階全套法寶,我就不能給三階符籙嗎?”
“君宗主,你還是太窮了!”言少卿肆意狂笑。
“出來混,要講資源,要靠背景!”
“林動小子,要怪你就怪你宗主,不肯為你花費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