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之勞。既是交易所得,不必掛懷。”凌然擺擺手。
星悅點頭莞爾。
天晟這時上前一步:“這幾日暫無家族密令,大家先休整幾日。一旦任務落地,立刻傳訊通知你。”
“正好星悅也需要靜養些時日。”他邊說邊取出一枚青紋玉符遞來,“這是傳音玉符,滴血認主即可。”
“行了,大夥兒也趁這空檔喘口氣、鬆鬆筋骨。”天晟朝其餘三人揚了揚下巴。
四人轉身離去後,凌然轉向小胖子墨語,略帶試探地開口:“雷霆靈石我已用盡,不知你們天寶閣收不收靈草?”
“哦?甚麼品階?”墨語眼睛一亮。
凌然手掌一翻,一株幽光浮動的靈芝靜靜躺在掌心:“五階,不多,就一株。”
這是他自異界所得,擱在此界,正是貨真價實的五階靈藥。
墨語定睛一瞧,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鬼血靈芝!還是五階後期的!凌道友,你……你真捨得出手?我們天寶閣——不,我願以雙倍市價收!”
“您開個價?”他聲音都繃緊了。
眾人視線齊刷刷落向那株靈芝:通體墨黑,大小不過嬰孩手掌,表面卻蒸騰著濃稠如霧的木靈之氣。
五階靈藥才能外溢屬效能量,而眼前這縷氣息之醇厚、之精純,已遠超同階九成靈草。
更關鍵的是——它是療傷聖品。
如今亂世將臨,療傷藥比丹方還金貴,此物價值,早已逼近六階尋常靈藥。
“凌道友,您也知道,五階靈草對天尊境最實用,但行情也就那樣……”墨語小心翼翼補了一句,生怕對方獅子大開口。
其實他最發怵的,就是兜裡銀子壓不住場子。
“墨道友只管開價,合心意我立馬交貨——你有所不知,這株鬼血靈芝,我是從一處坍塌古墓的棺縫裡摳出來的。”凌然一眼就瞥見小胖子墨語眼底那簇燒得發亮的貪火。
這下心裡有數了——鬼血靈芝,真不是尋常貨色。
凌然壓根沒摸過五階靈草的市價,自然不敢貿然喊價,怕露怯。
“那我就放膽報個數了。”小胖子墨語咧嘴一笑,圓臉堆起一團和氣,“鬼血靈芝雖稀罕,畢竟只是五階靈草,離六階還隔著一道天塹。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我看凌道友面相清正,與我八字極合。”
“十萬幽冥寶石,換這一株——顆顆都是鵪鶉蛋大小,折算下來,差不多抵得上一萬雷霆靈石。”
“凌道友意下如何?”話音未落,他手心已沁出薄汗,指節不自覺地繃緊。
凌然心頭猛地一跳,這價碼比預想中高出一截,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笑著點頭:“成!不過醜話說前頭——我只要天陽屬性的資源,別的,概不接手。”
“凌兄放心!”小胖子墨語強壓住喉頭翻湧的雀躍,聲音都亮了幾分。
“請隨我來!”他抬腳便走,步子又快又穩,直奔天寶閣三層。
剛踏進這層,凌然目光就被櫃檯裡一排排晶瑩剔透的菱形晶體釘住了。
走近細看,每顆都裹著薄霧般的光暈,封在琥珀色玉匣中。
“天君流星劍意魂核,標價五千幽冥寶石,或等值異屬性靈石。”
“天君拳意魂核,三千幽冥寶石。”
“天君游龍身法魂核——玄級秘術,鑑定無誤,售價一萬幽冥寶石。”凌然視線牢牢鎖在這枚魂核上。
身法魂核?正缺這個!
可這價格……燙手啊。
才一成完整度,連殘本都未必保真,純靠撞大運。
拿一萬寶石賭一把?凌然默默嚥了口唾沫——太懸,他賭不起。
“把天陽靈石、四階天陽靈草、配套丹藥,湊足十萬幽冥寶石的份量,速取來。”小胖子墨語朝身旁執事一揮手。
“遵命,少爺。”執事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進了三層庫房。
“凌兄請上座。”小胖子墨語雙手微抬,姿態恭謹又熱絡。
凌然頷首,在客位落座。
“稍候片刻,東西馬上送到。”
凌然只輕輕應了一聲。
果然沒過半盞茶工夫,執事捧著一隻青紋儲物袋,雙手呈到墨語面前。墨語略一點頭,他便垂首退了出去。
“凌兄,您要的都在這兒,請驗看。”小胖子將袋子推至桌沿。
凌然神識一掃,呼吸微滯——
六千餘枚天陽靈石泛著暖金光澤;十幾株四階天陽靈草莖葉舒展,靈氣未散;還有幾瓶丹藥,瓶身烙著“純陽”朱印,全是天陽屬性。
“好!”凌然掌心一翻,鬼血靈芝已穩穩落在墨語手中。
寒暄兩句,他起身告辭,步履沉穩地出了天寶閣。
他前腳剛走,後腳一名黑衣人便如影子般貼到了小胖子墨語身後。
“少爺,那人……”黑衣人右手橫抹脖頸,動作陰冷。
“收起你們那套下三濫的把戲,再讓我看見,滾出天寶閣。”小胖子墨語眼皮都沒抬,語氣冷得像冰碴。
“屬下……妄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罪該萬死!”黑衣人撲通單膝跪地,額頭觸地。
“下去。不準動他。”墨語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謝少爺寬宥!”黑衣人倒退三步,悄無聲息地融進陰影。
離開天寶閣,凌然半點不敢鬆懈,專挑七拐八繞的青石窄巷穿行,最後閃身鑽進一家酒樓,要了間僻靜上房。
“小二!把你們店壓箱底的好酒好肉全端上來——記住,是全部!”凌然舌尖舔過乾裂的唇角,聲音帶著餓狠了的沙啞。
“公子爺,咱天香樓的分量可是出了名的實在!全牛宴、全羊宴、天南烤乳豬……您真吃得完?”小二試探著提醒。
“照上!吃光了再上,不許停。”凌然手起掌落,“啪”一聲,兩塊金錠砸在木桌上,震得杯盞嗡嗡顫。
小二眼睛霎時瞪得溜圓。
“得嘞!得嘞!”他抓起金錠,一溜小跑奔向掌櫃。
不多時,整間廂房已被熱氣騰騰的佳餚塞得滿滿當當。
凌然肚子裡咕嚕一聲長響,像悶雷滾過。
他抄起筷子,風捲殘雲般開動。
雷鳴山上吞下的那些球狀閃電,至今還在胃裡燒著呢——噬鬼決的後勁,哪是那麼容易消的?
一頭烤得焦脆流油的乳豬,三兩口就沒了蹤影。
旁邊端盤子的廚子看得直咂舌。
“這……真是一個人訂的包間?”一人喃喃。
“八成是。”另一人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比我養的……”
“閉嘴!快走!”
凌然這副吃相,不出一日便傳遍了天南鬼城。
“飯桶凌然”的名號,從此成了各大酒肆茶館裡,夥計們擦桌子時必聊的談資。
幾天後,同一家天香樓,又來了個新飯桶。
還是個姑娘。
“餓死了餓死了!掌櫃的,把你們店裡頂好的酒菜,一股腦兒全給我搬上來——記住了,是全部!”阿紫一手按著咕咕作響的肚子,活像餓急了的野貓。
“又來一個?”掌櫃皺眉上樓,只見少女正拍著桌子催命。
“貴客,咱家全牛宴……怕您一人難消受。”掌櫃好心勸。
啪!
一顆米粒大的幽冥寶石,狠狠拍在桌面上,幽光一閃。
“少廢話,上菜!”阿紫眼睛發亮,催得飛快,“越快越好!”
“行行行,都依你!”掌櫃咧嘴一笑,眼角堆起褶子。
視線一掃凌然的分身,腦中電光一閃——哎喲,這不是前兩天在店裡風捲殘雲、碗碟摞得比酒罈還高的那位爺嘛!
敢情是領著自家道侶來續攤兒了。
這姑娘……莫非也是個能吃山吞海的主?
“然哥哥,那秘術練起來,真會有這後遺症啊?我該不會圓潤成球吧?”阿紫心裡直打鼓。
要是回宗門胖成個糰子,還不被那幫嘴欠的師姐妹笑掉大牙?
“放心,敞開肚皮造,一兩肉都不長。”凌然分身頷首,語氣篤定。
阿紫眼睛頓時亮了,像點了兩簇小火苗。
“這哪是副作用?這簡直是吃貨祖師爺託夢送來的神技!”
“掌櫃的,你們壓箱底的點心,全端上來!一樣不許落!”
此時,凌然已在另一家酒樓悄然鋪開第二具分身的煉製——天陽分身。
手邊那些雜七雜八的靈材,早被他一口口嚼碎、吸盡精華,如今只剩下一萬二千枚天陽靈石,在掌心靜靜泛著暖光。
而他的骨縫深處,正悄然浮起一層半透明的能量骨架,如熔金淬火,隱隱透出灼熱紋路。
又熬過兩日,那骨架輪廓漸次清晰,卻仍似霧裡看花,僅憑肉眼勉強辨出幾道稜角。
再耗兩千枚靈石,變化微乎其微,彷彿泥牛入海。
待靈石消耗近半,凌然額角沁出細汗,臉色也沉了下來。
“第二具分身所耗,竟是第一具的十倍不止。”
“成色到底如何……還真說不準。”他低聲自語。
據《分身術》古卷所載,此具分身筋骨之堅,當為初具的十倍——代價自然水漲船高。
可凌然心裡清楚,自己用的可不是普通法訣。噬鬼決,既是吞噬之術,更是鍛體至寶,堪稱鬼修界最硬的龜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