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生啖魂核?這、這怎麼可能!”黑霧聲音發顫,眼中寫滿駭然。
魂核裡翻湧的可是暴烈鬼氣,鬼修都得煉化七日才敢小口吸納。
一個人類修士,竟敢直接嚼碎吞嚥?
便是上古噬鬼魔族,也沒幾個敢這麼玩命——稍有不慎,便是鬼氣反噬、經脈寸斷、當場化灰!
“下一個,就輪到你們了。”凌然抹去唇邊血跡,淡然一笑。
那笑容平靜無波,卻讓十幾頭惡鬼脊背發涼。
能嚼魂核的修士……豈不真能嚼鬼?
幾隻惡鬼下意識後退半步。
可一瞥四周同伴,又強撐著挺直腰桿。
“一起上!噬鬼魔都得跪著死,他的魂核若煉成,足抵千年修為!殺!”黑霧眼中最後一絲忌憚徹底燒盡,只剩赤裸裸的貪慾。
群鬼眼底紅光暴漲,獠牙森然,如潮水般朝凌然猛撲過去。
凌然眉峰一沉,氣息陡然凝滯。
“既然如此……”
他目光如電,鎖死黑霧咽喉,“那就先宰了你。”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倏然炸開——
一道劈向左,一道撞向右,第三道裹著熾白雷光,直貫中路!
轟隆隆——
天雷炸裂,雷火交迸!
一輪金陽般的烈焰轟然炸開,高溫如熔爐傾覆,瞬間將十幾頭鬼君巔峰惡鬼吞入火海中心。
而火雷最烈處,凌然本體已如離弦之箭,迎面撞向黑霧!
千鈞一髮之際,他肩頭黑影一閃——
詭異分身悍然現身,雖弱如燭火,卻催動著最暴戾的噬鬼決!
它不為傷敵,只為亂神。
果然,黑霧眼神微滯——
就是這一瞬!
凌然錯步旋身,險險避過致命一擊,右手如鍘刀劈下,直取其天靈!
轟——
噬鬼之力如山崩海嘯轟然灌入!
黑霧只覺顱內嗡鳴炸響,神識霎時模糊,周身黑霧劇烈翻湧,竟隱隱潰散!
這一擊之威,恐怖至此。
再看凌然,人已閃至千米之外,左肩赫然洞穿,鮮血汩汩湧出,染透半幅衣袍。
灌下幾瓶木之精粹,傷口立刻泛起青碧微光,皮肉如春藤抽枝般迅速彌合。
臉上那層死灰褪得飛快,轉眼便浮起一抹鮮活血色。
就在為首的黑霧惡鬼正藉著這短暫間隙,催動本源魔氣修復自身重創之際——
雷霆分身已劈碎兩名鬼君巔峰的顱骨,魂核爆裂成流光,被它張口一吸,盡數吞沒。
損失些魂核本源?無妨。真正要緊的,是那兩道沉甸甸的鬼尊級戰鬥經驗,早已順著神念洪流,轟然撞進凌然識海深處。
分身即我,念頭所至,記憶自歸本體所有。
而另一邊,天陽分身稍顯滯澀,只將一名鬼君巔峰的頭顱生生攥爆,碎骨混著幽火四濺。
沒辦法,論鎮壓惡鬼,天陽之力終究不如雷霆暴烈;可若換作屍煞、僵傀之流,反倒非它不可——天雷一落,未必克敵,倒可能助其淬體蛻變。
有些殭屍,天生不懼驚雷,卻見純陽之焰便如雪遇驕陽,魂魄都在發顫。
“逃!快逃!他是紫家那個瘋子,連噬鬼魔的秘法都敢煉,再不走就真要煙消雲散了!”一隻惡鬼嗓音發抖,轉身欲遁。
話音未落,一道濃稠如墨的黑影已無聲覆上他後背。
轟——!
黑霧炸開,那惡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蓬飄散的陰渣。
“他活不過半炷香……誰敢退,我就先撕了誰。”黑霧的聲音冷得像凍裂的冰面,在虛空裡刮出刺骨寒意。
李頭惡鬼心頭剛冒出一絲怯意,聽見這話,脊樑骨頓時一僵,硬生生把退意嚥了回去。
“對!這是天賜機緣!‘二次魂核’秘術,向來只在噬鬼魔血脈中覺醒——躍過這道坎,便是鬼中真龍!”一隻惡鬼亢奮嘶吼,雙目赤紅。
其餘惡鬼尚在遲疑,黑霧已率先暴掠而出,直撲凌然本體!
“主攻本體!速殺!”
十一道鬼影齊嘯,裹挾腥風悍然壓來。
凌然卻面色沉靜,抬手一召——兩具分身剎那回縮,融進體內。
嗡!
氣血翻湧,筋骨齊鳴,他的身形驟然模糊,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黑霧一擊擦身而過,凌然已斜斜閃開。
緊接著,十二道重擊接連炸響,如悶鼓擂心。
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喉頭一甜,“噗”地噴出一口滾燙鮮血,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攔住他——!”黑霧聲音陡然尖利,可話未說完,凌然已化作一道銀白流光,疾射而去。
“糟了……他已在叩鬼尊之門!”黑霧聲音竟開始打顫。
它當然明白——那是兩具分身吞掉魂核後,反哺本體引發的質變。
只是沒想到,這人類竟能在瞬息之間,把境界推到如此臨界點。
一股寒意從魂核深處竄起。
它太清楚:一旦凌然跨入鬼尊,自己連一招都接不住。鬼君之間,勝負尚需周旋;可鬼尊之下,皆為螻蟻——傳說中同階秒殺雖罕有,但眼前這人,偏偏就是那個例外。
“拼了!現在不殺他,等他登階,咱們全得餵狗!”黑霧嘶聲厲吼。
餘下惡鬼齊齊繃緊魂軀,神情肅殺如鐵。
這一回,它們是真的撞上絕壁了,還偏偏是帶刃的絕壁。
“再吞兩三個魂核……鬼尊之境,唾手可及。”凌然舔去唇角血跡,咧嘴一笑,森然如刀。
那目光掃過群鬼,既熾熱又冰涼,彷彿獵手已盯準最後幾隻困獸。
幾隻惡鬼立即結陣,兩座無形殺陣悄然成型,陰氣如網,兜頭罩下。
“早這麼幹,或許真能留下我。”凌然頓了頓,眸光驟寒,“可惜——現在,晚了。”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竟憑空浮現於陣眼之中。
五顆魂核入腹,鬼尊壁壘搖搖欲墜,凌然每一寸筋脈、每一分感知,都在短短數息內暴漲數倍。
“天陽掌!”
“天雷掌!”
“殺!”
他本體雙目赤焰騰燒,直取那尚未緩過勁來的中年黑霧惡鬼。
方才那一記重創,讓對方三魂不穩、七魄離位,此刻正是最虛弱的一瞬。
拳風未至,黑霧已覺顱骨欲裂,渾身陰氣失控亂竄,整個人晃了晃,轟然栽倒。
魂魄未散,卻已潰不成軍——滅殺良機,正在此時!
“殺!”凌然暴喝如雷,兩具分身再度熔鑄歸一。
速度再漲,快得撕裂空氣,拖出灼灼尾焰。
“攔住他!”一隻惡鬼淒厲尖嘯,不顧一切撲來擋路。
它比誰都清楚:黑霧一倒,今日誰也別想活命,下場只會是被這邪修活剜魂核、生嚼鬼丹!
“哼。”凌然鼻腔裡溢位一聲冷笑,拳頭毫無花哨砸出。
咔嚓——!
頭顱爆開,魂片如琉璃炸裂,四散飛濺。
剩下幾隻惡鬼嚇得轉身就逃,卻見半數同伴猛然折返,嘶吼著橫身攔在凌然前方。
凌然卻看也不看,腳下猛踏虛空,身形如隕星墜地,直貫黑霧頭頂!
“死!”
鐵拳緊握,裹著雷光與陽炎,轟然砸落!
黑霧驟然炸裂,漆黑如墨的魂屑四散迸濺,彷彿無數碎裂的夜色在空中飛旋。
霧團中央,一顆猩紅如血、脈動如心的魂核緩緩浮現,表面纏繞著細密的暗金紋路。
凌然瞳孔一縮,眼底霎時燃起灼熱火光,伸手一攝,那魂核便化作一道赤芒直沒入喉——吞得乾脆利落。
滾燙的鬼氣如熔岩灌頂,轟然衝入經脈;識海深處,一段浩瀚磅礴的記憶洪流奔湧而至,正是鬼尊境突破時凝練千載的本源體悟!
咚——!
丹田內一聲悶響,似古鐘撞破深淵,沉渾震耳。
四周殘存的惡鬼齊齊僵住,連魂焰都猛地一顫。
那幾個正亡命狂奔的鬼影,更是魂軀一哆嗦,速度陡然拔高,幾乎撕裂空氣。
可就在他們掠出不過三里,一道雷霆虛影憑空劈落,電光撕開陰雲,赫然攔在兩名逃鬼身前!
刺目銀弧炸開的剎那,兩具鬼軀連慘叫都未及溢位,便已崩解為簌簌飄散的焦黑齏粉。
另一側,天陽亦如影隨形,截殺另兩個欲遁之鬼——結局毫無二致,盡成灰燼。
而當兩具分身斬盡四鬼之時,凌然本體早已手起掌落,將三頭鬼君巔峰的惡鬼盡數拍碎成渣。
餘下三鬼倒是機警,分作三個方向,化作三道黑煙疾射而去。
凌然卻不緊不慢,只信步追向其中一道,步履輕閒,如踏春遊。
剩下兩個?自有分身代勞,無需他多費心神。
不到六十息——
十六頭惡鬼,盡數伏誅,無一漏網。
所聚鬼氣之濃烈,幾近實質,翻湧如潮;除卻十六具完整魂體,更繳獲幽冥寶石近三十萬枚。
那頭鬼尊黑霧,獨佔二十萬,其餘鬼君巔峰者,最強不過一萬出頭。
鬼君與鬼尊之間,真如凡人仰望蒼穹——差的不是一線,是整片天塹。
眼下鬼氣充盈,凌然突破鬼尊境界再無阻礙;否則單靠四處搜刮,怕是十年也湊不齊這般底蘊。
三具分身倏然歸體,本尊盤坐,噬鬼決全力催動——煉化之速,快得駭人!
數十枚幽冥寶石剛被攥入掌心,轉瞬便簌簌化為飛灰。
一刻鐘未到,已有數萬枚寶石蒸騰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