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凌然腳尖剛點地的剎那,李毅暴起發難!一記重拳裹著勁風,直轟面門!
凌然側頭不及,肩頭狠狠捱上,整個人橫飛出去,砸在石階上,喉頭一甜,鮮血噴濺。
“哈哈哈——疼不疼?爽不爽?”李毅仰頭大笑,靴底碾過碎石,一步步逼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瘋!”
凌然五指摳進磚縫,指甲崩裂也渾然不覺,撐著身子晃晃站起,胸口劇烈起伏,卻揚起下巴,嘶聲道:“我不信……不信你真能踩碎我!我要撕了你!”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灰影撲來,快得連風都來不及跟上。
李毅眉峰一跳,竟被這速度逼得微怔。
雙拳相撞——砰!
悶響炸開,凌然整條右臂瞬間發麻,骨頭像被鐵砧狠狠砸過,鑽心刺骨。
他不管不顧,再次欺身而上,拳風帶血,招招搏命。
李毅卻不再出手。他垂眸掃了凌然一眼,像看一隻撲火的飛蛾:“還打?你連站穩都晃,拿甚麼跟我鬥?”
凌然胸膛劇烈起伏,深深吸氣,又緩緩吐出,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打。”
他不肯低頭,更不願認輸,哪怕骨頭散架,也要把這口氣頂到最後一刻。
“好啊,”李毅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眼尾浮起一抹幽冷,“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再度撲來,速度竟比之前更快,快得李毅都未料及——衣角剛掀,拳風已至面門!
李毅倉促擰腰閃避,凌然的拳頭擦著他左袖掠過,布帛撕裂,火星迸濺!
“夠狠!”李毅低喝,眼中寒意陡盛,“那就別怪我,不留活路!”
右手猛然張開——五指暴漲,爪尖森然,覆著一層幽藍冷焰,焰光吞吐,空氣都為之扭曲震顫。
“鬼族秘技——焚天爪!接好了!”
他掌勢推出,虛空嗡鳴,破空之聲尖銳如裂帛,四周水汽被灼得沸騰昇騰,在他周身凝成一團團慘白霧靄。
凌然臉色驟變,從未見過如此詭譎的招式,既無法格擋,又難以預判軌跡。
他本能蹬地後撤,可雙腳剛離地,那簇藍焰已如跗骨之蛆襲來,避無可避,只得咬牙硬扛!
“現在懂了吧?你連我爪風都扛不住,還妄想贏我?”李毅狂笑。
凌然嘴唇發白,指尖顫抖,渾身上下像被燒紅的針扎著,劇痛鑽心。再拖下去,必成焦屍。
李毅見他僵立不動,以為嚇傻了,心頭暢快,獰聲道:“這焚天爪,連我自己都沒想到能煉到這一步——滋味如何?撐得住嗎?”
話音未落,雙爪已撕裂空氣,交錯斬下!
凌然瞳孔驟然縮成針尖,眼前盡是寒光凜冽的爪影,彷彿十柄剔骨刀同時絞殺而來,把他釘死在刀陣中央。
他喉頭滾動,冷汗浸透後背,腦海裡閃過千種死法——皮開肉綻、筋斷骨裂、五臟俱焚……可眼角發熱,淚水將落未落,眼神卻愈發灼亮,像將熄未熄的炭火。
他不再躲,也不再退。
一股蠻橫力量在他血脈深處轟然炸開!
凌然被逼得踉蹌倒退,額角青筋直跳,冷汗如雨滾落。體內似有岩漿奔湧,灼痛鑽心,面板上迅速浮起道道赤紅裂痕,像燒紅的鐵絲烙在皮肉上。他牙關緊咬,下唇滲出血絲,硬生生把喉嚨裡的悶哼嚥了回去。
他清楚,只要膝蓋一軟,命就沒了。必須撐住——哪怕骨頭要炸開,血要燒乾。
雙拳攥得指節發白,臂膀肌肉驟然繃起,青黑色血管如虯龍暴凸,盤踞在小臂上,扭曲猙獰,彷彿下一秒就要撕裂面板鑽出來。
一股蠻橫霸道的氣息猛地從他體內炸開,席捲四周,空氣都為之震顫。實力不是蹭蹭往上竄,而是沉甸甸地拔了一截——是脫胎換骨的躍升,是他從前連夢都不敢做的層次。
李毅瞳孔一縮,心頭猛震:這小子……怎麼眨眼間就換了個人?!
氣息暴漲得如此兇悍,簡直匪夷所思。他指尖微顫,殺意翻湧——再拖下去,獵物怕是要反咬一口了。
他不敢賭。
凌然身上那股迫人的威壓,讓李毅脊背發涼,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臉色驟然沉下,眉宇擰成一道刀鋒,眼神徹底冷透。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活——焚天爪。一爪出,山河欲焚,容不得半點輕忽。
左臂閃電探出,五指驟然拉長、變銳,指甲泛起暗金火光,掌心騰起幽藍烈焰,灼得空氣噼啪作響。右臂衣袖瞬間化為飛灰,露出底下赤紅如烙鐵的面板。
人影一晃,已貼到凌然身側。利爪撕風而至,指尖轉瞬漆黑如墨,裹著吞天噬地的烈焰——只要擦過脖頸,皮肉立焦,筋骨即燃。
凌然瞳孔驟縮,眼底卻沒半分懼色,只有一抹狠戾瘋勁兒。他不躲不避,腰胯一擰,右腿如鞭掃出,狠狠踹向李毅丹田位置!李毅萬沒料到這當口他還敢反撲,胸膛結結實實捱了一記,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
“轟!”
大地震顫,煙塵沖天而起,地面赫然砸出個蛛網狀深坑。
李毅咳著血從碎石堆裡撐起身,抹了把嘴角,動作卻不見遲滯。凌然盯著他胸口那道正以肉眼可見速度收口的淤青,眉頭狠狠一跳:這恢復力……不對勁。
李毅站直身子,撣了撣灰,嘴角扯出個冷峭的弧度:“垂死掙扎?呵……你確實夠狠,我認栽。可我藏的底牌,才剛掀開一角。”
話音未落,一股狂暴如颶風的氣息轟然炸開!空氣扭曲,溫度飆升,連光線都在顫抖——這不是尋常火焰,是能把靈魂都烤焦的暴烈元力,比先前強了何止數倍?壓得凌然耳膜嗡鳴,喉頭髮腥。
“焚天爪,焚盡八荒!”
李毅低吼出聲。
剎那間,他周身火浪翻湧,烈焰如龍捲般騰空而起,頃刻吞沒全身。面板迅速焦黑、龜裂,炭化脫落,露出底下猩紅蠕動的血肉。他仰頭嘶吼,身軀竟開始鼓脹、拔高,筋肉如活物般瘋狂虯結!
凌然眸光一閃,心頭微凜:這再生之速……竟在吞噬火焰中不斷強化?
但他很快穩住心神——自己突飛猛進,對方也絕非原地踏步。如今棋局已變,勝負天平正在傾斜。他盯住李毅的眼神裡,掠過一絲赤裸裸的貪慾:若將此人煉化……修為怕是要一躍登頂!
可念頭剛起,他又狠狠啐了一口——太髒。他清楚李毅打的甚麼主意:自己境界暴漲,已是心腹大患,今日若不斬草除根,來日必被反噬。
李毅渾身肌肉賁張,烈焰纏身,整張臉漲成紫紅,血管一根根凸起如蚯蚓,身體繃緊到極限,彷彿下一秒就要炸成漫天血霧。
千鈞一髮之際,他腦中突然刺痛如錐,眼前一黑,意識轟然崩塌。
兩行清淚無聲滑落,混著灰燼滴入塵土。
終究……沒躲開那一爪。
“砰!”
身軀重重砸地,再無動靜。
凌然長長吁出一口氣,臉上浮起一絲快意,抬腳朝李毅走去,五指微曲,蓄勢待吞。
可剛邁出三步,腳步卻頓住了。
“先救醒他再說。”他聲音低啞,眉間浮起一絲猶疑。
他俯身抱起李毅,輕輕放在床榻上。那人身上餘焰漸熄,焦黑處泛起淡淡微光,傷口竟如春冰消融般緩緩癒合。
凌然皺眉凝視,目光忽然一凝——李毅心口處,竟浮著一枚豆大的火印,淡得像一縷將散未散的青煙,若不湊近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他神色倏然肅然,指尖懸停半寸,屏息探去。
一絲微弱卻精純的火元力,順著指尖悄然游來——溫熱、躁動,又帶著奇異的親和感。
他怔住了。
一個普通人,怎會蘊養出這般火種?
更怪的是,那火印搖曳不定,彷彿風一吹就滅,偏偏又透著一股讓他血脈微熱的熟悉感……
這印記,到底從哪來?為何偏偏在他身上?
疑惑沉甸甸墜在心口,可那火印裡流轉的暖意,卻讓他指尖微微發燙,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凌然麵皮一抽,眼底驟然迸出灼熱的光,沒半分猶豫,五指如鉤,直直探向李毅胸口那簇跳動的火焰印記——他要硬生生剜走這團火種!
“噗——”
李毅喉頭一哽,猛地噴出一蓬猩紅,血珠濺在凌然手背上,燙得他指尖一顫。
他渾身一僵,瞳孔驟縮,手腕急撤,快得帶起一道殘影。
見李毅唇角淌血,他反手吞下一顆青玉丹,又掰開李毅下巴,將一株紫焰參囫圇塞進他嘴裡。
“撐得住?”凌然聲音繃得發緊。
“死不了……”李毅嗓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眼珠暴凸,死死釘在凌然臉上,胸腔裡翻騰著滾燙的恨意——他竟會栽在這毛頭小子手裡?
凌然瞥見那雙充血的眼睛,嘴角倏地一翹,笑意未達眼底,心口卻像被烈火燎過,騰起一股近乎癲狂的快意。
可就在這一瞬,李毅胸前那簇火印猛然暴漲,赤芒炸裂,灼得空氣噼啪作響!
“糟了!”
凌然心頭警鈴炸響,玄元之氣轟然倒卷,死死壓住經脈,硬生生掐斷吸攝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