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狹窄,轉身都費勁,更別說施展天雷木那種大開大合的招式。
一旦被近身,必死無疑。
“現在怎麼辦?”凌然腦中飛轉,冷汗直冒。
他繼續向前,腳步加快,可身後的氣息卻越來越近,陰寒刺骨。
不能再拖了!
“拼速度是拼不過了,只能甩掉它!”他心下一橫,迅速摸出兩張符紙——天符、破邪符,毫不猶豫擲向通道深處,隨即猛然後撤。
符紙炸開,轟然作響,煙塵四起。
他賭的就是這一瞬的混亂能斷掉飛僵的追蹤。
眼看就要退出通道,前方空氣卻猛然扭曲——
飛僵,憑空現身,擋在面前!
凌然瞳孔驟縮,心頭一涼。
太快了!根本不像凡物!
來不及多想,他立刻結印,天雷木之力轟然爆發。
整株巨木虛影拔地而起,枝幹瘋漲,瞬間粗壯如山。
他臉色煞白,卻眼神凌厲,指尖疾劃,在空中勾勒出繁複軌跡。
天雷木凝形化劍,一聲悶響,狠狠插入地面!
緊接著,他引動術法,整把雷木巨劍轟然炸裂——
轟隆——!
前方草木盡摧,亂石翻飛,一塊巨大巖壁裸露而出。
凌然借勢暴退,閃身躲到巨石之後,屏住呼吸。
下一秒,沉重的腳步聲逼近,一步一步,敲在心頭。
他死死捂住嘴,生怕一絲喘息洩露位置。
飛僵的速度,簡直恐怖。
就在這死寂之中,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嚓”——
像是石子被踩碎的聲音。
凌然渾身一僵,緩緩側耳。
那聲音……竟貼著他的耳朵響起?
可他左右分明空無一物!
為甚麼聲音會從耳邊來?!
“啊——!!!”
一聲尖銳到扭曲的慘叫猛然炸開,如同鋼針直刺腦髓!
凌然耳膜劇痛,彷彿下一秒就要爆裂,他瘋狂捂住雙耳,可那聲音卻直接鑽進識海,根本避無可避。
那不是普通的叫聲。
那是……來自靈魂的嘶嚎。
就在凌然屏住呼吸的瞬間,一股刺骨寒意如毒蛇般纏上脊背。
他瞳孔一縮,猛地側身翻滾,險之又險地貼著樹幹閃入陰影。
原地殘影未散,飛僵已悄然立在方才他站立之處。
那怪物並未追擊,只是緩緩轉頭,目光如釘子般扎向大樹後方。
凌然心頭一緊,冷汗順著額角滑下。
這死東西,眼神太毒了。
正心神不寧時,飛僵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磨碎的枯骨:
“沒想到你竟有這般手段。
若非此山被陣法封死,你早該逃了。
可這陣……唯有殺了你,才能破。”
凌然渾身一僵,背後瞬間溼透。
好狠!原來它打的是這個主意!
幸虧自己留了一手,否則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但緊接著他又皺眉——既然此地佈陣封鎖,這飛僵又是怎麼進來的?
“不管誰放你進來,今日,你別想活著走出去。”
話音未落,飛僵暴起!
快!快到撕裂空氣!
凌然幾乎本能地甩出一張雷靈符。
黃紙燃起刺目電光,炸出一聲脆響。
飛僵硬生生頓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雷符傷不了它,但滋味實在不好受。
就是這一剎遲滯,凌然腳尖一點,掠身躍至另一棵古木之後。
他背靠樹幹,急促喘息。
前方,飛僵佇立原地,沒有再追。
聰明鬼,知道硬來吃虧。
它也怕自己舊傷復發,戰力受損。
“哼!”
一聲冷哼劃破寂靜,飛僵竟轉身離去,衣袍翻動間隱入林霧。
凌然盯著那道背影,心中暗罵:老狐狸!裝退實則窺伺,等著找破綻呢!
但他並不慌。
手中握著天雷木,這飛僵翻不出浪來。
他要的不是現在拼命,而是等對方徹底恢復行動時,一擊斃命。
可就在此刻,一陣眩暈猛然襲來。
他扶住樹幹,指尖發顫。
低頭看錶——只剩半小時。
不能再耗!
他迅速尋到一處巖縫,盤膝而坐,閉目凝神,運轉氣息調養五臟。
餘光掃過,忽見飛僵腳下堆著腐葉敗枝。
這傢伙……還沒走遠?
凌然心頭一動,悄悄拾起幾根枯枝,悄無聲息擲于飛僵前方泥土中。
隨即屏息靜候。
約莫五分鐘後,感應中的壓迫感終於遠去。
他猛然竄出,大口吸氣:“總算脫身了!”
汗水浸透衣領,臉色蒼白如紙。
他瞥了眼地上那幾根枯枝,低聲道:“對不住了,借你們一用。”
舌尖猛咬,鮮血噴出,化作一縷青灰色霧氣,輕飄落地。
他迅速俯身,將那團血霧吸入鼻中。
剎那間,內腑如被溫水洗滌,劇痛消減,靈識卻隱隱擴張,感知更加敏銳。
他立刻掏出一瓶丹藥吞下。
雖是回靈之用,但藥性流轉間,亦滋養經脈。
藥力化開,體力稍復。
起身,提速,穿林而行。
這一次,腳步輕盈了許多,速度也提升近倍。
時間緊迫,他必須搶在時限前抵達出口。
林間愈發荒蕪,草木稀疏,鳥獸絕跡。
顯然,已接近山野盡頭。
整座山早已無人煙,死寂如墓。
前方忽現一道低窪山坳,坡度陡峭,躍上去至少得十米騰挪。
凌然沒逞強。
現在不是冒險的時候。
他在一塊青石上坐下調息,目光無意識掃向前方,忽然一凝。
地上,有一團黑影在緩慢蠕動。
定睛一看——竟是具半腐屍骸,正以詭異姿勢緩緩爬行!
凌然眉頭緊鎖。
這屍骨……分明就是那隻殭屍遺留的氣息!
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沉默片刻,眸光一閃:帶回去。
或許能挖出些線索。
四顧無人,他起身直奔山坳,腳步沉穩,眼中戰意微燃。
走進山坳的那一刻,凌然瞳孔一縮。
眼前哪裡是甚麼荒山野嶺?整片山谷密佈著參天古木,枝幹如龍蛇盤繞,樹冠遮天蔽日,綠意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一路穿林而行,越往深處,空氣越是潮溼陰冷,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兩個多時辰的跋涉後,他終於登頂。
可抬頭一看,凌然眉頭驟然擰緊——
夜空漆黑如墨,竟無月無星。
這不對勁。
按理說,山頂視野開闊,應是星河傾瀉、銀輝遍野才對。
可此刻頭頂卻像被甚麼力量硬生生抹去了一切光亮,只剩死寂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