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指尖靈力微吐,那張寫著古怪符文的紙條,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細微的飛灰,消散在夜風裡。
沒有任何異常的靈力殘留,也沒有任何窺探的痕跡。
對方的手段,乾淨得可怕。
王林退回房中,坐回原位,心中卻遠不如表面平靜。
拜月聖教?
蕭逸?
還是其他隱藏在暗處的對手?
“等”一個字,資訊太少,意味不明。
就在他念頭飛轉之際。
一道白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房中,彷彿一直就站在那裡。
踏紅塵。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王林身上,眼神平靜無波。
“剛才,有人來過。”
王林心中一跳,面上卻不顯分毫,主動站起身,拱了拱手。
“真人明鑑。方才確實有人在窗外留下了一張紙條,晚輩不知是何人所為,擔心有詐,已經將其毀去。”
他坦白了紙條的存在,卻隱去了上面那古老符文的細節。
踏紅塵走到窗邊,伸出手指在窗臺上輕輕一抹,閉目感應了片刻,才緩緩睜開眼,臉色有些凝重。
“對方的手法很高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王林。
“看來,盯上你的人,不少。”
他沉吟片刻,做出決定。
“從今天起,到大會結束,本座就住你隔壁。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知。”
名為保護,實則監視。
王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有真人在,晚輩自然安心。只是……經此一事,晚輩心神不寧,恐怕會影響到接下來制符的狀態。萬一在大會上揮失常,丟了真人和天寶閣的臉面……”
話說到一半,他便停住了,意思卻很明顯。
踏紅塵何等人物,立刻就聽懂了弦外之音。
他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這小子,膽子是真的大,都這種時候了,還不忘趁機敲竹槓。
“說吧,你又想要甚麼?”
“晚輩最近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窺探神魂,心中難安。”王林一臉“誠懇”,“晚輩想製作一些能隔絕神魂探查的特殊符籙,以求心安。只是所需材料頗為珍稀,晚輩……”
他取出一枚玉簡,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張長長的材料清單,燒錄了進去,恭敬地遞了過去。
踏紅塵接過神識一掃,眼角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這哪裡是求心安,分明是想把天寶閣的庫房搬空一角。
不過,為了讓王林能安心比賽,他還是忍了。
“準了。明日一早,東西會送到你手上。”
“多謝真人!”王林感激涕零。
對他而言,這次比賽,能贏可能性為零,他此行不過是過來混混獎勵罷了。
多少靈石啊?玩甚麼命。
第二天,天寶閣果然送來了比清單上多出三成的海量材料。
踏紅塵親自帶著王林,前往太初聖地中央的白玉神殿,進行大會的正式登記。
神殿內人聲鼎沸,白玉石柱高聳入雲,各宗的天才弟子們三五成群,靈光湧動,眼神交鋒,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火藥味。
大會的流程,也正式公佈。
共分三關。
第一關,基礎。在規定時間內,繪製出指定品階和種類的符籙,考驗的是符師的基本功和熟練度。
第二關,創造。給予相同的材料,讓所有參賽者自由揮,創造出全新的符籙,考驗的是想象力和對符道的理解。
第三-關,品級。不限材料,不限時間,繪製出自己最強的符籙,以最終品級和威力定高下。
三關綜合評分最高者,為此次大會魁首。
而魁首的獎勵,讓整個神殿都徹底沸騰了。
除了可以得到一枚稀有的上古殘符外,還有一個足以讓所有人都眼紅的資格——在大會最終的壓軸拍賣會上,任意拍下一件物品,由天寶閣免單!
王林驚訝一瞬。
回到庭院,王林立刻宣佈閉關。
他將所有新到手的資源分門別類,然後走進了專為他開闢的密室。
密室中,他沒有急著繪製符籙,而是先取出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那塊始終微微發燙的拜月聖教黑色令牌。
另一樣,則是他憑著記憶,在腦海中復刻出的,那張紙條上的古老符文。
他將兩者放在一起,催動神識,小心翼翼地觀察著。
起初,兩者並無關聯。
但當王林將一絲靈力,按照那古老符文的筆畫順序,緩緩注入黑色令牌時。
異變突生!
令牌表面的血色紋路,竟與那古老符文的靈力軌跡,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兩者之間,彷彿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神秘聯絡。
王林心中豁然開朗。
難不成對方將他當成自己人了?
……
三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符師大會,正式拉開帷幕。
巨大的白玉廣場上,搭建起數百個獨立的制符石臺,每一個都被陣法光罩籠罩。
王林身著天寶閣的服飾,緩步走上屬於自己的石臺。
他剛一站定,一道充滿挑釁和不屑的目光,便從不遠處的另一個石臺上,精準地鎖定了他。
神符門,蕭逸。
王林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檢查著石臺上的符紙、符筆和靈墨。
與此同時。
在廣場邊緣,觀眾席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裡。
一個戴著寬大斗笠,身形被黑袍完全籠罩的身影,緩緩抬起了頭。
他隱藏在陰影下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越過無數天才的身影,最終,也落在了王林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