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甚麼?”凌然握緊匕首,聲音冷峻。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
“我們?是——僵、屍!”
“小子,識相點就乖乖束手就擒,少吃點苦頭。否則……等著你的,是生不如死。”
“你們想幹甚麼?我警告你們,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別逼我翻臉!”
“我們此行,只為捉你。”為首的黑衣人冷冷盯著凌然,聲音陰沉如寒潭,“乖乖跟我們走一趟。”
“我和你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抓我圖個甚麼?”凌然皺眉。
“仇?從你殺了我們兄弟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我們的死敵。這地盤,本就是我們的,輪不到你來插手。”
黑衣人冷笑,語氣森然。
“這世道,哪有甚麼不死不休的仇恨,只有永恆的利益。”凌然目光一轉,語氣淡然,“我現在還沒動手,對你們尚有利用價值。只要我不再插手,你們何必趕盡殺絕?”
“你覺得,我們會信你這種鬼話?”另一名黑衣人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不信?那就試試看——能不能追得上我!”話音未落,凌然猛然轉身,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山洞深處。
一眾黑衣人立刻追擊。
他們雖為殭屍,卻遠非普通屍傀可比,速度迅疾如風,彈跳力驚人,縱躍之間如同鬼影穿梭。
厚重棉袍裹身,頭上罩著黑紗斗笠,半張臉隱在陰影之下,面容模糊扭曲,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氣。
凌然一路疾奔,眨眼間已深入山腹,迅速閃入角落,屏息藏匿。
洞內溼冷陰暗,石壁滴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與腐臭。
黑衣人們魚貫而入,四下掃視,目光如鉤,搜尋著他的蹤跡。
洞中央矗立一座圓形石臺,高約七八米,方圓三四米,宛如祭壇。
臺上堆滿枯骨殘骸,層層疊疊,腥臭撲鼻,彷彿曾在此舉行過某種詭異儀式。
凌然伏在暗處,感知到那些冰冷的氣息正緩緩逼近。
他知道,戰鬥不可避免。
即便他手握防禦符,也難擋數位殭屍王聯手一擊。
一張符篆或許能扛住一兩名強敵,可若五六個同時發難,符力也將瞬間崩解。
他毫不猶豫抽出防禦符,靈力灌注,符紙微光流轉,護體光罩悄然成型。
黑衣人們見狀,齊齊止步。
臉上那層輕蔑頃刻化為忌憚。
他們見識過這符籙的威力——能硬抗王級屍傀的狂暴攻勢而不破,絕非尋常手段。
一時之間,無人敢貿然上前。
眾人退至遠處,圍而不攻,眼神兇戾,如群狼環伺。
“你們到底想怎樣?”凌然冷眼相對,聲音如冰。
“你殺了我們上百兄弟,這筆血債,豈能一筆勾銷?”為首者森然開口,“放心,我們不會讓你痛快死去。我們要你——一日千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天賦不錯,算是武道奇才。”那人又道,“可惜,不懂蟄伏之道,註定夭折於此。”
“該死的人,我殺得問心無愧。”凌然毫不退讓,“至於你們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不管你是人是妖是屍,今天,都別想活著走出這山洞!我要清場!”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衣首領低吼一聲,“兄弟們,上!給我活捉他!”
“是!”眾黑衣人齊聲應喝,氣勢如潮。
雙目赤紅,獠牙微露,手中兵刃泛著幽光,如鬼魅般朝凌然撲殺而來。
凌然的防禦符只能護住周身,無法兼顧四方。
面對潮水般的攻擊,他唯有騰挪閃避,邊戰邊退,符篆與符文交替使用,精準反擊。
符籙雖多,但他惜用如金。
儲物戒中,尚餘幾張底牌,其中最珍貴的,是一張瞬移卷軸——
一經激發,便可瞬息脫離此地,直達安全之所。
此刻,尚未動用。
這些黑衣人可不傻,凌然剛一催動符篆與符文,他們立馬發動猛攻。
可他們一出手,反被凌然強勢反制。
在這逼仄的山洞裡,凌然的反擊堪稱致命,稍有不慎,敵人便非傷即殘。
他防禦如鐵壁銅牆,縱使黑衣人手段狠辣,也破不了他的防線,只能死死纏住,僵持不下。
凌然始終遊走閃避,並未主動出擊。
但他那逆天的防禦力,讓黑衣人的攻勢如同撞上磐石,寸步難進。
可時間一久,凌然的體力和精神也在飛速消耗。
再這麼耗下去,遲早會被拖到油盡燈枯。
而這些黑衣人一旦精疲力竭,自然戰力全失。
凌然眸光疾轉,腦中飛速盤算脫身之策。
這山洞狹窄閉塞,想逃談何容易?必須另闢蹊徑。
忽然,他唇角微揚,勾起一抹冷笑——剛才那顆巨蛋,浮現在腦海。
那玩意能擋住外面成群的殭屍,若能帶出去,突圍還不是輕而易舉?
他腳步一動,迅速朝山洞深處掠去。
距離巨蛋三米時,驟然止步。
抬頭望去,頭頂虛空密密麻麻懸浮著無數黑屍,通體漆黑,面目猙獰。
雙眼猩紅,滿是貪婪與殺意,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下來將他撕碎吞食。
這些黑屍發出刺耳尖嘯,在洞壁四周盤旋遊走,似在等待號令。
實力不容小覷,硬闖?幾乎等於送死。
但……若是動用傳送卷軸呢?
傳送陣就在附近,只要衝進去,生死立判!
只要成功踏入陣法,他就能全身而退。
可問題來了——那些黑衣人絕不會坐視他逃脫。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殺了凌然,不死不休。
“哈哈,小子,你往哪兒跑?”黑衣人見狀,猖狂大笑。
凌然充耳不聞,繼續前行。
黑衣人們目光如鉤,死死鎖住他的一舉一動,防他突襲或逃竄。
其中一人陰聲開口:“別跟他廢話,抓住他!把他拖到巨蛋那兒,兄弟們正好享用這具新鮮屍身!”
“好!”其餘人獰笑著應和。
剎那間,地面翻湧出一團漆黑霧氣,瞬間纏上凌然雙足,如毒藤絞殺,行動立遭封鎖。
他奮力掙扎,卻無法掙脫分毫。
“哼,自尋死路!”凌然眼神驟寒,身形暴射而出,直衝黑霧核心。
速度極快,轉瞬即至。
可就在觸及的瞬間,那黑霧竟如活物般滑溜一閃,輕易避過他的衝擊,彷彿泥鰍入水,無跡可尋。
“該死!”凌然眉頭緊鎖。
他竟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防禦,對這詭異黑霧毫無作用。
這霧邪門得很,竟能隔絕一切靈力與外物,宛如無形牢籠。
“省點力氣吧,在我的黑霧領域裡,你插翅也難飛!”那黑衣人冷笑連連,儼然已將凌然視為甕中之鱉,勝券在握。
正欲施術終結之時,異變陡生——
凌然手腕一震,一塊紅玉佩赫然浮現,表面燃起淡淡赤焰。
火焰輕卷,黑霧遇之即焚,化作灰燼消散於空。
“不好!撤!”那人驚吼出聲,已然晚矣。
黑霧崩解剎那,黑暗深處猛然撲出一隻巨蝠,雙翼振盪,裹挾腥風直撲那黑衣人。
“啊——!”慘叫劃破洞穴。
那人身體劇烈扭曲,倉促化為蝙蝠形態試圖逃生。
可巨蝠血口一張,精準咬斷其脖頸。
掙扎數息,終告斃命。
巨蝠緩緩落在凌然肩頭,雙目幽光閃爍。
凌然面色凝重,心緒翻湧。
他萬萬沒料,那黑霧竟如此詭異,差點讓自己命喪當場。
此等手段,絕不尋常。
這背後操控黑霧之人……到底是誰?
凌然不確定剛才那股黑色霧氣是否出自幕後之手,但那氣息實在邪門,連他都嗅到了一絲危險。出手之人究竟是誰?深不可測。
他抬頭環顧,四周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沒有半點光亮滲透進來。
莫非先前那些黑衣人只是演場戲?
可若真是演戲,那操控黑霧的存在又怎會強到隨手破開如此高階的幻術?他不信。絕不可能。
“管他是誰,查不到蹤影,先撤為上。”念頭一轉,凌然腳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向遠方。
只要那黑霧之主不現身,他便不會貿然深入。
就在他離去不久,一道虛影悄然浮現於那具屍身旁,目光掃過四周。
黑衣人低頭看見自己兒子的屍體,頓時怒火中燒,咆哮如雷。
“該死的螻蟻!竟敢殺我親子!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讓你生不如死!”
虛影默然,無意多留,身影一閃,化作殘影疾速遁走。
“哼,這一戰才剛開始,我看你能逃到幾時!”黑衣人冷笑著,身形隨之消散於夜色之中。
然而——
凌然並未走遠。
他停在原地,靜靜蟄伏,如同獵手等待獵物回頭。
果然,片刻之後,黑衣人再度現身。
四下搜尋,卻未察覺凌然的氣息。
“藏得倒深,看你能躲多久!”他冷笑一聲,直撲凌然先前站立之處。
心頭怒焰滔天。凌然這小子,竟讓他顏面盡失,此仇不報,枉為人父!
但他並未輕舉妄動,而是在周圍仔細探查對方蹤跡。
這一次,凌然根本沒躲。
也不再等了。
他猛然騰空而起,直追而去!
黑衣人瞬間警覺,臉色一變,速度陡增,企圖甩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