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分明——凌然已被那邪祟死死咬住命門!
話音未落,殭屍王已揚起染血利爪,直取凌然心口!
凌然心念急轉,腰身一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斜掠而出,堪堪避開那撕裂空氣的一抓!
“嗤啦!”
一塵道長的身影鬼魅般切入戰局,短劍自下而上,狠戾地切開殭屍王頸側大筋!
黑血噴湧如泉,殭屍王仰天嘶吼,脖頸處豁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
它搖晃數下,轟然栽倒,眼中的兇焰瞬間熄滅。
一塵道長胸口劇烈起伏,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若遲半息,凌然怕是已被掏空胸膛!
“還能站穩嗎?”凌然一把托住搖晃的一塵道長,聲音低啞。
一塵道長扯了扯嘴角:“皮外傷,不礙事。”
頓了頓,他抬眼盯住凌然滲血的左臂:“你這傷可不輕,先止血要緊。”
凌然眉峰一蹙,擺手道:“小傷罷了……”
話音未落,他已把胳膊搭上對方肩頭,聲音壓得極低:“你帶曉雅先走,我拖住它——給你爭條活路。”
一塵道長猛地搖頭,眼神如鐵:“休想!我一塵豈是扔下兄弟逃命之人?”
凌然還要開口——
“不必多言!”一塵道長斬釘截鐵,“今日你若少一根頭髮,我提頭來見!”說罷不由分說架起凌然,另一手抄起昏迷的張曉雅,轉身疾奔!
殭屍王怒嘯震林,四肢著地猛撲而來,獠牙森森,腥風撲面!
“哼,跳樑小醜!”
一塵道長冷嗤一聲,足尖點地急旋,身形如柳絮飄退。
殭屍王瘋追不捨,他則始終卡在五步之外,似閒庭信步,實則寸寸為營——既不讓其近身,又逼它不斷消耗殘存生機!
它肌肉虯結暴起,周身翻湧著令人作嘔的腐煞之氣,氣息越來越狂躁,活像一頭被激怒的遠古兇獸!
一塵道長面色漸白,額角青筋直跳,豆大汗珠滾落衣襟——畢竟只是煉精境後期的凡胎,硬扛這等屍魔,早到極限!
“吼——!!!”
巨影當頭壓下,腥臭爪風已颳得他臉頰生疼!
“糟了!”
他瞳孔驟然收縮,就地翻滾,卻終究慢了半拍——那股碾壓般的死氣已如鐵箍扼住他咽喉!
完了……
“咔嚓——!!!”
驚雷炸裂!
烏雲如墨潑灑天幕,遮盡殘陽,電蛇在雲層深處瘋狂遊走,將整片山坳照得慘白刺目!
一道慘白雷光自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殭屍王脊背!
“嗷——!!!”
它慘嚎著倒飛出去,半邊身子焦黑冒煙,重重砸進亂石堆裡!
凌然雙眸微闔,靈魂之力洶湧而出,身體緩緩浮空而起!
殭屍王掙扎起身,仰頭嘶吼,赤瞳如兩簇鬼火,死死鎖住凌然!
“吼!!!”
它再度暴起,裹挾腥風撲來!
“唰!”
一塵道長長劍破空,自肋下斜貫而入,劍尖從它後腰透出,內臟碎塊混著黑血簌簌滴落!
可它竟毫無知覺,依舊揮爪撲殺!
“孽障!”凌然怒極反笑,桃木劍橫握於掌,縱身躍起,肩頭如撞鐘般狠狠撞向殭屍王胸膛!
“呃啊——!”
一塵道長悶哼一聲,被那股蠻橫衝力撞得氣血翻湧,喉頭泛起腥甜。
“傷著沒有?”凌然急忙回身扶住他,聲音裡全是焦灼。
方才那一撞,他根本收不住力。
一塵道長擺擺手,喘著粗氣笑了下:“骨頭還硬著。”
“吼——!!!”
殭屍王再度暴起撲來。
它周身裹著幽綠慘烈的鬼火,火舌狂舞,彷彿要將凌然連皮帶骨燒成焦炭。
“嗤——!”
凌然毫不退讓,迎面撞上!
“鏘——!”
桃木劍與屍爪悍然相擊,爆發出刺耳的金鐵嘶鳴,震得空氣都在發顫。狂暴氣浪轟然炸開,凌然如斷線紙鳶般被掀飛,腳底打滑,連退七八步,才勉強釘住身形,喉頭一甜,硬生生嚥了回去。
“嗷——!!”
殭屍王仰天怒嘯,腥風捲地,再次撲殺而至!
“煩死了!”凌然低吼一聲。
一塵道長再不猶豫,長劍出鞘,人影一閃,已化作一道疾光掠向敵首!
凌然緊隨其後,渾身雷光噼啪迸射,整個人似從九霄劈落的銀電神將。
“叮——!”
雙劍交擊,清越如裂玉。
“噗!”
一塵道長猛然嗆血,唇角蜿蜒淌下一線猩紅。
傷勢不輕,可他那一劍也斬斷了殭屍王左爪半截指骨,斷口翻卷,黑血汩汩直冒。
“嗬——!!!”
殭屍王徹底癲狂,雙目赤裂,瘋魔般朝凌然猛撲過去!
凌然衣袍盡碎,肩背腿腹遍佈抓痕,血線縱橫,卻仍咬牙挺身,一步不退。
“唰!”
殭屍王驟然暴起,五指如鉤,狠狠扣進凌然雙肩,猛地掄起——
“轟!”
大地猛震,泥浪衝天而起!
一塵道長瞳孔驟縮,剛欲躍出,卻見凌然腰腹發力,雙腿如鞭狠踹殭屍王小腹!
“咔嚓!”
沉悶骨裂聲炸響,殭屍王腹部瞬間塌陷,肋骨寸斷,黑血噴濺如雨。
“呃啊——!”
它慘嚎踉蹌,連連倒退,終於轟然栽倒,抽搐不止。
凌然立在煙塵裡,眸光冷如寒潭,側首望向一塵:“你先撤。”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躍前,桃木劍化作三道殘影——
“噗!噗!噗!”
劍尖撕裂皮肉,直貫心核!
桃木劍鋒銳絕倫,破甲如紙,三劍盡沒至柄,深深釘入殭屍王軀幹深處!
殭屍王嘶聲咆哮,四肢亂蹬,卻像被釘死的毒蠍,越掙扎,劍刃越絞得深。
“吼——!!!”
它喉嚨裡滾出瀕死的怒吼,拼盡全力扭動、撕扯……
可凌然法力早已灌滿劍身,封死經絡;它又重傷垂危,連抬手都艱難,哪還掙得脫?
“轟隆——!!!”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殭屍王渾身一僵,轟然癱軟,再不動彈。
凌然單膝跪地,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
“小心!”一塵道長失聲驚呼——
凌然左肩豁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鮮血正汩汩湧出,浸透半邊衣襟。
“沒事,小意思。”凌然咧嘴一笑,疼得眼角直抽,卻撐著劍柄,硬是站了起來。
一塵搶步上前扶住他胳膊,聲音發緊:“你撐得住?”
“皮外傷,歇口氣就活蹦亂跳。”凌然擺擺手,摸出一枚青丸吞下,閉目調息。
可那具殭屍王的屍身靜靜躺在地上——通體烏黑如墨,唯獨顱頂浮著蛛網般的赤紅紋路,猙獰詭譎。
凌然一眼認出:這是屍中異種,千年難遇的屍魁之王。
他早年見過一次,至今記得那股子陰煞蝕骨的寒意。
這類殭屍單個不足為懼,但若聚成群,黑壓壓一片撲來,便是銅皮鐵骨也得被撕成碎末。
“小子,今日不把你剝皮拆骨,老道我提頭來見!”一塵道長盯著凌然,鬚髮皆張,聲如悶雷。
凌然懶洋洋一挑眉:“演夠沒?咱倆平手。”
“你——!”一塵道長氣得鬍子直抖,恨不能一劍劈了這混賬,可心裡清楚,真動起手來,自己怕是連他三招都接不住。
“行了,我先帶它走。”凌然彎腰扛起殭屍王,“找個穩妥地方,再給你治傷。”
一塵道長臉色鐵青,牙關咬得咯咯響:“臭小子,你跑不了!老道跟定你了!”
凌然翻個白眼:“愛跟跟唄。”
他本就沒打算管這閒事——非親非故,犯不著拿命去填。
可人家偏要貼上來,他也沒轍,只能由著。
“走。”凌然邁步前行。
一塵道長默不作聲,緊跟其後。
凌然徑直深入山谷腹地,尋了塊背風巨巖,把殭屍王輕輕放下。
“先給你續命。”他言簡意賅。
之前那幾劍,已震散殭屍王體內符文陣眼——此刻它形同廢屍,毫無威脅。
“你能救我?”殭屍王嗓音沙啞,眼神狐疑。
“試都不試,怎麼知道?”凌然語氣平淡。
殭屍王閉嘴,不再多言。
“忍著點,疼得鑽心。”凌然掌心覆上它胸口,法力奔湧而出,如江河決堤,盡數灌入。
“滋啦……”
青煙騰起,帶著焦糊與腐朽交織的怪味。
片刻後,凌然收手,眉峰微蹙:“果然有門道——這些符文,專吸活人精氣反哺己身。”
“哼,騙我?”殭屍王冷笑,突然張口噴出一團紫黑色屍毒,腥臭撲鼻,所過之處草葉頃刻枯萎。
“砰!”凌然揮袖一擋,毒霧四散,他冷笑:“我圖你甚麼?”
殭屍王低沉開口:“它們吸的是修士精血。”
凌然眯起眼,目光掃過它日益乾癟的臉頰與枯槁的手臂:“所以你越來越老,修為卻越漲越瘋……快屍變了。”
話音未落,殭屍王傷口處已結出暗褐色硬痂,它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猝然暴起撲來!
“咚!”
凌然一拳砸中它胸口,卻如擊敗革,紋絲不動。
反倒是殭屍王順勢欺近,獠牙森然,直噬咽喉!
凌然面色一凜,身形急旋,險之又險地避開利齒。
一擊落空,殭屍王招式瞬變,肘擊、膝撞、鎖喉接連而至,招招狠戾,不留餘地。
它迅如疾風,身似遊蛇,招招直取要害,陰狠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