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甚麼鬼陣,先探明白再說。”
凌然目光掃過池塘四周,夜色如墨,水波不興。
忽然,池心深處一抹幽光乍現——一顆碩大的夜明珠靜靜懸浮,通體流轉著琉璃般的輝芒,宛如沉眠的星辰甦醒。
“我靠!這麼大一顆夜明珠?真他媽見鬼了!”
凌然瞳孔一縮,心跳驟快,聲音都帶著顫。
“不過……來得正好!”他咧嘴一笑,眼中精光迸射,“這玩意兒夠我吞煉好一陣子了!”
四下寂靜,無風無影,看不出半點異樣。
他不再猶豫,當即盤膝而坐,運轉功法。
丹田之中,靈魂之力如溪流匯聚,緩緩旋轉,繼而加速成渦。
可就在這凝聚之際,那團蟄伏體內的綠色霧氣突然躁動起來——像一頭飢渴多年的兇獸,猛地張開巨口,瘋狂吞噬起他的魂力!
它不是在吸收,是在鯨吞蠶食!如同深淵裂口,越擴越大。
時間無聲流逝。
一天過去,天穹徹底漆黑,月隱星稀。
凌然的臉色早已慘白如紙,唇無血色,額角冷汗涔涔。
靈魂震盪不穩,幾近崩散。
“糟了!”
他猛然睜眼,急促喘息,強行中斷修煉。
再不停手,魂都要被吸乾!
“得趕緊補點東西,不然遲早廢在這裡。”
他低嘆一聲,卻苦笑連連。
沒糧,沒藥,連塊能吃的乾糧都沒有。
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邊緣。
就在這時——
一股濃郁飯菜香,突兀飄來。
“嗯?!”
凌然鼻翼一動,喉頭滾動,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乾裂的嘴唇輕輕舔了一下。
“餓死老子了……”
他低語一句,腳步已不由自主朝香氣來處掠去。
身影疾行,轉瞬臨近。
只見前方擺著幾個粗木桶,桶中湯水翻滾,熱氣騰騰,肉香撲鼻。
他胃裡一陣絞痛,肚子咕嚕作響。
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抓肉填腹。
可指尖剛觸到那塊燉肉,眼神忽地一凝。
停住了。
這地方詭異得很,哪會平白無故給你送飯?
他眯起眼,將肉塊塞進嘴裡,輕嚼兩下——
“呸!”
一口吐出,眉頭狠狠擰成一團。
酸澀刺舌,還帶腐味,明顯加了料!
“果然是毒肉……怕是泡過蝕骨水,混了斷魂粉。
若是個愣頭青,吃上一口就得七竅流血。”
凌然心頭髮寒,慶幸自己留了三分清醒。
這地宮,處處殺機。
他轉身拿起一隻木碗,想舀點湯看看成色。
剛舀起一勺,碗口白煙升騰,緊接著“嗤”的一聲,整隻木碗竟當場汽化!
“甚麼鬼東西?!”
凌然倒退一步,臉色微變。
連木頭都能蒸發的液體?毒性比砒霜強十倍不止!
“再這麼耗下去,不用人殺我,我自己就先暴斃在這破廟裡。”
必須解毒。
他目光一轉,落在不遠處一個泥封酒罈上。
壇身刻著三個字——百毒釀。
“呵,名字都這麼囂張?”
凌然冷笑,“越是叫得狠,往往就越虛。
這種酒,八成是以毒攻毒的東西。”
他走過去,掀開壇蓋,一股腥辣沖鼻而來,燻得他眼角發酸。
“真他媽臭得離譜……”
但他還是倒了一杯,仰頭灌入。
酒液入口剎那——
像是吞下了一條火蛇,順著喉嚨一路燒到五臟六腑,腥臭直衝腦門,幾乎讓他當場嘔吐。
“嘔——呸!”
他猛地噴出,連連乾咳,眼角飆淚。
“這哪是酒?這是毒漿!誰喝誰死!”
可就在那一瞬間,體內那團綠霧竟微微顫動,彷彿……對這味道起了反應?
“這酒甚麼來頭?怎麼一股子刺鼻的味兒?”
凌然盯著地上那空蕩蕩的酒罈,眉頭微皺。
他俯身又抿了幾口百毒釀,舌尖一滾,火辣中帶著點異樣的麻,像是有細針在喉間輕輕刮過。
跟平時喝的酒不太一樣,更烈,更衝。
“這玩意兒……怕不是普通的酒。”
他心頭一動,正要細想,背後寒毛突地炸起!
陰風襲頸,腥臭撲面——一隻毛僵悄無聲息地貼到了身後,獠牙森白,爪子直掏他後心!
“呵,偷襲我?”
凌然眼神一冷,反手抽出桃木劍,手腕一抖,一道雪白劍氣如冰瀑橫斬而出!
“吱——!”
毛僵怪叫一聲,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過,黑影一閃,再度撲來!
“躲得快,死得慢。”
凌然冷笑,劍勢再起,第二道寒冰劍氣轟然激射!
這次它沒那麼好運了。
劍氣擦過肩頭,瞬間燃起幽藍火焰,皮毛焦裂,惡臭四溢。
“就這?”
凌然收劍,心中稍定。
這毛僵看著嚇人,實力不過爾爾,連他三成力都扛不住。
他轉身欲走,可剛邁出兩步,腳步卻頓住了。
四面石牆森然,通道交錯如蛛網,哪條是出路根本分不清。
這裡不像墓穴,倒像一座活生生的迷宮,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上。
“操,這麼邪門?”
他轉了半天,兜兜轉轉又回到原地,心頭火起:“這鬼地方,路都能長腿跑了?”
偏偏這時,身後傳來窸窣聲。
那毛僵居然還沒死透,渾身焦黑,拖著殘軀,齜著牙一步步爬了過來,眼珠泛綠,死死鎖著他。
“你命還挺硬?”凌然眯眼,“行,給你來點狠的。”
話音未落,他掌心已扣住兩枚青石——看似普通,實則內蘊符紋,是他早年從一位老道士那兒順來的“破骨雷子”。
揚手一擲!
“砰!砰!”
雙石命中,爆裂如雷,碎石如刀,直接將毛僵炸得倒飛出去,斷臂殘肢甩了一牆。
“吼——!!”
毛僵怒吼,焦黑的胸膛劇烈起伏,血沫從嘴角湧出。
它死死盯著凌然,恨意幾乎化實質——這個人類,竟敢讓它堂堂屍傀受此重創?!
它四肢著地,猛然暴起,速度快得帶出殘影!
“來得好!”
凌然不退反進,腳下一點,身形驟然模糊,如煙似霧,下一瞬已閃至毛僵側翼!
“嚐嚐我新練的‘影殺步’!”
拳出如龍,裹挾勁風,正中毛僵腰腹——咔嚓幾聲,骨頭全碎!
一人一屍瞬間纏鬥在一起,拳腳相加,塵土飛揚。
但勝負早已註定——凌然不僅修為高出一截,手中桃木劍更是鎮邪聖物,每一擊都附著靈光,打得毛僵節節敗退。
終於,那畜生被逼到死角,退無可退。
可就在凌然準備終結它時——
“轟!!”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突然從牆壁深處暴射而出,毫無徵兆,直貫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