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怒火滔天,他萬萬沒料到,吞噬竟會失敗。
但他並未就此罷手。
眼珠一轉,暗自冷笑:“這一次沒殺成,下次,定要將你煉得神形俱滅!”
想到此處,心頭陰霾頓散,竟生出幾分快意。
更讓他驚喜的是,這次吞噬雖未成功殺人,卻反哺自身,得了不少好處。
目光一凝,貪婪之色悄然浮現。
隨即,他的身影漸漸淡化,最終完全消散在這片虛空之中。
而此時的凌然,早已神魂破碎,意識渙散,如同爛泥般癱在吞噬深處。
腦海混沌,記憶支離破碎——他只依稀記得,靈魂被人硬生生撕開,生命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的神魂在虛無中飄蕩了不知多久,終於,耳畔傳來一道熟悉到刺耳的聲音——
“凌然!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知道嗎?我還以為你直接就涼在這兒了!”
這聲音像根線,猛地把他從混沌裡拽了出來。凌然猛然睜眼。
眼前的一切陌生得離譜。
一座古殿橫亙在他面前,斑駁滄桑,木牆聳立,歲月在上面刻滿了痕跡。牆上掛滿浮雕與畫卷,山河奔湧,美人如畫,兇獸盤踞,魔獸咆哮,每一幅都彷彿活了過來,整個宮殿宛如一座沉睡千年的古城遺蹟。
凌然緩步踱步其中,眉頭緊鎖。
這是哪兒?
我怎麼會在這裡?
他低頭看向自己殘缺的左臂,眼神一暗,閃過一絲茫然。
不管這是哪,只要還活著,就一定有出路。
他在殿內轉了許久,空無一人,寂靜得詭異。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眼角忽然瞥見角落裡一個陳舊的木盒。
那盒子佈滿裂紋,像是被時光啃噬過一般,表面刻著一枚古怪符文,在昏光下隱隱泛著幽芒。
“符文?”凌然眯起眼,“誰留下的?這盒子……藏著甚麼?”
好奇心壓過警惕,他走上前,一把掀開盒蓋。
剎那間,一道金光閃現,一支古老的金簪靜靜躺在其中。
緊接著,一縷黑霧繚繞而出,凝聚成形——是個女人。
她一身黑衣如夜,容顏絕美,卻面色慘白如紙,眸光冷冽,掃視四周,瞬間鎖定凌然。
“你是誰?”她聲音冰寒,“這裡是禁地,你怎麼進來的?”
凌然毫不避讓地回望過去。這女鬼雖陰氣森森,但氣勢未免太盛了些。
“我想拿這個。”他指了指盒中的金簪。
女鬼冷笑:“就你?想動這東西?”
“對。”凌然點頭,語氣乾脆,“我有用,救人急用,交出來。”
“呵。”她唇角一揚,譏諷道,“天真。你可知這金簪裡封著多少陰毒之氣?一旦入體,五臟六腑頃刻腐爛,你連渣都不剩。”
凌然瞳孔微縮。
原來如此……難怪這簪子氣息詭異。
但這般濃烈陰氣,反倒證明它是件重寶。
可問題是——他現在狀態極差,若無足夠修為支撐,強行催動,只會被反噬致死。
“裡面的能量……有限制嗎?”他試探開口。
女鬼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笑話。
“限制?當然有。不過那是對凡人而言。至於你這種修士……”她目光輕蔑一掃,“毫無瓶頸,隨便用,只要你扛得住爆體而亡。”
凌然臉色一沉。
沒有限制?那就意味著無法借力控制,純粹靠自身承受。
這等於說,根本用不了。
女鬼看他神情變幻,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別掙扎了,這力量不是你能染指的。死了這條心吧。”
凌然沉默片刻,忽而抬眼,眸底掠過一道銳光。
“是嗎?”他淡淡道,“那你看著——”
指尖一動,已朝金簪抓去。
“呵,就算你不提,我也試過了——這木盒裡的能量,我根本撬不動分毫。除非一口吞了它,否則別想喚醒。”
“哦?這麼邪門?那你就不怕我搶走?”
“哼,等我把你嚼碎嚥下去,你還敢談條件?”凌然盯著那女鬼的輪廓,輕輕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
“你就是這樣報答恩人的?我還沒答應幫你,你就想吃我?”
女鬼冷眼斜視,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恩人?呸!我看你是想趁機佔我便宜吧?告訴你,沒門!這能量誰也別想從我手裡奪走!”凌然擺手,“你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
“少裝清高!你這混賬東西,休想得逞!”
話音未落,她猛然暴起,掌心凝聚出一團翻滾的黑霧,如毒蛇般朝凌然席捲而去。
凌然身形一晃,原地殘影未散,人已閃至女鬼側翼。
“啪——!”
一記狠辣的耳光抽在她臉上,力道之猛直接將她扇飛出去。
她的身體狠狠撞斷一棵古樹,枝幹轟然斷裂,整個人從裂木中砸落。
“砰!”
塵土炸開的瞬間,凌然已立於她身前,一腳踹在她胸口,將她再度釘進地面。
慘叫撕破夜空,連綿不絕。
凌然冷冷俯視,蹲下身,目光如刀:“最好祈禱我心情好。否則……生不如死,也不是做不到。”
女鬼嘴角溢血,抬眼望他,眸中怒火熊燃:“你敢打我?我要你魂飛魄散!”
話落,她猛然彈起,化作一道黑影撲殺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竟比凌然還快一線。
凌然瞳孔微縮,迅速錯身避讓,心中暗凜:這鬼東西,速度竟壓了我一頭?
“你是誰?為何在此?”他寒聲質問。雖容貌略有變化,但他一眼便認出了她。
“關你屁事。”
“一個女鬼,卻被稱作‘男人’?此地是陰曹地府沒錯,可你……根本不是這裡的魂。”
“正常鬼魂不會被如此稱呼,其中必有隱情。”
“哈哈!”女鬼仰頭狂笑,見凌然一臉困惑,冷嗤道:“秘密?你太蠢了。真想知道?我可是全都知道!”
“聽著,這裡不是陰司,而是冥界一處封印之地。我在冥界困了太久,才得了進出的資格。”
“你怎麼會知道這是封印?”凌然皺眉。冥界之事,他所知寥寥,更別說封印這等秘辛。
“因為——”她咧嘴一笑,眼中幽光暴漲,“我是唯一能自由離開這裡的鬼!”
凌然神色一變,驚疑浮現眼底。
“你說,這裡面封的是甚麼?”
“你不必知道。我懂的遠超你想象,乖乖聽話就好。”女鬼冷笑,氣息漸穩,力量正悄然恢復。
凌然卻越發迫切。他知道,答案就在眼前。
只要撬開她的嘴,或許就能找到破局之法,逃出生天。
“你到底是誰?為何被困於此?”
他再次逼問。雖厭惡這女鬼至極,恨不得將其煉化,但對冥界的秘密,他同樣無法抗拒。
“這,不該你問。”
女鬼斜睨他一眼,慢悠悠道:“現在跪下,磕三個響頭,發誓不殺我——興許,我心情好,饒你一命。”
“你在威脅我?”
凌然抬眸,目光如冰刃刺骨,直透她魂體深處。
女鬼凝視著凌然,心頭猛地一顫,一股寒意悄然爬升。
她沒料到,這個人類的目光竟如此鋒利,像刀子般剜進她的魂魄,幾乎讓她招架不住。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不答應也行,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但你得想清楚,你這條命,可沒剩幾天了。等你一死,你身上那些寶貝,全歸我。”
“你想要這些?”凌然望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吃了幾頓飯。
“對,我要。”女鬼直視他,“我也想活,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放我走,我保你不死。”
“我憑甚麼信你?”
“你沒得選。”
她眼神驟冷,聲音如霜墜地。
“現在轉身離開,我還能留你一口氣。再往前一步,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凌然輕輕搖頭。他還不能走——但他也看出來了,這女鬼根本殺不了他。否則,哪還有閒工夫談條件?
“行,”他淡淡開口,“我可以不殺你。”
一聽這話,女鬼繃緊的氣息瞬間鬆懈,眼中閃過狂喜,幾乎是脫口而出:“好!那我們現在就去你房間談!”
凌然點頭,轉身帶路。
進了屋,兩人落座。他盯著她,開門見山:“先說清楚,你到底是甚麼東西?為甚麼扮成男人混在陽間?”
他知道她是鬼,但為何化形為男?更關鍵的是——這世上,本不該有“鬼魅”這種存在。
“你真想知道?”女鬼眯起眼。
“當然。”凌然頓了頓,“不過,我該怎麼叫你?”
“我是誰不重要,你想叫甚麼都可以。”
他看著她,心中疑雲翻湧:她真是鬼魅?還是別的甚麼?
“那你究竟是甚麼?”他再次逼問。
“嘿嘿嘿……我就是鬼魅,遲早你會親眼見證。提前告訴你,省得你瞎猜。”
“既然是鬼魅,為甚麼不投胎?偏要困在陰曹地府?”
這個問題一出,空氣彷彿都沉了幾分。
女鬼冷笑一聲:“我不能投胎。只有冥王下令,送我去人界奪舍,才能重獲肉身。但我——”她咬牙切齒,“不願做人!陽間盡是敗類,骯髒不堪。我寧可在地府飄著,也不願墮入輪迴,變成那種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