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倖突破到練氣三層,給王林帶來了不大不小的名氣,也帶來了切切實實的好處。
最直觀的,就是他體內的靈力總量,暴漲了三倍不止。
如果說練氣二層時,他的丹田是一個小池塘,那麼現在,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小水庫。
這意味著,他可以更長時間,更頻繁地練習法術了。
幸運兒的人設已經立住,王林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加勤奮。
他每天花在練習法術上的時間,幾乎是過去的兩倍。
在外人看來,這個走了狗屎運的孩子,是在拼命地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想要將運氣,轉化為真正的實力。
只有王林自己知道,他是在為下一次,以及下下次的意外,做著更充足的準備。
他的修為會自動提升,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隱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的實力,能夠勉強跟得上修為的增長速度。
這種實力,指的不是境界,而是對力量的運用。
一個只有境界,卻連法術都施展不好的修士,就像一個拿著神兵利器的三歲孩童,不僅可笑,而且危險。
所以,他將幾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幾個最基礎的低階法術上。
“小云雨術!”
茅草屋後的靈田上空,一團巴掌大小的烏雲憑空出現。
王林神情專注,手指微微一動。
那團烏雲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開始拉長,變形,最後變成了一條細長的水線,精準地沿著一行黃芽米幼苗的根部,緩緩移動。
水線中流淌出的,是蘊含著稀薄水靈氣的雨水,不急不緩,剛好能讓幼苗的根部完全吸收,又不會造成積水。
這一手,看得旁邊田裡的老張頭眼皮直跳。
“你這娃……真是個怪胎。”老張頭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是練氣二層的修士,小云雨術他也會。
但他施展出來,就是一片烏雲,嘩啦啦下一場雨,哪能像王林這樣,玩出花來?
把一片雲,捏成一條線?
這是甚麼操作?
“張大爺,我就是閒著沒事,瞎琢磨的。”王林散去法術,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瞎琢磨?”老張頭嘴角抽了抽,“你這要是瞎琢磨,那我們這些老傢伙,是不是可以直接把法術書給燒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問。
這孩子身上透著一股邪門,他已經不想去探究了。
反正只要知道,這孩子很勤奮,而且對法術有種異於常人的天賦,就夠了。
王林看著老張頭走遠,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一味藏拙,只會淪為笑柄。
適當洩露一些底牌,才是大道。
他剛才那一手,可不是甚麼瞎琢磨。
而是他耗費了整整數年時間,練習了不下十萬次小云雨術後,才達到的一種境界。
圓滿。
任何一個法術,從初學到精通,再到圓滿,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絕大多數修士,對於這種不入流的低階法術,都只是淺嘗輒止,會用就行。
因為在他們看來,有這個時間,不如多打坐一個周天,提升一點修為來得實在。
誰會閒得蛋疼,去把一個只能用來澆地的小法術,練到極致?
王林就會。
因為他不需要打坐。
他有的是時間。
他將前世那種理科生鑽研難題的勁頭,完全用在了研究法術上。
在他看來,法術的本質,就是一種對靈力的運用公式。
只要掌握了最核心的原理,就能舉一反三,千變萬化。
比如“小云雨術”,其核心,就是將自身的水屬性靈力,引動天地間的水汽,凝聚成雲,再化為雨。
那麼,只要他對自身靈力的掌控足夠精細,是不是就可以改變雲的形態?
改變雨滴的大小?
甚至,改變雨水中靈氣的含量?
答案是,可以。
經過無數次的嘗試和失敗,他成功了。
現在的他,施展“小云雨術”,消耗的靈力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但效果,卻提升了十倍不止。
他甚至可以做到,讓雨水只澆灌自己的黃芽米,而旁邊一寸的雜草,卻滴水不沾。
這種神乎其技的控制力,就是“圓滿”之境的體現。
除了“小云雨術”,他的“庚金訣”,也同樣達到了圓滿之境。
他拿起屋角的鐮刀。
這把鐮刀,還是三年前買的那把,普通的凡鐵打造。
但現在,它的刀刃上,卻閃爍著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屬光澤。
這是被他用“庚金訣”滋養了三年的結果。
王林伸出手指,在刀刃上輕輕一彈。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在茅屋中迴盪。
這已經不是凡鐵,而是一件無限接近於法器的利器了。
王林心念一動,一縷極細的庚金之氣,從指尖射出,纏繞在刀刃上。
那縷庚金之氣,融入了刀刃之中,讓它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但王林知道,這把鐮刀現在有多鋒利。
他隨手拿起一塊用來墊桌腳的石頭,用鐮刀的刀背,輕輕一磕。
“咔嚓。”
堅硬的石頭,應聲而裂,切口平滑如鏡。
這就是圓滿之境的庚金訣。
返璞歸真,鋒芒內斂。
殺傷力,卻比那些看起來聲勢浩大的半吊子法術,強了不知多少倍。
將兩個吃飯的法術練到圓滿,王林並沒有就此滿足。
他將目光,投向了《靈植夫基礎手冊》中,記載的另外幾個小法術。
“催芽術”、“驅蟲術”、“靈壤改良術”……
這些,都是輔助種植的法術,威力更小,也更不起眼。
但在王林眼中,它們和“小云雨術”、“庚金訣”一樣,都有著巨大的研究價值。
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永動機,將自己旺盛的精力,和遠超同階的靈力,全部投入到了這些枯燥的研究之中。
這一天,王林正在練習“小云雨術”的進階用法。
他不再滿足於凝聚雨水,而是嘗試著,將水靈氣進行高度壓縮。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嘗試。
靈氣一旦壓縮到極致,就會變得極不穩定,稍有不慎,就會引起爆炸。
他小心翼翼地調動著靈力,在掌心之中,慢慢匯聚著空氣中的水汽。
一滴,兩滴,三滴……
無數的水珠在他掌心匯聚,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不斷地向內擠壓。
很快,一團拳頭大小的水球,出現在他的掌心。
水球的內部,波濤洶湧,蘊含著驚人的能量。
王林額頭見汗,他感覺自己託著的不是一團水,而是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再……再壓縮一點……”
他咬著牙,繼續加大靈力的輸出。
水球的體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從拳頭大小,到雞蛋大小,再到鴿子蛋大小……
最終,當水球被壓縮到只有拇指大小的時候,它突然穩定了下來。
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如同藍色寶石一般的水珠,靜靜地懸浮在王林的掌心。
水珠的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卻彷彿蘊含著一片海洋。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水珠中散發出來。
“這是……”
王林看著掌心這顆美麗而危險的水珠,眼中充滿了震撼。
他成功了。
他將“小云雨術”,這個只能用來澆地的法術,硬生生玩出了一種攻擊手段。
他能感覺到,這顆小小的水珠裡,蘊含著多麼恐怖的穿透力。
恐怕就算是練氣中期的修士,若是被這東西正面擊中,也得當場開一個血窟窿。
“以後,就叫你‘玄水針’吧。”
王林喃喃自語。
他看著掌心的“玄水針”,嘴角微微翹起。
苟,不代表任人宰割。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但他現在,還沒有絕對的實力。
所以,他需要一些能藏在袖子裡的,致命的底牌。
這顆“玄水針”,就是他的第一張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