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凌然當場炸毛,一聲尖叫劃破死寂。
那青攝鬼也被嚇得一個趔趄,差點散了形。
“青……青攝鬼?”凌然牙齒打顫,聲音都變了調。剛進門就撞上這種存在,他是真沒料到。
青攝鬼穩住身形,驚魂未定地瞪著他:“你……你認得我?”
凌然見對方反應這麼大,頓時尷尬得腳趾摳地,連忙擺手解釋:
“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衝你,是這動靜太嚇人了,我純屬條件反射!”
青攝鬼眯眼打量他一眼,緩緩點頭。
“行吧,我也被你嚇到了。話說,你膽子挺肥啊,敢闖這兒?不怕被鬼王撕成碎片?”
凌然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我也搞不清咋來的,一腳踏進來,人就在這兒了。”
青攝鬼眼神一凝:“你是被鬼王召進來的?”
凌然點頭:“嗯。”
“嘖。”青攝鬼恍然,“難怪……剛才那股鬼氣,原來是你的。我說怎麼有點不對勁。”
凌然一怔:“你還能聞出是我?”
青攝鬼翻了個白眼:“我是鬼,你身上沾著鬼氣,跟灑了香水似的,我能聞不到?你有幾斤幾兩,我心裡門兒清。”
凌然老臉一紅,摸了摸鼻子沒吭聲。
沒想到自己剛來就被看個通透。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傢伙一眼就識破他的修為——明明只比普通修真者強那麼一丟丟。
這青攝鬼,深不可測。
他立刻拱手行禮,態度放得極低。
青攝鬼見狀,也抬手回了一禮。
“你這是幹嘛?”語氣帶著點懵。
“多謝前輩援手!”凌然誠懇道,“您可是鬼王大人身邊最得力的心腹,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青攝鬼一聽,連連擺手:“別別別,你想多了。我可不是他親信,我們這群人,是專門盯著他的。”
“盯……盯著他?”凌然一愣,聲音都拔高了。
青攝鬼頷首,神色認真:“沒錯。他幹了甚麼,瞞不過我們的眼睛。”
凌然雙眼發亮,壓低聲音:“那你能不能透露點?鬼王最近……是不是又在搞大事?”
青攝鬼搖頭:“不行,不能說。”
“哎?為啥啊?”凌然急了,“咱可以互換情報嘛!我知道的也可以告訴你!”
“我不稀罕你知道甚麼。”青攝鬼冷冷道,“你曉得越多,死得越快。我不會把秘密交出去。”
“可我想知道啊!”凌然不甘心。
“想知道,去找別人問。”
凌然環顧四周——荒蕪一片,連根草都沒有,更別說活人了。
這傢伙明顯不肯鬆口,那他該怎麼脫身?
彷彿看穿他心思,青攝鬼淡淡開口:
“你想走?”
凌然坦然點頭:“嗯。”
“想離開這地方,只能靠我。”
“靠你?”凌然眼睛一亮,但又遲疑起來。
“沒錯。”青攝鬼語氣平靜,“我可以送你出這片禁域。但之後去哪兒,怎麼活,得你自己拼。我幫不了更多。”
凌然心頭一跳,狂喜湧上:“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先讓我活著出去?”
青攝鬼點頭。
“那就勞煩前輩了!”凌然趕緊道。
“你想讓我帶你走?”青攝鬼反問。
“當然!”凌然毫不猶豫,“這鬼地方,誰愛待誰待,我是真不想多留一秒。”
青攝鬼嘆了口氣,語氣裡竟帶著一絲無奈:
“可我不想帶你走。”
“哈?”凌然傻眼,“為甚麼?鬼王再厲害,還能拿你怎麼樣?”
“威脅我?呵,省省吧。我是這片區域的守衛,只要我還站著,一步都不會退。”
凌然聞言,心頭一鬆。
他還真怕這守衛死犟到底不肯走。
“既然你不走,那……能不能幫我出去?”他試探著問。
青攝鬼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詭譎:“去碰一下牆上那塊黑石板。”
凌然依言而動,指尖剛觸到石板,表面便如水面般波動起來,旋即裂開一個幽深黑洞。
“這通道直通外界。”青攝鬼語氣淡淡,“能逃出去,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話音未落,凌然已邁步上前。
站在洞口邊緣,一股狂暴的吸力撲面而來,像是無形巨口在撕扯他的魂魄。他眉頭緊鎖,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不至於這麼邪門吧?
可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探出手。
剎那間,彷彿被深淵咬住,恐怖的拉力猛然爆發!他的身體像斷線風箏般被拖向洞內,雙腳離地,衣袍獵獵作響。
他拼盡全力穩住身形,卻如同螳臂當車。那股力量太強,強到讓他窒息。四肢百骸都被束縛,像陷入一張黏稠巨網,越掙扎,陷得越深。
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呼嘯如厲鬼哀嚎。
他想喊,喉嚨卻被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視野逐漸昏沉,只看見那黑洞張著嘴,將他一點點吞噬。
“不——”凌然閉上眼,心墜入谷底,絕望蔓延全身。
就在他即將被徹底吞沒的瞬間,一隻溫軟的手,牢牢攥住了他。
下墜之勢戛然而止。
他緩緩睜眼,視線中浮現一張熟悉的臉——紅衣女鬼,正冷冷望著他。
他心裡頓時一罵:蠢死了!竟妄想逃離,這不是往火坑裡跳嗎?
紅衣女鬼一把將他拽回,力道不容抗拒。
“這裡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她聲音低啞,“妖邪橫行,你這點修為,連渣都不如。走,等你夠強了,再來找我。”
凌然怔住,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她為何如此?難道……自己不夠吸引她?
“所以,你其實不想讓我走?”他低聲試探。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眸光微閃,“這世界太險,我不想你送命。”
“那你為甚麼對我特別?”他忽然抬頭,“是因為……我殺了你的鬼寵?”
紅衣女鬼神色一凝,眸底寒光一閃。
片刻後,輕輕點頭:“是。”
“那就更該殺我,何必攔我逃走?”
她輕嘆,語氣如風拂殘燭:“有些事,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你也懂,對吧?”
凌然沉默良久,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喜歡我?”
“甚麼?!”她瞳孔微縮,明顯一怔。
“你喜歡我。”他直視她雙眼,一字一句。
她臉色驟然泛紅,猛地別過頭:“胡說甚麼!我怎麼可能喜歡你!”
凌然搖頭輕笑:“若不喜歡,為何動怒?為何要殺我?又為何……不肯承認?喜歡一個人,有那麼難說出口嗎?”
她不語,指尖微微顫抖。
“不敢說,是怕我拒絕?還是覺得……我嫌你醜?”
她緩緩搖頭:“不是。我只是……從不曾和男人談這些。”
“呵。”凌然低笑一聲。
她轉而問:“你為何執意離開鬼界?”
“我想走,可根本無路可逃。”他苦笑,“你說呢?”
“你想做人界的傀儡?”她眼神驟冷。
“傀儡?”凌然一愣,“那是甚麼?”
傀儡不過是行屍走肉,而你——有血有肉,是活生生的人。你怎會甘心成為鬼界的提線木偶?你腦子不笨,不該犯這種低階錯誤。
凌然嘴角一扯,露出一絲苦笑,心底卻翻江倒海。
我真要當鬼界的奴僕?與其那樣活著,不如痛痛快快死一場。
“那你說,我該怎麼離開這鬼地方?”他沉聲問。
“你現在太弱了,想出鬼界,難如登天。除非修到九階鬼仙,再踏進這片絕地,才有機會破界而出。”
“原來如此。”凌然眸光一凝,“那我就先變強,等我登臨九階,這鬼界,也困不住我。”
紅衣女鬼微微頷首:“去吧。”
凌然轉身離去,走出山洞,踏入山谷之外。
放眼望去,天地陰寒,荒蕪死寂。這裡,是鬼界最幽深的絕域,邪祟橫行,凶煞遍地。
而他,不過區區一階鬼仙,實力如同螻蟻。
可既然來了,就別想輕易將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