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望著昏迷的對手,心頭一鬆,嘴角掠過一絲疲憊的笑意。
但他並未放鬆警惕,第一時間盤膝調息,著手處理自己滿身創傷。
不一會兒,凌然的衣衫已破爛不堪,身上也佈滿了淤青與傷痕。
陣陣痛意如針扎般從四肢百骸傳來,他緊咬牙關,強忍著幾乎令人昏厥的劇痛,緩緩調息體內紊亂的真氣。
片刻之後,疼痛逐漸減輕,他終於睜開雙眼。
目光掃過自己滿身狼狽的模樣,凌然心頭略感寬慰——他還活著。
雖然傷得不輕,但性命無礙,體內的真氣也在慢慢恢復。
他撐著地面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倒地的韋毅光身上,眉頭深深蹙起,心中殺機驟起:“我一定要殺了你。”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絲微弱的響動,那聲音似曾相識,起初並未在意。
可當他凝神細聽,竟發現聲音是從韋毅光口中發出的!
凌然瞳孔一縮,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那個本該死透的人,竟然還活著?而且正在低聲呢喃?
他低頭看著地上奄奄一息卻仍有氣息的男人,一股濃烈的殺意自心底翻湧而上。
既然沒死,那就絕不能讓他再有機會站起來。
念頭落下,凌然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
見他動作迅猛如電,韋毅光眼中頓時閃過驚駭之色。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小看了凌然。
恐懼瞬間蔓延全身。
若早些看穿對方的招式,這場敗局本可避免。
可惜,如今已遲。
眼見凌然逼近,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韋毅光心中萌生退意,可身體卻已無法動彈。
凌然手中握著三枚銀針,眼神冰冷,毫不遲疑地刺入韋毅光脖頸要穴。
第一針下去,劇痛如雷貫腦,韋毅光面容扭曲,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緊接著刺來的第二、第三針徹底封住生機。
喉嚨被精準命中,連呼救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死死捂住脖子,指尖滲血,試圖挽回最後一絲呼吸。
凌然拿起最後一根銀針,臉色微微發白。
這一針最為兇險,稍有動搖便會前功盡棄。
好在他心志堅定,未曾退縮。
前三針已鎖死對方行動之能,此刻韋毅光雖尚存意識,卻再也無法反抗。
可就在此時,毛僵已然追至。
它看到凌然正對付韋毅光,便悄然逼近。
然而凌然早已察覺,面色一沉,右手緊緊握住桃木劍,蓄勢待發。
飛僵猛然撲來,獠牙畢露,顯然是想趁其不備一口咬下。
可這一切都在凌然預料之中。
當飛僵距離僅剩一米之時,他驟然抬手,桃木劍直取其胸膛,狠狠斬出!
飛僵頓感危機臨身,急忙閃避。
凌然卻不給它喘息之機,劍勢未收,反手再度揚起,迎面劈下!
飛僵倉促閃躲,終究慢了半拍。
劍鋒擦頸而過,險些將其頭顱斬落。
它的臉上首次浮現出驚懼之色。
它瞥了一眼地上的韋毅光,後者喉間又傳出細微聲響,但這動靜卻被凌然忽略。
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敵人身上,劍光再起,直逼飛僵命門!
感受到死亡逼近,飛僵顧不得旁人,迅速騰挪閃避。
可凌然攻勢如潮,絲毫不留餘地,緊接著又是兩道劍芒疾射而出。
飛僵越打越是心寒,終於明白眼前之人遠比想象中難纏。
再打下去,只怕今日難逃一死。
心念一定,它當即轉身欲逃。
凌然豈會容它離去?身形疾追而上,桃木劍高舉過頂,瞄準飛僵後心,準備一擊斃命!
只要這一劍落下,必能將它劈成兩半。
奈何飛僵速度太快,凌然縱然拼盡全力,仍難以拉近距離。
眼看劍鋒將至,飛僵猛地向前竄去,身影快若鬼魅。
可再快,又能快過決心赴死之人嗎?
凌然的桃木劍狠狠拍在飛僵脊背上的瞬間,那具屍身劇烈一震,動作戛然而止。
劍刃深深嵌入血肉,這一擊幾乎將它打得魂飛魄散。
他猛然抽出長劍,腥臭的黑血立刻噴湧而出,濺了自己一手。
望著掌心黏膩的液體,凌然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本不打算取其性命——畢竟這東西還有用處——但若對方敢危及自身安危,他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身形一閃,他已經逼至飛僵面前。
只見那雙渾濁的眼中滿是驚懼,顯然剛才那一擊已徹底摧垮了它的膽氣。
“我說過不會殺你。”凌然冷冷開口,“你還得留著命辦事,不必多慮。”
飛僵拼命搖頭,像風中枯葉般顫抖不止。
它如何肯信?此刻命運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見狀,凌然只是輕嘆一聲,轉身欲走。
可就在此刻,一股沉重之力從腳下襲來——竟是被飛僵拖入了地窖之中!
當整個人跌落黑暗深處時,凌然心中竟莫名一鬆。
沒想到陰差陽錯,反而脫離險境。
究竟是禍是福,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雙腳終於觸地,奇怪的是,並未感到半分麻痺或疼痛。
低頭一看,雙腿竟已恢復如常,行動自如。
他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腿。
片刻後反應過來,迅速爬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毛僵緊隨其後,默然跟上。
剛走到門口,心頭卻突兀地掠過一絲不安。
他眉頭微蹙:莫非又被那孽障制住了?
可四周寂靜無聲,既無喘息,也無動靜。
凌然警覺環顧,這才驚覺——自己竟已回到最初進入的那個山洞。
毛僵一見他現身,頓時鬆了口氣。
只要主事人回來,他們就有希望逃出生天。
而凌然抬頭望向毛僵,臉上卻寫滿了困惑。
他也不明白,為何前一秒還在深淵,下一瞬卻回到了原地。
難道是山腹陰氣太盛,讓人陷入幻境?還是無意間觸發了某種陣法?
這個念頭剛起,他的臉色驟變。
急忙四下搜尋,很快便發現了自己墜崖的位置。
順著痕跡找去,他暗自慶幸:幸虧當時摔斷了腿。
正因如此,才沒被飛僵挾持遠遁。
否則以自己當時的狀況,根本無力抗衡。
如今回想,反倒該感謝這處絕地。
若不是重傷被困,他早已淪為他人傀儡。
終於,在一塊巨巖之後,他找到了飛僵的身影。
那傢伙蜷縮著,頭顱恰好遮住全身。
凌然眉頭微皺。
雖然對方負傷嚴重、氣息萎靡,但畢竟仍是半步通靈的存在,不可小覷。
可既然身受重創,便再難與自己為敵。
想到這兒,他心中微喜——看來這場較量,終究是他贏了。
他一步步逼近,腳步沉穩。
飛僵的身體微微發抖,彷彿能感受到來自凌然身上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勢。
“別……再靠近!”它終於嘶吼出聲,聲音沙啞而絕望。
凌然聞言,眼中怒意一閃。
一個殘損之軀,竟還敢如此放肆?
他冷冷掃了一眼,腳步未停,臉上盡是不屑與輕蔑。
他已經打定主意:待尋回父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親手結果了這只不知死活的飛僵。
誰曾想,竟會被一頭屍魔算計到這種地步。
轉眼之間,凌然已站在飛僵身側,居高臨下,目光如刀。
見那人步步逼近,飛僵臉上不由浮現出驚懼之色。
他萬萬沒料到,一個看似年輕的少年竟真敢對自己下殺手,心中頓時湧起滔天的憤恨與懊悔。
他猛然轉身,連連後退,已然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只要凌然靠近,他便立即出手反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凌然只是遠遠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緩緩後撤。
飛僵見狀,心頭一鬆,暗自竊喜。
他知道,這是自己逃出生天的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