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虛空驟然陰雲密佈,黑霧翻騰,凝聚成一個巨大漩渦,腥臭之氣撲面而來,宛如地獄開啟。
那味道像是腐屍浸泡在沼澤裡發酵百年,燻得人頭暈目眩。
凌然強運靈力抵抗,可那氣味如針般刺入鼻腔,直鑽腦髓。
他的衣衫開始泛黑,邊緣竟出現腐蝕痕跡,面板也被燻得發燙發痛。
“哈哈哈!滋味如何?”劉道長獰笑,“爽不爽?”
凌然咬牙切齒,在心中怒吼:“老匹夫,陰損至極!”
但他仍挺直脊樑,一字一句吼出:“我……絕不低頭!”
劉道長臉色一沉。
這小子,竟還不服?
正欲再施殺招,他忽然頓住,眼中閃過一絲陰險。
隨即,他朝身旁一名弟子使了個眼色。
那人會意,迅速抽出一張黃符,指尖燃火,猛地朝凌然擲去!
符紙未至,凌然已被濃烈危機感鎖定,反應遲滯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劉道長抓準時機,手中血霧葫蘆脫手而出,如箭疾射,直奔凌然面門!
他負手而立,冷眼旁觀,彷彿已經看到凌然被毒霧吞噬、哀嚎求饒的畫面。
血霧葫蘆呼嘯而來,凌然瞳孔驟縮,腳下猛地發力,身形暴退。
可那葫蘆快得離譜,彷彿撕裂了空氣,眨眼間已逼近面門。
凌然心頭一沉,寒意直衝脊背——完了,躲不開了!
就在他閉目等死的剎那,額前忽地一暖。
一片溫潤綠光悄然浮現,一塊古樸玉佩竟自行貼上他的眉心,流轉出柔和光暈,將那腥臭血霧硬生生擋在外圍。
“這是……?”凌然睜眼一看,心頭震驚。
他下意識伸手去摘,玉佩卻像活了一般劇烈震顫,竟抗拒著不願離開。
“還鬧脾氣?”凌然皺眉,手上力道加重。
“啊——!”
一聲慘嚎突兀炸響。
凌然定睛望去,只見一人癱倒在地,鮮血順著額頭汩汩淌下,染紅半張臉。
竟是劉道長!
那道猙獰傷口,正位於他原本佩戴玉佩的位置。
“你……竟敢偷襲我!”劉道長捂著頭怒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方才凌然觸碰玉佩的瞬間,他就察覺不對,可反應慢了半拍,反被自己的護命法寶所傷!
“放屁!”凌然冷笑,眼神如刀,“老雜毛,你先動手的吧?血霧葫蘆砸我腦袋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今天我不宰了你,都對不起這口惡氣!”
“哼,狂妄。”劉道長抹去血跡,陰測測一笑,“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話音未落,他猛然從懷中抽出一張漆黑符紙,指尖燃起幽火。
“天雷咒,鎮!”
“嗤啦——”
一道黑煙騰空而起,扭曲凝聚,化作一頭咆哮雷龍,挾著毀天滅地之勢,直撲凌然!
“甚麼?!天雷咒?!”凌然臉色劇變。
這等邪符,專破護體靈氣,威力極猛,尋常修士挨一下就得筋骨盡碎!
他不敢硬接,足尖一點,身形如燕掠空,險之又險地避開雷龍衝擊。
轟——!
身後巖壁炸裂,碎石飛濺,地面裂開一道深溝。
凌然落地未穩,嘴裡已低喝出聲:“想殺我?還差得遠!”
同時掌心一翻,一顆赤紅丹藥吞入腹中。
靈力瞬間奔湧如潮,在體外凝成一層厚重靈氣盾。
“轟隆!”
天雷咒餘威撞上護盾,巨響震耳欲聾,靈氣盾當場炸出一個大洞,凌然也被勁風掀飛數丈,踉蹌落地。
“哈哈,看你往哪逃!”劉道長見狀大喜,正要追擊,卻見凌然穩住身形,忽然轉身,神色冷峻。
“就這點本事?”他淡淡開口,語氣輕蔑,“勸你一句,束手就擒。
加入我天劍宗,我保你不死,甚至傳你真法。”
“哈?天劍宗?”劉道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仰頭狂笑,“你算甚麼東西?也配收我為徒?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今日,我就送你魂歸地府!”
“敬酒不吃,吃罰酒。”
凌然眼神一寒,右手猛然一召!
嗡——
一柄青光繚繞的長劍憑空出現,劍身通體晶瑩,隱隱有龍吟之聲迴盪——正是空間戒指中的極品法器!
他手腕輕抖,一道凌厲劍芒破空而出,劃過虛空時竟化作一條青鱗巨龍,張牙舞爪,撕風裂石,直取劉道長咽喉!
“不好!”
劉道長臉色驟變,終於意識到眼前少年根本不是軟柿子。
危急關頭,他猛提全身靈力,雙手結印,身前泥土翻湧,瞬息凝成一面厚實土牆!
砰!砰!砰!
三聲爆響接連炸開,青龍劍芒狠狠撞擊在土牆上,碎石橫飛,煙塵滾滾。
可那土牆竟紋絲不動,連裂痕都未出現。
“這都能擋住?”凌然眯眼,心中微凜。
這土牆看著粗糙,實則凝聚了極高明的控靈之術。
若是一般法器,早就崩碎了。
但他手中可是極品法器,居然破不開?
對面,劉道長望著完好的防禦,嘴角揚起一抹獰笑:“小子,輪到我了。”
“小子,今天就讓你見識下甚麼叫天雷噬魂,叫你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雷!”
劉道長一聲暴喝,掌心猛然拍向土牆。
轟然一聲,泥塵炸裂,一道電蛇自牆面騰起,噼啪作響,如狂龍出淵,直劈凌然面門!
那雷光撕裂夜空,映得四野慘白。
凌然瞳孔一縮,心頭警鈴大作:“好狠的雷霆之力!不愧是道門術士,單憑這手控雷之術,已入化境……不能再硬扛了。”
“天雷訣——天雷斬!”
話音未落,空中驟然裂開五道紫痕!五道雷霆自虛無中顯現,呈環形圍殺而下,破風之聲尖銳刺耳,彷彿連空氣都被撕成了碎片。
雷環旋轉,殺氣鎖身,宛如要將他碾成齏粉。
凌然背脊發寒,生死一線的壓迫感讓他汗毛倒豎。
他知道,若被鎖進雷陣中心,頃刻間便是焦骨殘魂。
“凌然哥哥,快躲啊!”凌倩倩在遠處嘶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嗯!”
凌然低應一聲,腳尖一點,身形如箭離弦,騰空掠上古樹高枝。
樹幹咔嚓斷裂的瞬間,五道雷霆轟然砸落,地面炸出五口深坑,焦土翻飛。
劉道長瞳孔劇震,難以置信:“竟……躲過去了?!”
他臉色陰沉如鐵,咬牙切齒:“有點本事,但今日你插翅也難逃!死字,只差一筆!”
轟!轟!轟!
天空再度炸裂,紫雷如雨傾瀉,一道接一道,密不透風。
凌然在林間騰挪閃躍,衣角已被雷火燒焦,髮絲微卷,卻始終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一擊。
終於,在一輪雷暴間隙,他捕捉到破綻——縱身一躍,踏枝而起,落向另一棵參天巨木。
劉道長冷哼,緊追不捨,足尖點葉而行,轉瞬即至。
可就在兩人對峙剎那,凌然眼角餘光掃過四周——黑潮湧動!
無數漆黑蟲影自林中爬出,眼泛金芒,窸窣前行,如活屍般朝劉道長匯聚而去,詭異至極。
他心頭一凜,瞬間明悟:“幻陣?!這些蟲子是陣靈虛影……我們早被拉進了他的幻境結界!”
“老狗藏得夠深,用陣法偷襲,真是卑劣至極!”凌然冷笑,眼中寒光一閃,“既然你想玩幻,那我就掀了你的臺!”
他雙手疾掐法印,指節翻飛如蝶舞,口中低誦古咒:“乾坤逆反,陰陽倒懸——給我破!”
轟隆——!!!
天地震盪,悶雷炸響於九霄之上。
一股濃稠如墨的黑霧自虛空蔓延,迅速吞噬天幕,腥風捲著焦臭與血腥瀰漫四野。
“我的眼睛!看不見了!甚麼都看不見了!”
“天啊!我的神識也被封了!這是甚麼邪術——!”
劉道長與周圍隱匿的修士齊聲慘叫,驚恐萬狀。
他們萬萬沒想到,眼前少年竟掌握茅山禁術——《乾坤逆反訣》!
此術乃宗門秘傳,唯有掌門與長老方可修習,一旦施展,逆轉天地氣機,幻陣自潰,施術者反噬十倍!
凌然立於樹梢,衣袍獵獵,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說要送我去見閻王?呵……現在,輪到你嚐嚐——甚麼叫真正的‘天雷’了。”
“閉嘴!”劉道長強壓恐懼,怒吼連連,“我倒要看看,是你那歪門邪道厲害,還是我正宗天雷決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