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剛起,一股戾氣便直衝天靈蓋,殺心轟然炸開!
“你——真敢動我?!”紅衣鬼麵皮驟然扭曲,顴骨高聳,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呵……你說呢?”凌然唇角微揚,眸光似淬了霜的刃,冷而銳,“你若殺了我,自己也得魂散魄消,連投胎的路都斷乾淨!”
“那就一塊兒爛在這兒!”
紅衣鬼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暴退三尺,旋即猛撲上前,匕首劃出一道慘白寒光,直取凌然咽喉!
他心裡門兒清:此刻唯有搏命一擊——這小子骨頭硬、心更狠,若被他制住,連灰都不會剩下半點。
凌然賭的就是這一瞬!贏了,還能喘口氣;輸了,便是當場斃命!
他盯著那抹疾刺而來的寒芒,冷笑浮上嘴角,桃木劍已裹著風聲劈出,毫不遲疑!
“鐺——!”
金鐵交迸之聲炸裂開來,青焰迸濺如星火,簌簌落在焦土之上。
“砰!”
兩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重重砸進碎石堆裡。
“咳……咳咳!”
凌然喉頭一甜,噴出一口暗紅血沫,四肢百骸像被抽空了力氣,軟得發顫。
紅衣鬼雖被桃木劍震得氣血翻湧,但那一記反撲力道兇悍依舊,凌然表面無傷,五臟六腑卻像被鐵錘砸過,悶痛鑽心。
“小畜生,我死也要拽你下黃泉!”紅衣鬼咧開嘴,笑得森然,眼裡黑霧翻騰,全是蝕骨恨意。
“你不怕死?”凌然撐地起身,笑意涼薄如刀。
“哈哈哈——怕?我早把命豁出去了!你砍我一刀,我就拖你一道進棺材!”他仰頭狂笑,笑聲嘶啞如裂帛。
凌然緩緩搖頭,眼神裡掠過一絲憐憫——這人早已被怨火燒穿了理智,只剩一副瘋魔軀殼。
“既尋死路,我不攔你。黃泉路上,孤魂野鬼,你且當個頭牌。”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鬼魅欺近,桃木劍化作一道青影,直貫紅衣鬼頸側!
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凝實,劍鋒已貼上皮肉。
紅衣鬼瞳孔驟縮,死亡氣息撲面壓來,臉上寫滿驚怒與不甘——他萬沒料到,竟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上,還差點命喪當場!
“嗤——!”
桃木劍破皮入肉,頸側綻開一道深痕,血珠迸射,如紅梅乍開。
“你……你敢傷我?我爹饒不了你們!”他一邊掙扎,一邊嘶吼,聲音抖得變了調。
“你爹是誰,不重要。”凌然眸色一沉,殺氣凜冽如霜,“今日,你必絕於此。”
“就算灰飛煙滅,我也要撕了你!”紅衣鬼怒吼如雷。
話音未落,右腿猛然蹬地,整個人彈射而起,匕首再次朝凌然心口捅來!
凌然橫劍格擋,劍身嗡鳴震顫——
“鐺!”
匕首被狠狠盪開,紅衣鬼踉蹌倒跌,後背撞上斷牆,震得磚石簌簌滾落。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腥氣瀰漫。
他掙扎爬起,抄起短劍再度撲來,劍尖直指凌然脖頸,快如毒蛇吐信。
“哼!”
凌然冷叱一聲,右臂陡然發力,桃木劍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劍光一閃,紅衣鬼身軀應聲裂開,兩片殘軀歪斜相疊,桃木劍深深釘在胸腹之間。
斷裂處焦黑翻卷,兩半身體在地上劇烈抽搐數息,才漸漸平復、潰散,最終只餘一柄短劍,孤零零躺在塵土裡。
“呼……”
凌然長吁一口氣,胸膛起伏不定,額角冷汗涔涔——這場硬仗幾乎榨乾了他所有氣力,內傷沉甸甸壓在胸口,再拖片刻,怕是要當場嘔血。
“這老東西,還真難啃!”他身形一閃,倏然消失。
再出現時,已立於古槐樹冠之巔,目光如鷹隼掃過林間溝壑,搜尋紅衣鬼蹤跡——他得確認,那人到底逃向了哪條暗路。
“在那裡!別跑!”凌然一眼鎖住紅衣鬼倉皇奔逃的背影。
他足尖一點,如獵豹撲食,桃木劍直刺其後心!
“轟!”
紅衣鬼反手揮劍,將他狠狠砸進泥地,胸腔劇震,喉頭腥甜翻湧,一口熱血噴濺而出。
他單膝跪地,一手撐地緩緩站起,目光如釘,死死咬住紅衣鬼。
“怎麼?還不服?”紅衣鬼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兇戾如狼,“你知道你剛才差一點就把我宰了嗎?要不是我閃得快,現在躺平的,就是我這把老骨頭!”
“你也照照鏡子——現在的你,像不像一頭被逼到絕境、只會亂咬人的瘋狗?”凌然抬眼,神色淡漠,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哼!”
紅衣鬼鼻腔裡噴出一聲冷氣。
“我的命,早被釘死在絕路上。不這麼拼,我死得更慘。與其死在你手裡,不如拉個墊背的,一起爛進土裡!”
“哦?”凌然眉梢微挑,神情波瀾不驚,彷彿聽的不過是風過耳畔。
“你——!!”
紅衣鬼渾身一顫,氣得指尖發白——這臭小子,竟連一絲懼意都不肯給他?
“小子,任你再怎麼出類拔萃,你也終究不是個道士——聽好了,這方天地壓根兒就沒有修道之人,你不過是個手無寸鐵的尋常人罷了。”
“若非那些道士把你擄來,你憑甚麼踏進這地方?若非他們把你押送至此,你又怎可能斬殺老夫手下?”
凌然心頭一震,原來此處竟是個斷絕道法的禁地。
可那些道士為何從不涉足?是被阻隔?被鎮壓?還是……根本不敢來?
“別費神猜了!他們全被鎖在一處銅牆鐵壁的牢籠裡,連根頭髮絲都傷不了——你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跪地求饒!只有低頭,才能喘口氣!”
“我寧死不跪!”
凌然聲音如刀,字字冷硬,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灼灼,毫無半分動搖。
“你——!”
紅衣鬼雙目噴火,指甲掐進掌心,恨不能將他撕成碎片。
“最後一次問你:跪,還是不跪?!”他額角青筋暴起,死死盯住凌然。
“早說過了——絕不彎膝!你若真有本事取我性命,儘管放馬過來!”
凌然昂首而立,像一杆插進凍土的長槍,凜然赴死,毫無懼色。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偏要吞砒霜,那就別怪老夫送你上西天!”
話音未落,紅衣鬼雙眼驟然赤如烙鐵,手中斷刀嗡嗡震顫,似有怨魂在刃中嘶吼。
“來啊!”凌然眸光一寒,寒意刺骨。
他已橫下一條命,拼個魚死網破。
斷刀劈空而至,裹著腥風砸向天靈蓋——
凌然桃木劍橫掃而出,劍鋒直撞刀刃!
他反手一劍劈向紅衣鬼肩頭,對方竟不閃不避,硬生生受了這一擊!
皮肉綻裂,黑血迸濺。紅衣鬼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毒來。
凌然心頭一沉:這鬼物剛才分明藏了力!如今爆發出來的兇悍,遠超預估——那不是強弩之末,而是蓄勢已久的猛虎出柙!
“嘖,你是老夫見過最不知死活的雛兒,敢跟老子動手?純屬找埋!”
紅衣鬼一步步逼來,每踏一步,地面便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不錯,我確實狂,可你也不是甚麼慈悲菩薩——管你多橫,我照樣照砍不誤!”
凌然迎著他逼近的殺氣,非但不退,胸中反而騰起一股滾燙戰意。
這場面,他等得太久了。
終於能放手一搏,終於能和真正頂尖的高手過招——他想試一試,自己這身本事,在生死一線間,到底能淬鍊到甚麼地步!
“既然你急著投胎,老夫就親手送你一程!”
紅衣鬼拳風炸響,裹著黑焰轟向凌然面門!
桃木劍疾點而出,劍尖精準撞上拳面——
“轟!”
氣浪翻湧,塵土炸飛,凌然雙腳犁地倒滑三丈,靴底磨穿,地面硬生生刮出兩道焦黑深溝。他借勢翻身後躍,穩住身形。
“呵……第二回了。小子,這是你第二次讓老夫失算。”紅衣鬼舔了舔嘴角,冷笑,“現在跪下,磕三個響頭,或許還能留你囫圇身子入土。”
“做夢!”凌然下巴微揚,眼神銳利如刃。
“那就——送你歸西!”
紅衣鬼斷刀狂舞,殘影疊疊,空氣被撕扯得嗚嗚作響。
十幾道刀光瞬息而至,刀刀鎖喉,快得只餘一片慘白寒光!
凌然劍勢陡變,銀芒爆綻,劍影如瀑傾瀉。
他劍意早已圓融通透,每一劍都似活物遊走,劍光化龍,盤旋周身,密不透風——紅衣鬼的刀影撞上去,盡數被絞碎、彈開!
紅衣鬼瞳孔一縮:這少年看似單薄,竟能把劍使得如此潑辣凌厲?
“哼,有點門道,可惜劍招花哨有餘,根基太虛!你以為靠這點小聰明,就能扛住老夫十刀?五刀都難!”
“劍好不好,不是你說了算——是刀說了算!”凌然冷笑,劍勢愈發沉凝。
“敬酒不吃?那便灌你一碗斷魂湯!”
斷刀再次高舉,挾萬鈞之勢,當頭劈下!
“叮!叮!叮!”
金鐵交鳴聲密集如雨,凌然揮劍格擋,手腕發麻,虎口隱隱滲血。
攻勢越來越瘋,力道越來越重,紅衣鬼彷彿越戰越亢奮,招招奪命。
凌然呼吸漸沉,額角沁汗,氣息開始紊亂——對方修為高出太多,硬扛下去,遲早力竭。
體內元氣正飛速抽空,像沙漏裡的細沙,簌簌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