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蔡藝濃對李墨沒有甚麼偏見。
相反，第一眼見到真人，三觀跟著五官走的她屬實是被驚豔到了。
這會兒板著臉，純粹是因為心裡打著小算盤。
她早就摸清了李墨的底細。
李墨現在就是個單打獨鬥的個體戶，連個正經公司都沒有。唐仁要是能把他簽下來，憑他這張臉，好好培訓幾年，把專業技能提上來，以後指定能紅透半邊天。
但是唐仁有兩大“傳統”毛病。
一是紅了以後就會當叛徒，有太多的前車之鑑。
所以蔡總覺得，必須在剛簽約的時候就把李墨拿捏住。
打壓、批評、畫餅，一套組合拳，一定可以把李墨拿捏得死死的。
簡單來說，蔡總在PUA呢。
還有個原因，卻是那扎和陳遙在樓下接李墨的時候，蔡總在辦公室透過玻璃窗看到了。
雖然沒聽到他們說甚麼，但看那倆女孩的表情，蔡總立馬就覺得不對勁，一股危機感湧上心頭。
這就不得不提唐仁另外一個“傳統。”
當紅女藝人，個個都是戀愛腦。
楊蜜跟她們合作得好好的，結婚去了。
劉師師在當打之年，也結婚去了。
那扎還沒紅到那個程度，也沒說要結婚，但整天就想著談戀愛！
等她紅了以後，難免不會走老路！
陳遙倒還好，蔡總瞭解過，為啥她一個勁的推薦李墨，只因她本來就是李墨的小迷妹，推薦李墨來試鏡純屬追星成功。
退一步來說，就算她真被李墨拐跑，唐仁也不心疼。畢竟她剛出道不久，唐仁沒給她太多資源，跑了也不會造成太大損失。
但那扎不一樣啊！
這可是要接班劉師師的準一姐，資源都給她鋪好了！
平時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從來沒提過李墨這號人，結果今天直接露餡。
當時蔡藝濃在辦公室氣得直拍桌子：“小丫頭片子跟我玩潛伏呢？”
為了防止那扎被李墨拐走，所以蔡藝濃決定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必須給李墨一個下馬威！
她要營造一個不好惹的老闆形象，讓李墨以後不敢造次，不敢打那扎的主意。
李墨當然不清楚蔡藝濃的良苦用心，面對蔡總刁難的態度，想了想，才不卑不亢的說道：“蔡總，這兩天我仔細看了劇本。我認為張顯宗這個角色表面溫文爾雅，內裡卻暗藏野心，這種反差需要……”
蔡藝濃毫不客氣的打斷：“你認為的就是對的嗎？”
李墨神色不變，保持著微笑道：“請蔡總指教。”
蔡藝濃道：“我沒甚麼可指教的，對角色的理解，需要你自己去悟。”
李墨笑道：“蔡總說得對。”
旁邊的導演等人看到這一幕都挺驚訝的。
蔡總平時也不是這麼一個人啊。今天這是咋回事呢？李墨啥時候得罪她了？
其實面對李墨彬彬有禮的微笑，蔡藝濃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覺得自己現在像一個蠻不講理的小作精，而李墨是一個情緒穩定的大哥哥。
但是沒辦法，為了唐仁未來的發展，她必須做這個惡人啊。
於是蔡藝濃繼續皺著眉頭板著臉：“張顯宗這個角色很複雜，你覺得你能演好嗎？據我所知，你沒有甚麼表演經驗。好像兩三年前拍過一部青春偶像片吧？那部戲我也看過一點，說實話，你的演技，真的很爛。”
王導的那部爛片他們沒看過，《武神趙子龍》還沒拍完呢，他們根本無從得知李墨的演技到底是甚麼水準。
所以這個屋子裡的人，都預設李墨的演技很爛。
但即便如此，一旁的導演也有些聽不下去了。
在他看來，以李墨這外形條件，弄一件軍大衣穿上，要多板正有多板正。
到時候只要放一張定妝照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少姑娘哭著喊著要當他的姨太太。
就算李墨真的沒啥演技，但板著個臉總會吧？
當個高冷酷帥的反派，不也挺吸引人的嗎？
再說了，《無心法師》只是部網劇，咱們又不是在給《仙劍》選男主，要求不要這麼嚴格好不好？
於是導演忍不住開口說道：“要不讓他現場來一段？”
“也行。”蔡藝濃點點頭。
她已經做好準備，等李墨那稀爛的表演結束後，立馬展開計劃裡的第二步，批評。
從專業的角度把他批評得體無完膚！
然後給他一顆甜棗，執行第三步，畫餅。
“那我就開始了。”李墨一點也不怯場，看著眾人笑了笑。
導演笑著點頭，喊了聲：“開始。”
不需要絲毫醞釀和準備，李墨說來就來。
他緩緩踱步，朝著蔡藝濃的方向走去：“嶽小姐，這世道不太平，你一個人在外，總歸是不安全的。”
臺詞精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關切，但最後一句話稍微加重了一些，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導演眼前一亮。
這叫沒演技？
看起來李墨的表情只是比他平時稍微肅然一些，好像是本色出演。
但這臺詞功底不得了啊，一下子就拿捏住角色的精髓：表面溫文爾雅，實則是個步步緊逼的軍閥！
蔡藝濃也愣住了。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批評的話，可李墨的表現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最要命的是，李墨說詞的時候是看著她的，而且朝著她一步一步逼近，讓蔡總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這要是穿上軍大衣，帶上帽子，活脫脫就是軍閥張顯宗本人！
但蔡總畢竟是蔡總，很快調整好心情，冷哼了一聲：“勉強還行吧，但情緒層次還不夠……”
情緒不夠？
馬上給！
下一秒，李墨朝著蔡藝濃的方向再次逼近一步，微微低頭，抬眼盯著她，似笑非笑。
一副“你再敢說老子半個不字老子馬上就弄死你信不信”的樣子。
一股子沖天的陰鬱恐怖氣息，瞬間把蔡總包圍。
雖然蔡藝濃是唐仁老總，是華語古偶劇的重要奠基人，曾站在行業頂端，但本質上也只是個會害怕的普通人。
更何況她只是個女流之輩。
旁邊那些導演、製片人可都是大男人，他們看到渾身冒黑氣的李墨都嚇得直打哆嗦。
所以蔡總哐當一下從椅子上摔下來，是不是就很合理了？
“蔡總？！”
“蔡總，你沒事吧？”
旁邊的人趕緊把蔡藝濃扶了起來。
“沒事。”蔡藝濃定了定神，重新坐好，整理了一下著裝和心情。
雖然李墨已經恢復了人畜無害的樣子，但蔡藝濃看著他那張臉，依舊心有餘悸。
那些批評的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甚至那些準備好畫餅的詞兒，也被嚇得丟到了九霄雲外。
所以蔡藝濃只是下意識的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有興趣來唐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