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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老婦

一隻利爪不慎掃過火焰,頓時皮焦肉爛,它慘叫一聲,急忙後撤。

凌然見狀,心中稍定。

他暗自慶幸,早前學過的那個法術——焚火咒,總算派上了用場。

此術需耗費自身靈氣,點燃周遭一切,生成熾烈業火,專克邪祟。

他沒有絲毫遲疑,接連施法。

片刻之後,青攝鬼在烈焰中哀嚎潰散,終歸虛無。

四周陰寒之氣隨之消散殆盡。

這時凌然才發覺自己早已迷失方向,環顧四周,盡是密林幽深。

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方才一心只顧追擊惡鬼,根本沒注意去路,如今竟不知身在何方。

他略感疲憊,心頭也有些茫然。

“還是先回去再說。”凌然輕嘆一聲,轉身尋找出路。

剛邁出一步,忽有一陣冷風拂過後背,令他脊背發涼,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立刻回頭,凝視來路。

四野寂靜,並無異狀。

若是平日,他定會探查一番,可此刻心力交瘁,便作罷了。

又等了一陣,終於看見一輛計程車緩緩駛來。

凌然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招手攔下,直接回家。

洗去一身疲憊後,他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時光飛逝,接下來幾天他都未曾出門。

直到某日清晨,他忽然感應到一股濃重死氣從遠處湧來。

眉心一緊,心頭警兆頓生。

他取出羅盤細細探查,發現那股死氣源自城西北的一座山嶺,山上有一株老榕樹,早已枯死多時。

“難道這詭異氣息,是因那棵枯樹而起?”凌然心中疑惑。

無論如何,必須親自走一趟,查個水落石出。

他披上外衣,直奔西北而去。

抵達樹下,鼻尖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似曾相識。

他皺眉細嗅,卻未能捕捉端倪。

正欲再探,腳下一動——踩中的石塊竟悄然移位。

凌然心頭掠過一絲異樣,卻並未表露出來。

他的身子緩緩升向那棵榕樹的頂端。

視線所及,在榕樹上方赫然立著一塊石碑,形制如同墓碑一般。

碑側刻著一個“墓”字,可偏偏不見死者名諱,空落落的,透著古怪。

凌然皺眉凝視,緩步上前,將整塊碑面細細看了一遍——竟無一字銘文,顯然極不尋常。

他環顧四周,隱約望見不遠處藏著一個小村落。

或許去那裡問上一問,便能理清這樁怪事。

此處地處深山,人煙稀少,而這座無名墓碑離村不遠,倒也方便查訪。

凌然打定主意,先往村裡走一趟。

從這兒到村子不過二十來分鐘腳程,但山路偏僻,荒草掩徑。

他邊走邊留意周遭景物。

忽然,一株參天古木闖入眼簾。

那是一棵老槐,樹身粗壯如柱,枝杈橫展逾十米,然而枝葉盡脫,光禿禿的枝幹上佈滿尖刺,森然可怖。

更奇的是,它竟不畏日光,枝條微微顫動,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嘩啦”聲,令人脊背發緊。

樹皮之上,斑斑點點沾著暗紅痕跡,彷彿剛淌過血不久。

凌然走近細看,指尖輕撫樹皮紋理。

“這紋路……甚是離奇。”

他心中微凜,越看越是心驚——那紅色痕跡竟是新鮮的,分明不是血液,而是某種濃稠的樹脂正從樹體滲出。

可樹木何以分泌如血之液?難道這槐樹體內,真有活物寄生不成?

疑雲重重,但他並未退卻,反而駐足沉思,試圖辨明此樹來歷,以及其皮為何似泣血般滲出異漿。

良久,仍無所獲。

就在此時,遠處小路上蹣跚走來一位老婦。

她衣衫襤褸,腳步僵直,宛如傀儡,手中提著一隻破竹簍,指節不斷叩擊簍沿,動作機械,像是在碾碎甚麼。

凌然目光一掃,落在那竹簍之上,頓時瞳孔微縮——

簍中蜷伏著一條兩尺多長的蛇,口裂如刃,毒牙外露,蛇信吞吐間泛著幽光,殺氣逼人。

他心頭一緊,雖覺老婦形跡詭異,但為探真相,仍強作鎮定迎上前去。

“大娘,打擾了,敢問這是哪個村子?”他語氣平和,裝作隨意閒聊。

老婦抬眼望他,渾濁雙目似已洞悉一切,嗓音沙啞如礫石摩擦:

“這兒叫鬼村。

你……是位天師吧?”韋喜月直截了當道。

凌然一怔。

從未聽過如此陰森的村名,尋常村落總圖個吉利,哪有自稱為“鬼”的?

他神色略顯侷促,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片刻後才勉強笑道:“大娘,這村子……為何得這麼個名字?”

韋喜月見他態度尚恭,戒心稍緩,低聲道:

“我們這地方喚作鬼村,緣由繁雜,三言兩語說不盡。

你只需知道——這裡進出不易。

若要去別處,最好提前訂房。”

凌然聞言,背後悄然浮起一層寒意。

連她都直言有“鬼”,看來此地果然非同尋常。

只是不知那鬼是何等道行。

他正色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天師,那便該明白我能鎮邪驅祟。

今日既來此地,不妨替你們除了這禍患。”

韋喜月聽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轉瞬即逝。

她垂下眼皮,嘴角仍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早已預料他會如此開口。

“我不信你嘴上說的那些,我只信我自己心裡的感覺。

我警告你,不管你是不是甚麼天師,最好現在就離開這兒,不然別怪我用手段請你走。”

凌然聽完韋喜月這番話,心底頓時泛起一陣冷笑。

“我就站在這兒不動,你儘管試試看怎麼請我走。

我還真不信了,你敢對一個天師動真格的?”

韋喜月沒回應,只是靜靜盯著他,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凌然心頭火起——這老女人竟敢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她難道不知道,真要撕破臉,自己有的是辦法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大嬸,照你這話的意思,是不讓我去查你說的那個惡鬼了?看你這打扮,八成是個跳大神的吧?我剛剛瞧見你那竹簍裡頭,藏著一條沾血的鞭子,那玩意兒莫非有甚麼名堂?”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韋喜月猛地一震,聲音都變了調。

“呵呵,我當然知道。”凌然咧嘴一笑,“剛才你提著竹簍經過的時候,我就看見裡面盤著一條蛇,正衝你胳膊吐信子呢。”

老婦人瞳孔一縮,眼中瞬間掠過一絲慌亂。

“你胡說!怎麼可能看得見?你一定是嚇唬我的,對不對?”

“信不信由你,不如開啟看看。

可別等會兒被咬了一口才後悔。”凌然語氣輕鬆,嘴角含笑,其實心裡早已繃緊。

他知道,這老太太已經開始動搖了。

戲,已經開場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乾脆利落。

身後果然傳來一聲急喊:“等等!你先別走!你說我竹簍裡有蛇,可我根本沒看見,你不能憑空汙衊我!”

“哎喲,大嬸膽子這麼小啊?”凌然回頭調侃了一句,腳下不停,繼續往前。

但他自己清楚得很——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心跳如鼓。

每走一步都在提防身後突襲,生怕那老太婆忽然翻臉出手。

全身肌肉繃得死緊,像是隨時準備應戰。

“這老傢伙怎麼這麼邪門?渾身透著一股陰氣,簡直不像活人……莫非是被哪個厲害東西上了身?這地方還真是越來越離譜了。”凌然邊走邊在心裡嘀咕。

就在這時,腳步聲追了上來。

沉重、急促。

回頭一看,韋喜月臉色鐵青地站在不遠處,眼神兇狠得像能剜人肉。

“小子,你剛才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要敢騙我一句,我讓你橫著出去。”

凌然裝出一臉委屈:“哎喲我的大嬸啊,你咋這麼疑神疑鬼的?你看我這張臉,像那種滿嘴謊話的人嗎?我要是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說得斬釘截鐵,語氣沉穩,連眼神都不帶閃一下。

韋喜月看著他,心裡也開始打鼓。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確和尋常道士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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