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唇角微揚,浮現出一抹淡漠笑意。
他盯著青攝鬼,聲音低沉卻帶著刺骨寒意:“今日,我便讓你神魂俱滅。”
話音未落,桃木劍已挾著凜冽之勢斬下。
青攝鬼頓感宕機降臨,急忙側身閃避,然而凌然出手更快,劍勢如影隨形,誓要在它徹底遁走前將其鎮壓。
“嗤——”
劍鋒劃過脖頸,一道血痕驟然綻開,黑血噴湧而出。
青攝鬼慘叫一聲,劇痛令它幾乎失控,只想奪路而逃。
“現在才想跑?”凌然冷笑,手中桃木劍連點數下,每一擊都精準命中其要害。
這些傷對尋常厲鬼而言或許致命,但對青攝鬼尚不足以致命,可那種深入神識的灼痛,讓它齜牙咧嘴,連連後退。
凌然步步緊逼,絕不給它喘息之機。
身形如電,轉瞬即至,青攝鬼根本無法擺脫他的鎖定。
就在凌然準備再度出擊之際,忽然一陣陰風掠過耳畔,帶來刺骨寒意。
他抬眼望天,只見夜空中烏雲翻湧,電蛇隱現,原本皎潔的明月已被盡數遮蔽,僅餘幾點星子孤懸天際。
這般陰晦天氣,極不利於靈脩調息。
但凌然無暇顧及,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四周的變化。
他敏銳察覺到,烏雲深處似有一道極細的黑線悄然延伸,眨眼間竟織成一張巨大黑幕,自高空急速垂落,朝他當頭罩下。
凌然面色一凝,身形急旋,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堪堪避過黑網籠罩。
同時雙手迅速結印,口中默唸咒訣。
咒語方畢,頭頂黑網卻驟然擴張,威壓倍增。
他立刻明白——這張陣網絕非偶然形成,必是有人暗中操控。
不管幕後之人是誰,既然被困其中,就必須破局而出。
凌然當即在周身佈下一個微型聚靈陣,引動天地元氣匯聚於劍鋒之上,令桃木劍的力量瞬間增強數倍。
他在陣中疾速運轉心法,試圖借靈氣衝破封鎖。
可隨著時間推移,那黑網越擴越大,隱隱有合圍之勢。
而趁此混亂,青攝鬼雖不知援手來自何方,卻立即抓住機會反擊。
它雙爪泛著幽綠寒光,帶著陰煞之氣猛然撲向凌然。
凌然反應極快,立刻撐起一道護盾。
“咔嚓!”一聲脆響,結界應聲而裂。
那一爪正中肩頭,凌然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
青攝鬼見狀,毫不猶豫轉身狂逃。
凌然穩住身形,立即祭出飛行符籙,騰身躍入夜空,緊追不捨。
兩人一前一後穿梭於雲層之下。
飛行途中,凌然目光微凝,察覺到青攝鬼的狀態有些異常。
他注意到對方先前所受的傷口,竟正在緩慢癒合。
青攝鬼也發現了這一點,低頭看著自己恢復的軀體,臉上浮現出驚疑不定的神情。
它本以為自己不會受傷,更沒想到會被一個年輕術士所創,如今竟還能復原……
難道……他的修為,遠在我之上?
凌然察覺到青攝鬼眼中的愕然與震駭。
心念一動,他迅速抽出桃木劍,朝著對方疾刺而去。
劍鋒劃破空氣,帶出層層金芒,如晨曦初照,刺目而凜冽。
青攝鬼見狀大驚,急忙側身閃避,可那桃木劍如影隨形,毫不留情地緊逼而來。
接連三擊,盡數沒入其軀體,血痕頓現。
它低頭望著傷口,瞳孔劇烈收縮,滿是驚懼——這個人類竟有如此道行,根本不是它能抗衡的存在!
凌然並未立刻拔劍,而是冷冷盯著眼前的惡鬼,嘴角微揚:“想走?你以為還有機會?”
話音未落,他又一次揮劍攻上。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青攝鬼根本無從躲閃,只能以肉身硬接。
“砰!砰!砰!”
每一次重擊都貫穿它的身體,可那傷口轉瞬便癒合如初。
它不在乎傷痛,也不懼殘損,彷彿只要還能站立,就要繼續承受這雷霆般的攻勢。
凌然眼神一沉,看出它並非頑抗到底,反倒像是在用痛苦表達某種意願。
但他豈會因此收手?反而將靈力催至巔峰,劍勢愈發凌厲。
青攝鬼再度被刺中,這次是左肩連同手臂,劇痛讓它發出淒厲嘶吼,終於忍耐不住,化作一道殘影向遠處遁逃。
凌然立於半空,望著它倉皇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笑意。
身形輕晃,如同融入風中,下一瞬已蹤跡全無,只餘幾件散落的法器靜靜懸浮原地。
青攝鬼回首望向那片虛無,雙目燃燒著滔天恨意。
總有一天,它要將此人撕碎吞盡!
它狠狠咬牙,隨即騰空而起,沿著凌然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一路疾馳,終是再度捕捉到了那道清瘦身影。
它猛然提速,殺意暴漲。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凌然身上散發出的森寒氣息,那不是恐懼,而是……獵手對獵物的壓迫。
它怒了。
一聲尖嘯,身軀驟然化為一團濃稠綠霧,裹挾著陰風撲向凌然。
凌然面色不變,抬手甩出一張符籙。
火光乍現,烈焰騰空而起,宛如一頭咆哮的赤獸迎面撞上綠霧。
剎那間,陰氣潰散,霧影湮滅,不留痕跡。
青攝鬼僵在原地,眼中首次浮現出慌亂。
它死死盯著凌然手中那張仍在燃燒的火符,心頭翻湧著難以置信——一個凡人,怎會掌握如此純正的陽炎之術?
逃不掉,那就戰!
它怒吼一聲,周身鬼氣洶湧翻滾,黑霧繚繞,怨氣沖天,尋常道士見了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可凌然只是輕輕一笑。
這正是他等待的時機——當妖邪停步凝神,便是超度開始之時。
他腳步未停,桃木劍再度出擊,直指青攝鬼命門。
青攝鬼亦不甘示弱,長髮如蛇群暴起,瘋狂纏繞而來。
凌然運轉靈息欲加速閃避,卻仍被那髮絲捲住。
他立即爆發體內真元,轟然震斷數縷,可斷裂的髮絲依舊死死纏繞在他身上。
一股麻痺感自雙腿蔓延而上,他身形一晃,險些跪倒。
但他強行穩住重心,站定如松。
就在此刻,那些髮絲猛然收緊,猛地將他拽向前方。
“啊——”
一聲悶哼響起,凌然左臂已被牢牢鎖死,右肩衣袍撕裂,露出滲血的擦傷。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然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凌然感到一陣刺骨的疼痛,立刻念動咒語,試圖擺脫纏繞在身上的髮絲。
“吼——”青攝鬼猛然咆哮,獠牙畢露,直撲向他的脖頸。
那張巨口幾乎能吞下半個頭顱,若真被咬實,輕則重傷,重則性命難保。
……
他手腕一抖,桃木劍劃出弧光,一道赤紅靈光自劍尖迸發,狠狠擊中青攝鬼的面部。
青攝鬼痛得狂吼,臉上肌肉扭曲,露出兇殘至極的神情。
趁著它受創未穩,凌然迅速甩出一張黃符。
符紙在空中炸裂,火光四濺,瞬間將鬼物裹入烈焰之中。
……
他抓住這短暫時機,拔腿就跑。
才奔出幾步,卻忽然停下。
低頭瞥見袖口焦黑捲曲,他輕蹙眉頭,隨即苦笑搖頭,繼續向前疾行。
奔跑途中,他始終留意著身後動靜。
那青攝鬼被燒得焦頭爛額,嘶吼連連,淒厲如哭,卻無法掙脫束縛。
見凌然竟敢逃脫,青攝鬼怒火中燒,猛地張開大口,噴出一股漆黑瘴氣,如蛇般朝他追襲而來。
凌然側身閃避。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響起,眼前景象驟變——一隻更為龐大的青攝鬼赫然現身。
黑霧繚繞其身,陰氣森森,它盯著凌然,血口大張,直衝他的天靈蓋噬來。
速度之快,已不容閃躲。
凌然只能硬接,迅速將桃木劍橫於胸前,凝神防禦。
就在利齒即將觸及頭頂之際,一道金紋憑空浮現,擋在身前。
轟然撞擊聲中,金色符文應聲碎裂,化作點點光屑消散;而青攝鬼額頭的傷痕也在剎那間復原如初。
見攻擊被擋,青攝鬼更加暴怒,咆哮著猛撲上前,企圖以沉重軀體將他碾為齏粉。
可它剛一躍起,凌然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腳下升起兩簇金焰,如同踏火而行。
儘管青攝鬼迅捷如風,仍慢了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