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吊死鬼輕笑,眼窩裡的幽火跳了跳,“螻蟻掙扎的樣子,最討人喜歡。”
話音未落,巨爪撕風而至,掌風壓得凌然呼吸一窒,整個人被逼得連連後撤。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拳硬,還是你的爪子更硬!”
凌然低吼一聲,體內靈力轟然爆發,周身氣流炸開,衣袍獵獵作響。
下一瞬,身影憑空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吊死鬼背後!
蓄滿靈力的一拳轟然砸下——
“砰!!”
沉響炸裂,吊死鬼整個人橫飛出去,狠狠撞進牆壁,磚石崩裂,碎渣四濺。
它蜷在地上,發出一聲淒厲哀嚎。
凌然站定,冷冷俯視:“吊死鬼?也就這點本事。
不如回地府重修投胎,下輩子別走這條路了。”
話音未落,一陣癲狂的大笑從牆洞中傳出。
“哈哈哈——!”
笑聲如針,刺得凌然耳膜生疼。
緊接著,一股恐怖威壓如山傾瀉而下,狠狠砸在他肩頭。
“呃啊——!”
凌然膝蓋一軟,差點跪地,全身骨骼彷彿被無形巨手碾壓,痛得眼前發黑。
那是遠超凡俗的力量層級,帶著碾壓般的意志,幾乎將他的靈魂都壓得顫抖。
完了……這根本不是鬼,是某種更可怕的存在。
冷汗順著他額角滑落,凌然卻咬緊牙關,從懷中摸出一枚赤紅丹藥,毫不猶豫吞下。
氣血瞬間沸騰,經脈脹痛如裂。
“給我——死!!!”
他嘶聲怒吼,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衝向那從廢墟中緩緩站起的黑影。
吊死鬼歪頭看他,眼中盡是戲謔。
“螻蟻,你確實有點意思。
可惜……”它緩緩抬起腐爛的手掌,“你連讓我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他知道,一旦讓吊死鬼徹底恢復力量,自己必死無疑。
所以,哪怕拼盡一切,也必須在它完全復甦前將它徹底抹殺。
凌然身形一閃,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殘影撕裂空氣,直撲吊死鬼咽喉。
“雕蟲小技!”
吊死鬼冷笑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抬。
在它眼中,凌然這等攻勢,不過是個稚童揮拳,徒有聲勢,毫無威脅。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的剎那,凌然心頭猛地一寒——死亡的陰影如毒蛇纏上脊背!
他反應極快,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狼狽翻滾向左。
“嗤——”
一道陰風擦耳掠過,凌然只覺右眼驟然炸開劇痛,溫熱的血順著臉頰狂湧而下。
他踉蹌後退,右手死死捂住眼眶,指縫間鮮血汩汩外溢。
“啊啊啊——!!!”
淒厲慘叫劃破夜空,像是野獸瀕死的哀嚎。
吊死鬼立於原地,仰頭大笑,笑聲中透著千年積怨與森然快意。
凌然跪在地上,單膝撐地,渾身顫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隻吊死鬼傷成這樣……一隻本該被鎮壓的邪祟,竟然廢了他的一隻眼睛!
“哈哈哈!小鬼,你也有今天?”
那聲音如同鏽刀刮骨,刺得人頭皮發麻。
凌然緩緩抬頭,僅剩的左眼燃燒著滔天恨意,死死盯住前方那個扭曲的身影。
吊死鬼咧嘴一笑,嘴角幾乎裂到耳根,露出一抹邪魅至極的獰笑:“想知道你為何敗嗎?”
凌然咬牙不語,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告訴你也無妨——”吊死鬼輕蔑開口,“你我之間的差距,猶如螻蟻望天。
乖乖認命,做我口中食糧,還能少受點苦。”
這話如同重錘砸在心口,凌然怒火焚胸,卻無力反駁。
他猛地暴起,嘶吼著再次衝殺上去!
他不能退!退即是死!
可吊死鬼只是淡淡抬手,一掌推出,黑氣繚繞。
“砰!”
雙掌相撞,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響,反而詭異寂靜。
下一瞬,凌然整條右臂彷彿被投入熔爐,掌心迅速泛紅、起泡、焦黑!
“你……竟敢傷我!”他瞳孔劇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能傷到我,已是你的極限。”吊死鬼譏諷一笑,“可惜,也就止步於此了。
投降吧,省得我把你一塊塊撕碎。”
凌然咬牙切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可現實冰冷刺骨——他打不過。
此刻逃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強忍劇痛,試圖起身逃離,卻發現雙腿如同灌鉛,動彈不得!
完了……
就在絕望蔓延之際,他眼角餘光掃到岸邊一塊殘破石碑。
碑上刻著一行血字:你的死期已至!
心神巨震!
可就在這時,壓迫感驟然消失——吊死鬼的氣息,竟憑空消散!
“呼……呼……”
凌然癱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衫,大口喘息。
剛才那一幕,簡直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邊緣走了一遭。
他掙扎站起,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被逼到了河邊。
月光灑在水面,波光幽暗,像藏著無數只窺視的眼睛。
他盯著河水,忽然察覺水底有異——一團漆黑的東西隨波沉浮。
他一步步踏入河中,冰冷刺骨。
幾番摸索,終於將那東西拖上了岸。
是那位老伯的屍體。
凌然將其翻過身,目光落在脖頸處——那裡赫然印著一個猩紅骷髏烙痕。
他瞳孔微縮。
原來……剛才看到的紅色印記,並非幻象,而是老伯魂魄被活活燒灼時留下的烙印!
吊死鬼,竟是用業火煉魂,將其生生煉化……
想到這兒,凌然心頭一沉。
他現在雙眼失明,根本看不見老伯的魂魄在哪兒。
唯一的辦法,只能等到入夜,去尋那吊死鬼的殘魂報仇。
他在河岸邊守了一整夜。
再睜眼時,天色已蒙上一層灰白,雪粒子無聲無息地從空中飄落,落在臉上,冷得刺骨。
凌然摸了摸懷裡的銀針,掬起河水洗了把臉,抹去滿臉泥濘後,翻身爬上岸。
他走到河邊,抽出匕首,一刀割斷那根懸在樹上的破舊繩索,隨即縱身躍入河中。
河水陰寒刺骨,他屏息潛行,一路沉向河底。
淤泥翻湧間,一座歪斜的墳包映入模糊的視線——老伯的魂正蜷伏在墓前,形如煙霧,幾近潰散。
凌然游過去,跪坐在墳旁,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碑石。
“老伯,我來了……您還好嗎?”
聲音輕得像風,卻壓著千斤悲愴。
他望著那座孤墳,胸口堵得發疼。
未來在哪?他是誰?怎麼救父親?這些問題像藤蔓纏住心臟,越收越緊。
可還沒等他理清思緒,一股腐臭猛然鑽進鼻腔——噁心得他幾乎嗆水。
他急忙用袖子捂住口鼻,心頭一顫。
糟了,老伯的魂快散了。
不能再拖!
他迅速從揹包裡取出一個破舊布娃娃,上面掛著一枚銅鈴。
指腹一按,鈴鐺輕響,叮鈴——
幽音盪開,水中黑霧緩緩凝聚,一團陰氣從中浮現。
綠袍老者踏霧而出,周身寒氣森森,一雙眼睛泛著幽光。
見到凌然,他愣了下,隨即怪笑出聲:“喲?命還挺硬,居然真讓你找上門來了?”
語調陰陽怪氣,聽得人牙根發酸。
凌然冷笑,眸光如刀:“少廢話,就你這玩意兒,一招就能碾成渣。”
“哈哈!”老者狂笑,“小崽子,你可知老子是誰?”
“管你是誰,反正不是人。”凌然眯眼,“死人罷了。”
“好!既然你找死——”老者怒極反笑,“那我就送你下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