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天蠶絲已再度揚起,裹挾風雷之勢,狠狠抽向蛇妖本體!
啪!啪!啪!
蛇妖連挨數擊,慘嚎震耳,軀體狂扭,尾鞭橫掃,堅硬巖地竟被抽得蛛網般龜裂,碎石激射!
凌瀟望著它滿地打滾、鱗甲翻飛的模樣,眼神微沉:“天蠶絲能鎖其魂,卻壓不住它的妖軀……單靠蠻力,殺不了它。”
他眼珠輕轉,指節叩了叩下巴,思緒如泉湧。
“有了!”他唇角一翹,笑意森然又透著幾分狡黠。
隨即取出一株金蓮草——莖幹虯勁,頂端綻開一朵金瓣小花,模樣竟與蛇妖額間那枚妖紋如出一轍;葉片肥厚,結著一枚渾圓果子,泛著溫潤淡金光澤,瑩瑩生輝。
此草主效療愈,也正是凌瀟執意煉化蛇妖的緣由——唯有以妖軀為引,融金蓮草入藥鼎,經三十日文火慢焙,方得一味續骨生髓的涅盤丹。
“嗚嗷——!”
蛇妖怒嘯一聲,再度噴出濃稠毒霧。
凌瀟手腕一抖,天蠶絲如銀龍盤旋,眨眼纏牢蛇妖七寸!
“嗚嗷——嗚嗷——!”
它拼命甩首、繃身、絞尾,嘶吼聲裡滿是暴戾與不甘。
可天蠶絲越收越緊,越勒越深,鱗片崩裂,血絲滲出,卻始終掙不開那纖細卻堅不可摧的銀線。
“就憑你這點道行,還想傷我?”凌瀟眸光微冷,笑意卻愈發幽邃,“痴人說夢。”
“吼——!”
他猛一振臂,天蠶絲另一端破空甩出,快得只餘一道銀弧!
嗖!
如電如矢,疾若奔雷——蛇尾尚未回捲,銀絲已精準纏上尾尖!
剎那間,淒厲哀鳴炸響,整條巨軀被驟然收緊的絲線層層絞裹,蛇尾一軟,力道盡失,癱軟如泥。
“嗚嗷——嗚嗷——!”
它瘋狂甩尾、撞地、弓身,鱗片刮擦地面,火星四濺,卻只讓天蠶絲勒得更深、更密。
“省省力氣吧。”凌瀟聲音淡得像風,“我這天蠶絲,連蛟龍筋都能捆斷——你?差得遠。”
“乖乖縮回去,別逼我動手煉你。”
他抬手一招,空間戒指微光一閃,欲將蛇妖收攝入內,拘為己用。
蛇妖渾身妖氣暴漲,拼死掙扎,身軀劇烈震顫,幾乎要撕裂束縛。
凌瀟略一皺眉,終是收手:“罷了,強扭的瓜不甜。先養著,等它耗盡氣焰,再慢慢調教。”
他撤回天蠶絲,垂眸望去——
那蛇妖仍在地上翻騰不休,蛇首高高昂起,獠牙森然,豎瞳中燃燒著不屈的兇光。
凌瀟目光掠過它猙獰大口,忽地指尖一劃,鮮血沁出,輕輕一滴,落在它微張的蛇吻邊緣。
血珠剛觸鱗甲,蛇妖猛然僵住,躁動全消,蛇信悄然探出,舌尖一卷,將那滴血吸吮殆盡。
它竟在吞他的血——凌瀟心頭一緊,指尖微涼。
他的血,可是淬了劇毒的啊!這條蛇妖竟敢這般瘋癲地吮吸自己的精血,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凌瀟心頭一震,又抖腕擠出幾滴血珠,懸在蛇妖唇邊晃盪。
蛇妖猛地弓起脊背,鱗片簌簌炸開,尾巴狂甩,顯然嫌他喂得吝嗇、不夠痛快。
“畜生!連老子的血都敢當瓊漿灌?信不信把你架在火上烤得皮焦肉爛!”凌瀟破口罵道。
可天蠶絲早已把它纏成繭子,火根本點不著——想烤?門兒都沒有。他氣得牙癢,卻只能乾瞪眼。
這麼耗下去,遲早被它活活拖垮。
忽地,凌瀟眼底一亮,指尖一翻,納戒裡滾出一枚青灰丹丸,“啪”地彈進蛇妖張開的嘴裡。
丹丸滑入腹中,那蛇妖霎時僵住,連尾巴尖都不再顫一下,直挺挺癱在地上,像條被抽了筋的爛繩。
凌瀟這才抹了把汗,一把將它收進納戒。
這丹丸,是他先前在金蓮草旁撿的——當時剛伸手去摘那株靈草,冷不防被蛇妖撲出來攔住,只得咬牙作罷。
蛇妖是蛇妖,金蓮草卻是活物,不能硬搶,他乾脆順手塞進納戒,權當暫存。
如今蛇妖已馴服,那株金蓮草,自然再無威脅。
“呼——總算擺平了。”凌瀟拍了拍胸口,長長吁出一口濁氣。
“幸好手頭還留著這顆‘鎮魂丹’,不然真得跟它拼個你死我活。這山洞,果然藏了太多要命的玩意兒!”……·……
凌瀟環顧四周,陰風貼著巖壁遊走,整座洞窟彷彿浸在冰水裡,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咦?甚麼味兒?”他鼻翼微動,眉頭擰成了疙瘩。
那股怪味,正是從蛇妖頭頂垂落的蛇髮間飄出來的——腥臭刺鼻,活像隔夜餿掉的豆腐乳,燻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呸!嘔——”他連連揮手驅散,又掐訣召出火龍,烈焰一卷,臭氣瞬間燒得一乾二淨。
可那股氣味竟又浮了上來,濃稠黏膩,像是腐爛多日的屍身在暗處悄悄發酵,直衝腦門。
“不對勁……這臭味,怕不只是毒那麼簡單。”凌瀟心裡咯噔一下。
蛇妖已收,眼下再無性命之憂。
這鬼地方,也沒必要多待了。他轉身便朝洞口疾掠而去。
腳剛離地,腳下石板猛地一顫,整座地面如活物般鼓起一道隆起,似有巨物正從地底拱出!
凌瀟脊背一涼,急退兩步,抬眼朝洞底望去——
一雙幽綠瞳孔,正蟄伏在黑暗深處,冷光森森,死死鎖住他,彷彿下一瞬就要將他撕碎吞盡。
“這……難道是……”凌瀟渾身一僵,喉頭髮緊。
只見洞窟最深處,盤踞著一條龐然巨蟒:通體漆黑如墨,頭頂雙角鋒利如刃,蛇首比尋常水缸還大,血盆大口緩緩裂開,獠牙森白,喉管深處隱隱泛著暗紅反光——
一口,就能把他囫圇吞下。
巨蟒正一寸寸撐起身子,粗壯如山嶽的軀幹緩緩拔高,百丈之軀赫然撐滿整個洞頂,鱗片刮過巖壁,簌簌落下大片碎石。
它扭動著朝凌瀟追來,速度快得只剩殘影,凌瀟拔腿狂奔,卻像在泥沼裡掙扎,眼看就要被兜頭罩住!
“我靠!還有尾巴?!”凌瀟餘光掃見那截烏黑長尾竟如鞭子般橫掃而來,心頭狠狠一跳,“這玩意兒,簡直不是蛇,是山崩!”
整座洞窟已被它佔去大半,凌瀟左衝右突,始終逃不出它獠牙籠罩的範圍。
“完了完了!不宰了它,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他額角冒汗,心口擂鼓。
“怎麼偏撞上這種老妖怪?要不先躲?等它回窩再溜……”念頭剛起,身後驟然爆開一聲淒厲嘶吼——
那聲音像鈍刀刮骨,聽得人頭皮炸裂、四肢發麻。
蛇妖不顧一切,張著血口朝他猛撲過來!
凌瀟瞥見那深淵般的蛇吻,後頸汗毛根根倒豎,猛地折向右側巖縫,亡命狂奔。
它太強了,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空氣,巨蟒一頭撞向洞口,沿途石壁轟然坍塌,碎石如雨砸落,洞口邊緣咔嚓斷裂,眼看就要徹底封死!
“糟了!”
凌瀟心念急轉,身形驟然虛化,空間之力裹住全身,電射而出——
“嗖!”
人影一閃,已立在洞口之外,氣息外放如刀。
洞內那巨蟒猛地剎住,脖頸一擰,碩大頭顱轉向洞口,幽綠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滾動著不甘的低吼,龐大身軀瘋狂扭動,一次次撲向洞口,卻總差那麼一線,追不上凌瀟的身影。
“呼……”
凌瀟望著洞內暴怒翻騰的巨影,終於卸下肩頭重擔,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怪物的速度,比他預想中還要快上三分。
也好——它越快,就越困得死死的。
這座山洞,從此就是它的牢籠。
這樣一來,凌瀟就能毫髮無損地撤出這處洞窟,甩開那條盤踞其中的巨蛇,直奔山谷而去。
“嘶——!!!”
巨蛇狂怒翻騰,粗壯如山嶽的尾鞭接連橫掃巖壁與下方嶙峋山石,碎石炸裂聲此起彼伏,震得整座洞穴簌簌發抖。
“嘶——!!!”
它喉間滾出刺耳咆哮,眼中兇光似要將凌瀟生吞活剝,尾尖一次次猛砸地面,硬生生鑿出蛛網狀裂痕,又狠命朝巖壁內側拱撞,妄圖破壁而出。
這蛇妖力道駭人,每一記甩尾都裹著千鈞之勢,轟在洞壁上,卻只震得石粉紛揚、岩層龜裂——厚實巖壁竟紋絲未破。
凌瀟瞥見它暴跳如雷的模樣,嘴角一揚,轉身便朝洞口疾掠而去。
“嗖!”
他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狹窄甬道中貼壁飛馳,快得只剩風嘯。
巨蛇銜尾狂追,長舌如絞索般捲起滿地碎巖,裹挾著砂石塵浪撲向凌瀟後背。
不過片刻,整條洞道轟然塌陷,穹頂崩落,石柱傾頹,煙塵沖天而起。
“我靠,瘋了吧?這玩意兒是屬炸藥桶的?”凌瀟心頭一凜,腳下毫不停頓,直往山腳狂奔。
幾度追擊未果,巨蛇徹底暴走,張口噴出灼熱火球,團團烈焰封堵前路,逼他硬接或硬擋。
可凌瀟的空間挪移術早已爐火純青——身形微晃,火球擦肩而過;再一閃,人已撞破火幕,衝入開闊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