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落地,後腳陰風便已襲背——她已經繞到了身後!
“再逃就完了!”凌然心頭一沉,“我不能死!師傅還沒復活!”
念頭炸起,戰意轟燃!
他猛然轉身,不退反衝,如獵豹撲食,直撞女鬼胸膛!
女鬼一愣,沒料到他竟敢反手出擊,反應慢了半拍。
“轟——!”
桃木劍出鞘剎那,金光炸裂,瞬間吞噬她身上那團翻騰的詛咒之火!
“哈哈哈!你死定了!”女鬼狂笑,聲音刺耳如刮鐵。
“是嗎?”
凌然冷聲低語,人已鬼魅般逼近,手中長劍高高揚起,斬落如雷霆!
咔嚓一聲——
女鬼身軀應聲裂開,自頭至腰劈成兩半,綠色魂霧噴湧,轉瞬消散於空氣。
凌然喘息未定,卻心頭一鬆。
這女鬼戰力雖強,元神卻虛浮不堪。
這一劍重創本源,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復原。
他正欲抽身離去,忽然腳下一沉——一股巨力自地面爆發,猛地將他拽入山腹深處!
不只是他。
洞外那女鬼也遭牽引,被硬生生拖進洞中。
她環顧四周,空寂無聲,哪還有半個人影?
“人呢?”她眉心一皺,眼神狐疑。
剛才明明看見有人進來……難道藏了?
她仔仔細細掃視一圈,巖壁冰冷,空無一物。
連個藏身的縫隙都沒有。
“我……看走眼了?”她喃喃,眉頭擰緊,終究搖頭作罷,轉身離去。
洞外恢復寂靜。
而此刻,凌然已在山腹最深處現身——從一塊巨巖之後緩緩走出。
他環視四周,神情震撼,幾乎失語。
前方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祭壇,中央三根石柱聳立,直抵穹頂。
每根石柱頂端,都託著一顆血珠般的寶物——通體猩紅,妖光流轉,紅芒如呼吸般明滅不定,透著說不出的邪異。
珠子旁刻滿古老符文,密密麻麻排列成行。
凌然略懂一二,卻無法通讀全篇,只能靠記憶裡零碎片段勉強拼湊含義。
“這是哪兒……我怎麼進來的?”他低聲自語,四野死寂,回應他的只有自己的迴音。
“不行,必須離開!”他咬牙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可才邁出幾步——
眼前景象驟變!
一座巨門拔地而起,橫亙前方,堵死了所有去路。
凌然抬頭望去,瞳孔微縮。
這石門足有三層樓高,厚逾一米,宛如山嶽鎮壓,森然矗立。
他衝上前,雙臂發力,拼盡全力去推——
紋絲不動。
他又換桃木劍撬、用靈力轟擊,結果依舊。
石門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這甚麼石頭?這麼硬?!”凌然臉色發白。
就算是仙術加身,也破不開這種級別的封印。
他試了數次,最終只能停下,站在門前,望著那冰冷巨壁,心頭第一次浮起一絲無力感。
凌然死死盯著眼前的石門,門面刻滿詭異符文,他一眼便認出——全是高階魔法印記。
“硬闖吧!”
他冷哼一聲,喚出紫金軟體,手中長劍猛然爆發靈光,狠狠劈向石門!
鐺——!
火星四濺,石門紋絲不動。表面連個劃痕都沒有,堅硬得離譜。
凌然這一擊,竟像是給石頭撓了個癢。
“這玩意兒也太抗揍了,刀砍不動?”他皺眉,接連幾輪猛攻,全被輕鬆擋下。
額頭微沉,他眯起眼:“不對勁……這種級別的防禦,必有破綻。”
他迅速冷靜下來,不再蠻幹。眼前這門,厚度堪比山壁,尋常攻擊壓根無效,甚至還能反彈靈力。
但正因如此,凌然反而笑了。
“越強的東西,限制越多。這麼大一扇門,肯定有攻擊盲區,只要摸清規律……就不怕打不碎!”
念頭落定,他召出紫青寶劍,將靈力壓縮至極致,劍尖凝聚一點寒芒,猛然刺出!
嗤——!
一聲脆響,石門終於有了反應——裂開一道細縫。
裂縫如蛛網蔓延,剎那間轟然崩塌!
“成了!”凌然眼神一亮,心頭火熱。
石門破碎的瞬間,四周景象驟變,天地荒蕪,風聲呼嘯,一片死寂的曠野鋪展眼前。
可還沒等他站穩,異變陡生。
前方陰影中,幾隻飛僵悄然而立,青面獠牙,指甲泛著黑紫色幽光,死死盯住凌然,殺意暴漲!
下一瞬,騰空而起,直撲而來!
凌然腳尖一點,桃木劍在手,口中低喝咒語。
轟!
劍身燃起赤焰,烈火升騰!
他暴喝一聲,迎面衝上!
飛僵張開血盆大口,獠牙森然,直咬咽喉。凌然不退反進,桃木劍狠狠捅進它嘴裡!
噗——!
劍刃卡在厚唇之中,未能貫穿。但他早有準備,迅速抽劍後撤,掌力翻湧,一掌拍出!
嘭!
飛僵身軀劇震,猛然膨脹,化作巨影撞來。凌然眼神一厲,右拳蓄勢,轟然砸出!
轟隆——!
拳風炸裂,飛僵胸口直接凹陷,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樹上!
咔嚓!
那樹應聲斷裂——此木堅逾精鐵,此刻卻攔不住半分衝擊!
塵土飛揚,飛僵趴在地上,胸口赫然一個拳印深坑,腦子嗡嗡作響,滿臉驚駭。
“這人……哪來的怪力?!”
它瞳孔收縮,難以置信地盯著凌然。
未等回神,凌然已再度逼近。飛僵怒吼,利爪撕裂空氣,狠命抓下!
凌然側身閃避,爪風擦肩而過,衣角瞬間裂開三道口子。
若慢半步,早已開膛破肚。
這飛僵,太兇!
這飛僵力大無窮,凌然壓根不敢貼身纏鬥,只敢繞著它騰挪閃避,躲開那對寒光凜凜的利爪。
飛僵死死咬住凌然不放,可凌然總在千鈞一髮之際擰身、側步、翻滾,險之又險地擦著死亡邊緣滑過去。
它的攻勢越來越瘋,身形也急速鼓脹,轉眼間拔高到兩丈有餘,皮肉虯結,青筋暴起,像一尊活過來的邪祟石像。
凌然再快也白搭——飛僵快得撕裂空氣,影子都拖出殘痕。
它猛地張開巨口,腥羶惡臭撲面而來,凌然猝不及防,竟被那股吸力狠狠拽進它喉間!
牙關一合,凌然左頰登時皮開肉綻,血珠迸濺。他拼命扭動掙扎,可身子像陷進鐵箍裡,紋絲不動。
飛僵獰笑著一把扯碎凌然衣衫,露出底下緊實勻稱的軀體——肩寬腰窄,肌理如刀刻,蓄滿一觸即發的爆發力。
它瞳孔驟縮,喉頭滾動,涎水滴落,隨即張開血口,直朝凌然頸側啃去!
利齒再度咬進皮肉,溫熱鮮血順著它獠牙淌進喉嚨。
凌然雙膝猛然上頂,狠狠撞向飛僵腹腔——“咚!”一聲悶響,肚皮凹陷,飛僵痛得渾身一顫,下意識鬆了嘴。
凌然借勢彈起,轉身就蹽,腳底生風奔向一棵老槐樹。
剛攀上粗枝,飛僵已如黑雲壓頂般撲至樹下,指甲刮過樹幹,簌簌掉渣。
凌然只得邊退邊守,紫青寶劍斜斜點地,犁出數道焦黑深痕。
他動作看似遲滯,實則靈巧如猿,在林間騰躍折返,專挑枝杈密處鑽,硬是把飛僵甩得團團轉。
他雖不疾,飛僵卻快得駭人——那對爪子削鐵如泥,稍被勾中,便是見骨的血槽。
凌然左晃右閃,靴底碾著枯葉急剎、旋身、騰空,始終與利爪差著半寸。
這畜生蠻力太盛!凌然手中桃木劍劈砍如電,卻只在它臂上留下幾道白印,連皮都沒豁開。
“這皮比玄鐵還硬!”凌然心頭一凜。
他繼續遊走,耳聽風聲,眼觀爪影,腳下不停。
“吼——!”
一聲咆哮震得樹葉簌簌抖落。
“吼!吼!吼!”接二連三的怒嘯炸開,整片林子都在發顫。
“它在洩憤?還是……在等甚麼?”凌然腦中電閃。
飛僵忽地欺近,一記重拳砸在凌然後背——“噗!”他噴出一口濃血,踉蹌跪倒。
他反手掏出一枚赤紅丹丸塞入口中,指尖掐訣,煉妖訣轟然運轉。
內息如春潮回湧,灼熱氣流在經脈裡奔突衝撞。
他感到四肢百骸重新灌滿力氣,又吞下一顆丹藥,喉頭火辣辣地燒。
“它在這山坳裡蟄伏多年,就憑這點本事?絕不止如此……這東西,怕是比古籍裡寫的更邪門。”凌然咬牙思忖。
“吼——!”
飛僵再次咆哮,身軀再度暴漲,肌肉撐裂舊皮,青黑色血管如蚯蚓般蠕動凸起。
凌然拔腿再逃,不敢硬接——飛僵雖愈發龐大,速度卻更勝從前,可終究追不上他輕功裡的那份詭變。
飛僵在後狂追不捨,凌然不敢回頭,飛僵卻始終差著一步之遙。
僵持片刻,飛僵終於暴起,化作一道黑影橫插而至,身形驟然膨脹,一隻利爪裹著腥風直掏凌然左肩!
凌然脊背汗毛倒豎,急忙擰腰後撤——卻忘了腳下正踩著一具乾癟屍首!腳踝一滑,屍身“砰”地爆成齏粉,他頓時失衡,重重摔坐在地。
“嗷嗚——!”
利爪已扣住他咽喉,五指收緊,喉骨咯咯作響。
窒息感如潮水漫頂——難道今日真要命斷此處?
就在此刻,一道赤芒破空而至!
紅光如箭貫入飛僵天靈,凌然腦中嗡鳴炸響,眼前金星亂迸。
飛僵頭頂“嗤”地迸出一簇火花,繼而洞穿顱骨,血漿混著灰白漿液汩汩湧出,順枝垂落,染紅整截樹杈。
“嗷嗚——!!!”
慘嚎撕裂長空,飛僵甩頭甩得腦漿飛濺,鬆開凌然,發足狂奔,身影眨眼沒入遠處山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