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雙拳挾萬鈞之勢,砸得虛空嗡鳴震顫。
凌然不退反進,迎著拳風踏步向前——
“轟!!!”
拳拳相撞,氣浪掀飛滿地碎石,他喉頭一甜,踉蹌倒退七步,單膝跪地,咳出點點猩紅。
“束手吧。”骷髏俯視著他,聲音如砂紙磨骨,“做我腹中食,總好過魂飛魄散。”
“呵。”凌然抹去嘴角血跡,緩緩站直,“那就——送你回爐重煉。”
“嗤——!”
這一拳撕裂長空,似驕陽隕世,熾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砰!!!”
正中胸膛!
“噗——!”黑血噴濺如墨,骷髏胸甲徹底塌陷,倒飛途中接連撞斷十餘棵古木,最後狠狠嵌進山壁,只露出半截殘軀。
它咳著黑沫,眼窩裡怨毒翻湧:“小子……我必啖你神魂!”
話音未落,軀體驟然坍縮、扭曲,化作一縷灰霧,飄搖欲散——
“想溜?”
凌然鼻腔裡溢位一聲嗤笑,右手如鷹隼撲食般疾探而出,五指一攏,死死攥住那縷翻湧的灰霧,隨即狠勁一攥!
“呃啊——!”
骷髏喉骨震顫,慘嚎撕裂空氣,聲調尖利得似鈍刀刮過鐵板,裹著蝕骨的痛楚與滔天怨毒。
“噗!”
灰霧應聲坍縮,凝成一枚渾濁幽暗的珠子,穩穩臥在凌然掌心,像一顆剛從寒潭深處撈起的凍石。
“嗯?”
他垂眸一瞥,眉頭微蹙——這珠子色澤沉鬱,比先前那灘綠液更顯幽邃,彷彿吸盡了三更天最濃的夜色。
“這是甚麼玩意兒?”凌然抬眼發問。
一塵道長伸手接過珠子,指尖捻著它緩緩轉動,眯眼端詳片刻,才緩緩開口:“裡頭陰氣濃得化不開,幾乎要滴出水來。”
“陰氣?”凌然眼皮一跳。
心頭念頭電閃而過:這玩意兒,怕是正對他的路子。
“陰氣本源澄澈,不染塵垢,煉化入體,修為一日千里。”一塵道長聲音低沉,“古籍有載,世間確有一味至寶,喚作陰靈果。”
“陰靈果?”凌然一愣,“聽都沒聽過。”
“呃……”
一塵道長頓了頓,搖頭苦笑:“實話說,我也沒親眼見過。但只聽老輩人講,此物萬年難遇,堪稱陰界至珍。”
“你沒嘗過?”
“沒。”他答得乾脆,“陰兵靠它續命養魄,一口下去,陰氣充盈如江河奔湧。”
凌然眯起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正欲細想——
“叮!宿主已獲陰靈果,請即刻吞服!”
腦海裡驟然響起清脆提示音。
“哈!”他眉峰一揚,笑意浮上嘴角。
這趟幽冥界之行,果然沒白闖——不光撈著硬貨,還撞上大運了!
他張口一含,陰靈果滑入舌底。
剎那間,一股凜冽寒流順著食道直墜丹田,如冰河決堤,轟然炸開!
“噼啪!噼啪!噼啪!”
筋骨齊震,似春雷滾過山脊,又似枯枝在火中爆裂。
毛孔盡數舒張,青煙縷縷蒸騰而出,在半空盤旋、聚攏,竟凝成一簇簇瑩潤精氣。
陰靈果非但能愈百骸之傷,更能洗髓伐毛,將血肉錘鍊得如玄鐵鑄就。
“轟——!”
不知過了多久,凌然雙目倏然睜開!
他霍然起身,全身骨骼爆響連成一片,噼裡啪啦,活像灶膛裡豆子炸裂。
“咔嚓!”
一道清脆裂響自脊椎深處迸出。
身形陡然拔高,肩背虯結,肌肉如岩層隆起,整個人似一尊剛從地脈裡掙脫出來的戰神。
“吼——!!!”
他仰天長嘯,聲浪掀得落葉倒卷。
面板泛起冷藍微光,汗毛根根倒豎如鋼針,體表隱約躍動著細碎電弧,滋滋作響。
“呼……”
氣流激盪,捲起塵土與枯葉。
一塵道長怔在原地,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
而凌然已橫握桃木劍,周身氣機如淵渟嶽峙,沉凝中透著迫人鋒芒。
遠處徘徊的怨靈觸到那股威壓,頓時如受驚鳥雀,簌簌退散,連靠近半步都不敢。
“你……你怎會強到這種地步?”一塵道長聲音發緊,“莫非……你是失傳已久的鎮魂天師?”
“你知道得太多。”凌然語氣平靜,卻聽得人心頭一沉。
他確實沒從對方身上察覺敵意,可話到嘴邊,仍帶了幾分試探的鋒稜:
“所以,你還打算在這鬼地方耗著?”
“不不不!”一塵道長連連擺手,“我這就走!馬上走!”
“好。”凌然頷首,手腕一抖,桃木劍破空揮斬!
“唰——!”
黑煙騰空而起,眨眼潰散。那些怨靈尖叫著四散奔逃,眨眼沒了影。
一塵道長呆立原地,半晌才回神,脫口嚷道:“我滴個乖乖……剛才到底發生了啥?!”
“走吧,回村。”凌然輕笑一聲,轉身邁步。
“哦!”一塵道長忙不迭跟上,亦步亦趨。
兩人並肩穿林而下,踏出密林邊緣,停在村口土路上。
一塵道長仰頭望天,臉色驟然煞白:“糟了!”
“怎麼?”凌然側身。
“快看天上!”他手指發顫,直指蒼穹。
凌然抬眼——烏雲如墨汁潑灑,層層疊疊壓向地面,天光被吞得一絲不剩。
“這……”他呼吸一滯,心頭莫名一沉。
“太邪門了!”一塵道長皺緊眉頭,聲音繃得極緊。
“嗯。”凌然點頭,目光未移。
兩人靜立不動,仰頭凝望,彷彿兩尊被釘在風裡的石像。
“轟隆——!!!”
悶雷炸響,電光撕裂雲層,刺得人睜不開眼。
“臥槽!”一塵道長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拍著胸口直喘,“就抬頭瞅一眼,差點被天雷劈成炭條!”
凌然斜睨他一眼,默默將桃木劍橫擱膝上,閉目調息。
“凌然兄弟!”一塵道長爬起來,蹭到他身邊坐下,壓低聲音問,“咱……真能活著回去?”
“不好說。”凌然嗓音平淡,聽不出波瀾。
“服了!真服了!”他豎起拇指,由衷嘆道,“連怨靈見你都繞著走,你不是天師,是閻王爺請來的督工啊!”
凌然唇角微揚,只輕輕一笑。
忽地——
“咔嚓!”
又是一道驚雷劈落,天幕愈發陰沉,彷彿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塌陷。
“不至於吧……”一塵道長瞳孔放大,喃喃自語。
“我先試試深淺。”凌然低喝一聲,足尖點地,人已如離弦之箭射出!
“咻——!”
破風聲銳利如刀。
他手中桃木劍寒光一閃,直刺前方一隻怨靈咽喉!
那怨靈驚覺回頭,魂火狂跳,轉身就逃,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呵!”凌然鼻腔裡迸出一聲冷笑,手腕一抖,桃木劍脫手而出。
劍身破空,劃出一道冷冽銀光,直貫怨靈眉心,快得只餘殘影。
“噗——!”
悶響如裂帛。
桃木劍深深釘進怨靈天靈,黑血霎時噴濺,在它額角蜿蜒而下。
那怨靈渾身劇烈抽搐兩下,膝蓋一軟,轟然栽倒,四肢攤開,再不動彈。
“嘶……”一塵道長倒抽一口冷氣,盯著地上那具扭曲的屍首,喉結上下滾動。
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嘴皮子直打顫:“這……這哪是鬥法?分明是碾壓啊!咱倆差著十萬八千里!”
話音未落,凌然已揚手擲符——第一張符紙騰空燃起,火苗暴漲,倏然扭成一條赤鱗火蟒,呼嘯盤旋;第二張符紙爆燃,烈焰凝成一支淬火鐵箭,箭鏃寒光刺目。
雙符離掌,疾如奔雷,撕開林間薄霧,直撲密林深處。
“轟隆!”一聲沉悶炸響震得枝葉簌簌抖落。
“嗷——!!!”
怒吼驟起,震得樹皮簌簌剝落。凌然與一塵道長齊齊回頭,瞳孔驟縮。
七八頭灰狼弓背齜牙,獠牙森白,從灌木叢中猛躍而出,利爪翻飛,直撲二人面門!
“哎喲我的娘嘞——!”一塵道長尖叫著撲倒在地,雙手抱頭,恨不得鑽進土裡。
凌然卻紋絲未動,右腳猛地踏前半步,右拳攥緊,裹著風聲轟然砸出!
“砰!砰!砰!砰!砰!砰!”
六聲脆響連成一片,最前頭的狼影尚未落地,頸骨已盡數碎裂,癱軟如泥。
“臥槽?!”一塵道長瞪圓雙眼,下巴差點磕在地上。
眨眼工夫,又有數頭惡狼騰空撲來。凌然反手抄起桃木劍,劍尖翻轉點刺,三招兩式,狼屍疊作一堆。
轉眼之間,狼群伏誅,林間只剩腥氣瀰漫。
“你……你到底是怎麼練的?”一塵道長聲音發虛,眼神恍惚。
“打得多了,自然就熟了。”凌然淡聲答完,轉身便走,靴底踩斷枯枝,咔嚓作響。
一塵道長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長嘆一聲,搖頭苦笑:“人比人,真能氣死人啊……”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不行!我得變強!不為別的——只為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誰攔,我就掀了誰的山門!”
咬牙低吼完,他拔腿追上。
林間幽暗,腐葉鋪地,凌然腳步沉穩,耳廓微動,始終繃著一根弦。
忽地——一抹猩紅自樹影裡暴射而出,快如毒鏢,直取凌然咽喉!
凌然眼皮一掀,桃木劍橫揮格擋。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開!劍身竟被震得脫手飛出,斜插進三步外的鬆軟泥土裡。那道紅芒懸停半空,微微震顫,似在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