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身後那片黑暗的山林,眼神冰冷如刀。
突破,帶來的改變是全方位的。
王林感覺自己像是換了一具身體。
更重要的是,靈力的質量,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果說練氣初期的靈力是“氣”,那練氣中期的靈力,就已經開始向“液態”轉化,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精純。
這意味著,他施展法術的威力,和持久力,都將得到一個質的飛躍。
他的神識,也同樣得到了巨大的增長。
之前,他的神識最多隻能覆蓋周身十米範圍。
而現在,他閉上眼睛,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五十米外,一片被雨水打溼的樹葉上,那細密的紋路。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沉醉。
但他沒有沉醉太久。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那個煞星,隨時都可能追上來。
王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興奮,眼神重新恢復了冰冷的平靜。
他沒有再逃。
因為他知道,只要那個詭異的蟲子還在,他就永遠逃不掉。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那個放蟲子的人,徹底解決掉!
他轉身,逆著自己來時的方向,重新走進了那片被暴雨籠罩的黑暗山林。
這一次,他的腳步,不再慌亂。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
他不再是被追殺的,惶惶不可終日的獵物。
他要成為,一個耐心的,冷酷的,等待著致命一擊的獵人!
他一邊走,一邊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黑風山脈外圍,雖然沒有甚麼強大的妖獸,但各種有毒的植物和菌類,卻隨處可見。
這些東西,對於普通修士來說,是避之不及的麻煩。
但在王林這個將《靈植夫基礎手冊》和《進階手冊》倒背如流的“專業人士”眼中,它們,全都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很快就在一棵腐爛的樹樁下,發現了一叢暗紅色的,如同雞冠般的蘑菇。
“雞冠鬼笑菇。”
王林腦中,立刻就浮現出了這種毒菌的資訊。
劇毒,食用後,會產生強烈的幻覺,讓人在狂笑中死去。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幾朵,放進一個用樹葉臨時做成的口袋裡。
他又往前走了沒多遠,在一片潮溼的石壁上,看到了一種攀爬著的,開著紫色小花的藤蔓。
“斷腸藤。”
它的汁液,帶有強烈的麻痺效果,一旦進入血液,能讓一頭牛,在三個呼吸之內,就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王林扯下幾根藤蔓,將裡面那黏稠的,帶著一股怪味的紫色汁液,擠了出來,小心地收集好。
就這樣,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藥農,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山林裡,從容不迫地穿行著。
每一種毒草,每一種毒菌的特性和用法,他都瞭如指掌。
他將這些採集來的“材料”,用石頭碾碎,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在一起。
最終,他調配出了一種黑紫色的,散發著一股甜腥味的,黏稠毒液。
這種毒液,是他根據書上的知識,自己琢磨出來的。
它融合了十幾種不同毒物的特性,既有麻痺神經的劇毒,又有侵蝕血肉的腐毒,更有擾亂心神的幻毒。
他相信,就算是練氣後期的修士,只要沾上一點,也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王林找了一個避雨的山洞,盤膝坐下。
開始恢復靈力,同時,在自己的掌心,凝聚新的“玄水針”。
一顆,兩顆,三顆……
一顆顆深邃的,如同墨玉般的“玄水針”,在他的掌心不斷生成,然後被他小心地收起。
突破到練氣四層後,他凝聚玄水針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新的玄水針裡蘊含的寒毒之力,也比之前強大了太多。
他將那些致命的毒液,均勻地塗抹在每一根玄水針的表面。
淬了毒的,墨藍色的玄水針,在昏暗的山洞裡,閃爍著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這,才是他為李大虎,準備的真正的大餐!
……
另一邊。
趙大海在確定王林和李大虎都消失在地道里之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朝著坊市管理處跑去。
他要搶在任何人之前,把這件事的“真相”,上報給管理處。
還是那棟破舊的土坯房。
灰袍修士孫管事,正在閉目打坐。
當他看到趙大海連滾帶爬,一臉驚慌地跑進來時,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他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滿。
“孫……孫管事!出大事了!”
趙大海喘著粗氣,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說。”孫管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在他看來,這坊市外圍,一群練氣初期的螻蟻,能出甚麼大事?
“李……李大虎!那個煞星李大虎回來了!”趙大海急忙道。
“李大虎?”孫管事終於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回來做甚麼?”
“為了他弟弟李二狗!”
趙大海不敢隱瞞,連忙將李大虎找上門,以及他推斷李二狗是被王林所殺,然後兩人在王林茅屋裡發生激戰,最後雙雙消失在地道里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當然,在他嘴裡,王林變成了一個心機深沉,殺人奪寶,然後畏罪潛逃的兇徒。
而李大虎,則成了一個為弟報仇,不慎中了圈套,生死不知的可憐哥哥。
他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甚至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及時發現問題,忠於職守的好管事。
孫管事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等趙大海說完,他才淡淡地問道:“你的意思是,李大虎和那個叫王林的小子,黑吃黑,最後兩個人,都死在了那個地道里?”
“八九不離十!”趙大海連忙點頭哈腰,“我已經派人守住了那地道口,但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那地道不知通往何處,我怕裡面還有別的陷阱,不敢讓人進去查探。”
孫管事沉默了片刻。
他才懶得管這些外圍修士的死活。
李大虎是個亡命徒,死了正好,省得以後惹麻煩。
那個叫王林的小子,雖然有點邪門,但終究只是個五行偽靈根的廢物,死了也不可惜。
兩個麻煩,自己解決了自己,這反倒是好事。
他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把這件事,對上面有個交代。
“行了,我知道了。”
孫管事揮了揮手,語氣不耐。
“這件事,就定性為外圍修士,因私人仇怨,互相殘殺,最後雙雙斃命。屍體……就不用找了,直接上報失蹤。”
“你,趙大海,身為區域管事,監管不力,罰你半年俸祿。此事到此為止,不許再議論,明白嗎?”
“明白!明白!多謝孫管事開恩!”
趙大海一聽只是罰半年俸祿,頓時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
他知道,這件事,算是被孫管事壓下去了。
而王林和李大虎,從今天起,就成了兩個“失蹤”的死人。
不會再有任何人,去追查他們的下落。
趙大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他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雖然損失了一個能下金蛋的母雞,但總算是保住了自己的位子。
至於王林那個小子的死活,他已經不關心了。
在他看來,一個練氣三層的小鬼,對上李大虎那種煞星,就算有點心機,也絕對是十死無生。
恐怕現在,連骨頭都被啃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