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詭異的是,整座山谷被濃霧封鎖,林木漆黑如墨,陰氣森森。
不知是林深遮天,還是地下埋著陣眼,神識探出,竟如泥牛入海,寸步難進。
可凌然清楚——
這裡面,藏著一件了不得的東西。
寶貝的氣息,正在暗處跳動。
凌然腳尖一點,身形如電,轉瞬便掠至山谷中央。
可眼前景象卻讓他腳步微頓——那本該是空曠谷心的位置,竟赫然裂開一道幽深洞口!
巖壁森然,黑洞如獸口般吞噬光線,四周死寂無聲,唯有風在縫隙間低吼。
“嗯?”他眉梢一動,邁步踏入,目光掃過洞內,忽然一頓,“這石臺上……刻著東西?”
湊近一看,密密麻麻的古符遍佈檯面,筆劃扭曲如蛇行,透著一股荒遠年代的氣息。
他瞳孔微縮——這些文字,他從未見過,更別提解讀。
“甚麼鬼畫符?”凌然皺眉,掃了兩眼便失了興趣。
這種看不懂的東西,再琢磨也是浪費時間。
他正欲轉身離去,餘光卻猛地一凝——石臺邊緣,一顆不起眼的圓石靜靜躺著。
看似尋常,但他神魂一蕩,立刻察覺異樣:石面中央,竟藏著一道極細微的凹槽!
指尖輕觸,稍一用力。
咔。
一聲脆響,石殼崩裂,內裡滾出一枚血紅珠子,光澤暗沉,卻隱隱流轉著詭異的光暈。
凌然拾起,置於掌心細看。
珠體普通,毫無靈壓波動,唯獨表面鐫刻一道古老符文,線條詭譎,像是某種封印,又似咒引。
“這是……甚麼東西?”他心頭微動,思索片刻仍無頭緒,索性將珠子收入懷中。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聲音突兀響起,直鑽耳膜:
“你是誰?”
凌然渾身一凜,驟然回首!眼神如刀,掃向黑暗深處。
有人!
而且此人隱匿極深,直到開口才被察覺——實力絕對不弱!
他周身氣勁悄然湧動,指節微曲,隨時準備暴起出手。
“你又是誰?”凌然冷聲反問,眸光如電,在陰影中來回掃視。
“你從何處而來?”那聲音再度傳來,低沉沙啞,彷彿自地底爬出。
凌然眉頭緊鎖。
對方距離不超過五百米,且正在逼近!腳步雖輕,卻瞞不過他的感知。
敵友未明,不可輕動。
可就在他遲疑之際,前方黑影一閃,一人緩緩走出。
凌然神念一掃,心中已有判斷:此人修為尚可,但……還不夠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戰意悄然沸騰。
“你的地盤?”他嗤笑一聲,語氣譏諷到極點,“你也配稱主人?讓我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話音未落,他人已化作殘影,雷霆之勢直撲而去——殺意凜然,不留半分餘地!
那人先是一怔,隨即怒極反笑:“小子,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狂語未盡,凌然已然臨身!
一掌轟出,雷光炸裂,空氣中噼啪作響,彷彿天罰降世!
“哼!”
男子倉促抬臂格擋,雙掌相撞——
轟!!!
恐怖氣浪炸開,碎石橫飛,塵煙沖天!兩人交手之處,地面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男子瞳孔猛縮,臉色驟變:“你能接下我這一擊?有點本事……但也就到此為止了!想贏我?做夢!”
“嘴硬?”凌然眸光森寒,掌心雷芒暴漲,下一瞬,紫電如龍,撕裂空氣,狠狠劈落!
“給我——擋!”
男子暴喝,體內功法逆轉,竟凝出一層詭異光幕,硬生生扛住雷擊!
電光四濺,焦味瀰漫。
可凌然只是冷笑:“怪是怪,可惜……太弱。”
他五指一張,雷勁再催,磅礴威壓如山傾瀉!那層防禦光幕僅僅支撐三息,轟然破碎!
“噗——!”
男子如斷線紙鳶倒飛而出,重重砸地,鮮血噴濺,染紅唇角。
他掙扎抬頭,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自己竟敗得如此乾脆!
凌然卻不給他喘息之機,身影一閃,凌空而下,拳挾雷霆,招招奪命!
每一擊都裹挾萬鈞之力,雷光交織成網,將對方徹底籠罩!
這個男人的防禦,在雷暴之下,脆得像張薄紙。
“啊——!”慘嚎撕破長空,電蛇狂舞間,他整個人被劈得焦黑蜷縮,皮肉翻卷,腥味四溢。
“轟!”最後一道雷霆落下,屍體直挺挺砸進泥土,抽搐兩下,徹底不動了。
凌然緩步上前,靴底踩過焦土,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他俯身,指尖一挑,那枚戒指便落入手心。
凝視掌中之物,他唇角微揚,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任務……有點意思。
可問題也來了。
這傢伙是誰?怎麼知道這墓穴的存在?
身邊為何聚著成群屍妖與殭屍?
這真是個普通懸賞?還是說,這墓穴本身就有貓膩?
若他是守墓人,甚至是墓主本人,理應藏著線索。
可惜,人已經涼透,問不出半個字。
線索斷了,心情也跟著沉了半截。
想通這點,凌然眼神一冷。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把這墓,翻個底朝天。
他轉身,目光掃向跪伏在地的屍妖與殭屍,聲音低而冷:“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回大人……”一個屍妖顫聲開口,“我們是主人的守護者。”
“主人?”凌然眯眼,“誰?”
“此墓之主,亦是吾等之主。
千年前入寂,沉眠至今。”屍妖低首,語氣虔誠如祭。
千年?
凌然眉峰一跳。
難怪陰氣沖天,靈脈倒流,原來鎮的是個老古董。
他又問:“這些屍丹,從哪來的?誰佈下的?”
“屬下不知。”屍妖搖頭,嗓音乾澀。
凌然輕哼一聲,心頭冷笑。
果然,不能指望死物給出答案。
這潭水太深,只能自己蹚。
他繼續逼問:“墓主甚麼時候死的?”
“不清楚。”
“那你又是怎麼找到這裡的?”語氣漸冷,眸光如刀。
屍妖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主人隕落不久……十幾年前,我便開始尋此墓蹤跡。
那時局勢混亂,我實力不足,不敢輕動。
直至主人氣息徹底消散,我才敢踏入此地。”
凌然盯著它,半晌,緩緩點頭。
說得通。
但也不全信。
一個甘願等十幾年的守墓殘魂,絕不會是尋常角色。
越是恭敬,越可能藏了心思。
“行了。”他揮袖,“退下。
沒我命令,不準現身。”
屍妖齊齊叩首,下一瞬,化作數縷黑霧,滲入地縫,消失無蹤。
凌然也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煙,掠向遠方山林。
片刻後,他在一片幽谷前停下。
轉身回望,身後群山連綿,霧氣繚繞,彷彿一張巨口,將他吞入腹地。
他站在林邊,心中波瀾起伏。
沒想到,一腳踏進來,竟到了這種地方。
山谷廣闊,林木參天,鳥鳴清越,花香撲鼻,表面看去,宛如仙境。
可凌然清楚,越是美好的表象,越可能藏著致命殺機。
他環視一圈,未見異狀,正欲邁步深入——
忽地,狂風驟起!
不是自然之風,而是帶著壓迫感的靈壓風暴,如巨掌橫推,直撲面門!
凌然瞳孔一縮,暴退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