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爆響炸開耳膜。
他猛地睜眼,只見自己剛才躺的位置,石地塌陷出一個碗狀深坑,碎石四濺,餘波震得他胸口發悶。
視線一偏,那株他拼死採來的千年雪蓮,正靜靜躺在碎石堆裡,晶瑩如霜。
“小子,你死定了。”樹妖咧開嘴,森白的牙縫間滲出黑霧,臉上浮起一抹陰毒笑意。
可凌然卻沒在意它的威脅。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山洞深處——那裡曾有一顆白色果實,散發著詭異光芒。
正是那東西,在危急關頭爆發出恐怖力量,替他擋下致命一擊。
那到底是甚麼?為何能引動天地異象?
他環顧四周,樹影搖曳,但樹妖已悄然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凌然不敢久留。
這地方太邪門,危機四伏。
當務之急是撤離,找個安全的地方療傷恢復。
等實力回升,再殺回來也不遲。
他咬牙撐起身子,踉蹌朝洞口挪去。
一步,兩步……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洞外月光的剎那——
人影一閃,攔在前方。
“你是誰?”凌然猛然抬頭,瞳孔驟縮。
來人是個年輕男子,面容清俊,唇角含笑,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一身青袍隨風輕揚。
“你在找我?”那人微微一笑,語氣像是老友重逢。
“你又是何人?”凌然聲音冷得像冰,體內殘存的戰意悄然凝聚,殺機隱現。
若對方再進一步,他哪怕拼著經脈崩裂,也要搶先出手。
可那人渾不在意,依舊笑著,眼神卻陡然一變——溫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獵手盯上獵物時的冰冷與玩味。
“呵……”他輕笑一聲,搖頭嘆氣,“真讓我失望,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凌然眉頭緊鎖:“少廢話,報上名來。”
“名字不能說。”那人慢條斯理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紙頁,“因為我也是為它而來。”
紙張展開的瞬間,凌然瞳孔劇烈一縮,渾身血液彷彿凝固。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他低吼出聲,臉色瞬息數變,震驚、驚疑、震撼接連浮現,幾乎失控。
危曉暉看在眼裡,心中微動:“你……認得這紙上寫的東西?”
他是危曉暉,一名遊方道士,雖不知紙上內容具體為何,卻聽過其名。
也正是因此,他才明白凌然為何如此失態。
凌然沒答話,目光死死釘在紙上。
墨跡娟秀,筆鋒流暢,是毛筆所書。
字不大,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韻律。
一眼之下,竟與他腦海深處某段塵封記憶完全重合!
“難怪……我總覺得這張紙似曾相識!”他在心裡狂震。
他的記憶近乎過目不忘,越是重要的資訊,越能在識海中刻下烙印。
此刻只需稍加回想,那些字句便自動浮現。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驚!
因為那內容——分毫不差!
“你知道上面寫的是甚麼?”危曉暉試探開口。
“嗯。”凌然緩緩點頭,聲音低沉,“我知道。
但還不能確定,我需要證據。”
“證據?”危曉暉皺眉,“這種東西還需要驗證?”
凌然沒理他。
眼角餘光掃向洞內深處——十米外,樹妖正悄然逼近,枝幹扭曲如鬼爪,殺意瀰漫。
不能再耗!
念頭一動,腳下驟然發力。
嗖——!
身影如離弦之箭,貼地疾掠,殘影未散,人已衝出洞口。
唰!
夜林吞沒了他的蹤跡。
“哎呦!”危曉暉愣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洞口,嘴角笑意漸冷。
危曉暉揉了把火辣辣的屁股,低聲罵了一句。
“小兔崽子,敢陰老子?再讓我逮著你,非把你扒層皮!”
他冷哼一聲,轉身就朝旁邊那處幽深山洞走去,腳步裡透著股狠勁。
而此刻,凌然早已如離弦之箭般狂奔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風在耳邊呼嘯,心跳轟鳴,意識卻像被濃霧裹住,越來越沉。
腦袋發脹,四肢發軟,彷彿有股無形之力正從體內抽走力氣。
他猛地一個激靈——不對勁!
中招了!
幾乎本能地,他甩出一張驅鬼符,“啪”地貼在胸前。
剎那間,符紙無風自燃,青焰騰起,一股陰寒氣息“滋”地被逼出體外。
身體一鬆,力氣回湧,但靈魂卻像剛經歷一場大戰,虛得厲害,眼前直髮黑,差點一頭栽倒。
他撐住地面,原地喘息片刻,任由殘魂緩緩歸位。
幾息之後,神志稍穩,他抬眼四顧,忽然一愣。
“嗯?這地方……怎麼還有個洞口?”
剛才逃命時明明沒見著啊?
他仰頭打量,頭頂巖壁平平無奇,毫無異樣。
“既然沒埋伏,也沒陷阱,那就上去看看。”
主意一定,他腳尖一點,身形如燕,“嗖”地騰空而起,輕巧落進洞中。
洞內結構和之前那座如出一轍,唯一的出口是一扇鐵門,死死鎖著。
“我靠!就這一條路?”凌然眉頭擰成疙瘩,“難道之前的洞根本沒機關?還是說……我在兜圈子?”
念頭一閃而過,眼下也沒退路,只能硬來。
他咬破食指,鮮血瞬間滲出,在指尖凝成一顆血珠。
“滴答”一聲,血珠落在鐵鎖之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漆黑的鐵鎖吸了血,竟微微泛出暗紅光澤,像是活了過來。
“咔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凌然瞳孔一縮,心頭狂跳,不等多想,閃身衝入!
身後鐵門“轟”然閉合,將退路徹底封死。
他不再猶豫,一路疾行,很快抵達洞穴深處。
可這裡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沒有石壁,沒有刻痕,四周一片死寂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換作常人早慌了,但凌然不同——靈魂恢復了些許後,他的感知遠超肉眼。
哪怕無光,也能視物。
左右一掃,兩道幽深通道並列而立,像巨獸張開的咽喉。
“這兩條路……通哪?”
他略一遲疑,選了左邊。
腳剛踏進去——
“嗡……”
通道兩側石壁緩緩合攏,鐵門也在背後無聲關閉。
“甚麼情況!”凌然心頭警鈴大作。
他猛地折返,撲向右邊通道。
可就在他跨步瞬間,右側鐵門“嘎吱”開啟,像是專門等著他。
“臥槽!”
他收勢不及,“砰”地一頭撞上鐵門,鼻樑一陣劇痛,眼淚當場飆了出來。
“誰在耍我?!這門剛才明明關了!還能遠端操控?這洞裡真有主?”
凌然抹了把鼻血,眼神冷了下來。
他退出通道,站定環顧。
這才發現,自己已身處另一處洞窟。
洞底中央,靜靜躺著一口圓形水池。
池水渾濁不堪,看不出深淺,也看不清顏色,唯有一縷奇異氣息悄然瀰漫。
那味道說不出是香是腥,卻讓凌然的靈魂莫名舒暢,彷彿乾涸的河床迎來甘霖。
他眯起眼,緩緩靠近。
四周依舊漆黑如墨,他試著催動靈氣照明,可光芒剛起便被黑暗吞噬,連三尺都照不穿。
“這牆……吞靈?”
他冷笑一聲,收了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