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是那黑氣帶來的好處。
他剛才是吞掉了它,準確地說,是體內的白霧替他“消化”了它。
而結果顯而易見——變強了。
凌然眼神微閃,心頭掠過一絲灼熱。
如果繼續吸收這種黑氣……他的實力會不會一路飆升?
“呼。”
他又吐了口濁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甚麼。
“真他媽邪門……這玩意兒居然真的能吃?還越吃越猛?”他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世上的奇事我見多了,可這種逆天改命的東西,還真是頭一遭。”
他幾乎已經能預見接下來的日子——瘋狂獵取黑氣,實力一日千里。
可就在這時,一股冷意悄然爬上後頸。
他忽然察覺,體內那團支撐他一切的白霧,竟在悄然衰退。
每吸收一次黑氣,白霧便黯淡一分。
像是一場交易——用光換取力,用命換強。
剎那間,寒意刺骨。
凌然渾身一僵,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不是冷,是恐懼。
一種源自本能的戰慄,彷彿身後站著死神,正衝他冷笑。
他想跑。
拔腿就逃的衝動在血管裡炸開。
但他不能。
這山谷詭異得不像人間,貿然亂闖,說不定死得更快。
留下,至少還有一線生機;逃?可能踏出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這裡……到底是甚麼鬼地方?”
他低聲呢喃,目光掃過四周濃得化不開的霧。
沉默只持續了幾秒,他猛地抬頭。
“既然是山谷,總該有路吧?哪怕一條破山路也好。”
念頭一起,腳步便動。
他咬牙前行,不敢停歇。
餓不死,但耗不起。
現在的他,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突然——
前方樹影一晃,腥風撲面!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暴起,利爪撕空,直取咽喉!
“唰!”
凌然瞳孔驟縮,幾乎是憑著本能側身翻滾,堪堪避過。
落地瞬間心跳如雷。
是青攝鬼!
而且來勢洶洶,殺意滔天!
他雖有實力,卻無膽魄。
面對這種陰煞之物,第一反應從來不是迎戰,而是——活命要緊。
“別是碰上個老怪物吧……”他心中狂罵,腳下不停,邊退邊防。
好在,這隻青攝鬼雖兇,卻不至於碾壓。
氣息波動顯示,它不過是普通青攝鬼稍強一線,頂多算是吃了點“補藥”。
凌然稍稍鬆了口氣。
他哪知道,這鬼東西正是他剛才吞噬黑氣時逸散出的一絲殘渣所化——相當於他自己“生”出來的怪物。
一人一鬼在林間遊走纏鬥,落葉紛飛,枯枝斷裂。
凌然狼狽閃避,衣角幾次被爪風撕裂,冷汗浸透內衫。
就在他即將脫出戰圈時——
前方霧中,突兀地立著一個人影。
凌然腳步一頓,抬頭望去,瞬間僵住。
那人一身黑色勁裝貼身如墨,長髮束於腦後,冷峻利落。
臉上覆著半張面具,遮去五官,唯餘兩道濃眉斜飛入鬢,透著股不容冒犯的戾氣。
雙手負於身後,眸光微眯,冷冷盯著他。
沒有說話,卻已殺機四溢。
凌然心口一沉。
這人……很強。
強得離譜。
同齡人中,他從未見過這般壓迫感。
“小子,束手就擒,少受點罪。”
聲音沙啞,如刀刮石。
“你說甚麼?”凌然皺眉,語氣戒備,“我不懂你在放甚麼屁。”
他嘴上強硬,心裡卻已拉響警報。
這人絕非善類。
而且……恐怕,不好惹。
若敢反抗,他真會殺了自己。
那男人壓根沒把凌然放在眼裡,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出。
瞬息之間,已逼至身前。
一拳轟來,空氣彷彿被撕裂,拳風裹挾著千鈞之力,宛如巨嶽傾塌,鎮壓而下。
凌然連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整個人已被狠狠砸飛。
“啪!”
後背撞上古樹,枝葉簌簌震落。
右臂火辣劇痛,像是骨頭裂了縫。
他咬牙捂住胳膊,抬眼盯向那人——面具覆面,看不清容貌,唯有一道冷光從眼眶處透出。
這氣息……竟有幾分熟悉?
“他是誰?”
心念未落,又是一聲悶響!
“砰!”
一腳正中胸口,凌然如斷線紙鳶倒飛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啊——!”
慘叫脫口而出,他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按住胸膛,冷汗混著血水浸透衣衫。
五臟六腑像被鐵錘碾過,幾乎要碎成渣。
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喉嚨泛起腥甜。
這是甚麼層次的力量?
前所未見。
壓倒性的強。
“必須走……再不逃,我必死無疑。”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拳腳加身的畫面,嗡鳴不止。
“砰!砰!砰!”
接連幾擊砸在身上,骨頭都在哀鳴。
可凌然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逃,一定要逃出去!
“小子,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怒喝炸響,那身影再度撲殺而來,快得只剩殘影。
凌然強撐起身,踉蹌後退。
硬拼?那是找死。
“嗖——”
身形一閃,隱入密林深處,蹤跡全無。
“哦?還會遁形?”
男人駐足,眸光微眯,掃視四周。
片刻後,眉峰一跳——那股熟悉的波動,還在。
“沒走遠……還在這片空間裡。”
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甕中之鱉,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話音落下,人已化作一道黑煙,消散於夜色。
凌然狂奔不止,雙腿灌鉛,腦袋一陣陣發沉。
身體早已超負荷運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衝腦,神志瞬間一清。
不能倒!現在倒下,就真的完了!
必須恢復實力,必須變強!
就在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時,前方一棵參天古木之上,赫然坐著一人。
青攝鬼。
那人斜倚枝幹,隨風輕晃,唇角勾起譏誚弧度,居高臨下望著他,彷彿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