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濤瞪圓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垂落的手掌——那隻曾引以為傲的右手,竟已徹底廢去。
就在他失神剎那,凌然手腕一收,將飛回的桃木劍穩穩握住,隨即抬腿猛踹過去。
趙海濤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砸向不遠處的巖壁。
“轟”地一聲巨響,碎石四濺,巖面上赫然留下一道深凹的人形裂痕。
一口鮮血噴出,他蜷縮在斷壁之下,幾乎無法動彈。
“我的手……我的手沒了……”趙海濤艱難抬頭,眼中滿是驚懼與怨毒。
“像你這樣的人,不配得到憐憫。
安心上路吧。”
凌然冷冷注視著他,語氣沒有半分波動。
趙海濤再次嘔出一大口血。
“噗——”
血霧灑落,他喘息著嘶吼:“我要殺了你!我要你死!”
怒吼聲中,他掙扎著撲向凌然。
“我的力量也快耗盡了,你想試,就來吧。”
凌然淡淡開口。
“哼。”趙海濤冷笑著,“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體內靈流枯竭,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吧?”
凌然默然點頭。
“那就等死吧。”
話音未落,趙海濤身影驟然暴起,速度暴漲,瞬間逼近凌然身前。
一拳轟向左胸,凌然倉促舉劍格擋。
“鐺!”
劍身受擊彈開,脫手飛出,遠遠墜入草叢。
緊接著,拳風如雨點落下,左臂、胸口接連中招,凌然踉蹌後退,氣息漸弱,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淡笑,彷彿迎接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場註定的歸宿。
“還記得我們之前的賭約嗎?”趙海濤逼近一步,眼神貪婪而陰鷙。
凌然輕笑兩聲。
“呵呵,自然記得。
我說過的話,一定會兌現,你不必擔心。”
趙海濤聞言滿意地咧嘴一笑。
下一瞬,凌然猛然攥緊殘存的桃木劍,迎著趙海濤疾衝而去。
“呵,我還當你有多大膽量,原來這麼快就想逃命了?”
趙海濤譏諷出聲,卻被無視。
見對方不理,他愈發猖狂:“哈哈哈!真沒想到你是這般懦弱之輩,居然敢主動送死!”
凌然依舊沉默,腳步未停。
眼看凌然衝來,趙海濤輕蔑一笑,揮動符紙迎擊。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夜空。
剎那間,全場寂靜。
不只是趙海濤愣住,四周圍觀之人皆屏息凝神,目光呆滯地望向戰場中央。
只見他的右臂齊腕斷裂,斷口血肉模糊,整隻手掌已然離體落地。
趙海濤怔怔望著空蕩蕩的臂端,臉上寫滿恐懼與震驚。
他做夢也沒想到,那個看似強弩之末的人,竟能斬下他最為自負的利刃。
他知道,這隻手,再也接不回來了。
“你……你竟敢砍下我的手?你怎麼可能還有這種力量?!”
他的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
凌然站在原地,嘴角微揚。
“呵呵。”
看著趙海濤滿臉慌亂的模樣,凌然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怎會不強?只是你太過不堪罷了。”
趙海濤神色一僵,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不可能!我不會輸,絕不可能!”
“你的確不想輸,可我偏不讓你贏——因為你連站在我對面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如同利刃,狠狠刺進趙海濤心裡。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如墨,瞳孔劇烈收縮。
凌然的話,是對他尊嚴最徹底的踐踏!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他嘶吼著,聲音扭曲變形,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的。
話音未落,趙海濤已猛地撲向凌然,雙臂張開,周身騰起一股濃稠黑霧,如同腐朽瘴氣般瀰漫開來。
“這是甚麼邪術?”凌然皺眉凝視那逼近的黑影,心頭掠過一絲警惕。
“哪怕你再天資卓絕,今日也難逃一死!”趙海濤怒吼一聲,十指如鉤,直取凌然肩胛。
凌然迅速揮動桃木劍,劍鋒劃破空氣,斬向對方雙手。
然而那手掌彷彿與劍身黏連一般,不僅未被割開,反而順勢扣住了劍刃,緊接著一把攥住他的肩膀。
劇痛傳來,凌然眼中怒火迸發。
“滾開!”他低喝一聲,拼盡全身力氣,猛然將桃木劍朝著趙海濤手腕猛刺下去。
“沒用的,這一招傷不了我。”趙海濤冷笑,語氣中滿是譏諷。
凌然不語,只咬牙加力,劍尖狠狠扎入其手臂肌肉之中。
“啊——!”趙海濤終於發出慘叫,鬆開了鉗制。
可下一瞬,他竟仰頭狂笑起來,笑聲癲狂而刺耳。
“凌然,你以為這點小傷就能殺我?告訴你,我趙海濤百邪不侵,不死不滅,這世間無人能動我分毫!”
凌然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趙海濤,你不過仗著修為高出旁人一籌,便以為天下無敵。
若你所修功法不過是尋常低階之流,憑何認定自己可傲視群雄?”
此言一出,趙海濤臉上的狂妄頓時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陰鷙與暴怒。
“既然你想試試深淺,那我就陪你走幾招。”
話音剛落,一陣疾風掠過,趙海濤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近在凌然眼前。
他手中握著桃木劍,劍光如雨,迅猛揮砍而來。
凌然心頭警鈴大作,立刻舉劍格擋。
兩劍相撞,火花四濺,凌然借力後躍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你不行,趁早認輸還來得及。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躺在這兒。”趙海濤步步逼近,語氣冰冷。
凌然盯著他緩緩靠近的身影,眉頭緊鎖,眼中浮現出罕見的凝重。
就在此刻,一道碧綠色的身影自遠處疾衝而至,直直撞向趙海濤。
那是一隻綠僵,速度極快,趙海濤根本來不及反應,被結結實實撞個正著,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綠僵,殺了他!”凌然見狀立即高聲下令。
綠僵低吼一聲,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
它躍至趙海濤身前,巨足狠狠踩在其胸口。
趙海濤想掙扎起身,卻渾身癱軟,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沉重的一腳落下。
“咚”的一聲悶響,趙海濤再度被踹翻在地,五臟六腑彷彿移位。
緊接著,綠僵利爪揮下,直插其胸膛,用力一撕——
血肉橫飛,胸前赫然裂開一道猙獰傷口,鮮血汩汩湧出,浸透衣衫。
“不可能……我是頂尖高手……怎麼可能敗給一個普通人……這不可能……”趙海濤在心底瘋狂吶喊,意識逐漸模糊。
凌然低頭望著地上抽搐掙扎的趙海濤,眼神冷漠,毫無波瀾,唯有深深的厭棄。
“幹得好,綠僵。”他淡淡開口。
綠僵轉過頭,碧綠的眼眸注視著凌然,眼中竟似有感激之意流轉。
“我們走。”凌然催促。
“嗯。”綠僵低應一聲,朝他走來。
“等等!”突然,趙海濤虛弱卻執拗的聲音響起。
凌然腳步一頓,回眸望去,目光中帶著疑惑與審視。
趙海濤緩緩撐起身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左臂被綠僵撕裂出兩道深口,血順著胳膊不斷往下淌。
凌然瞥見那傷口,心頭頓時火起:這人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趙海濤,你到底想幹甚麼?真不怕這條胳膊廢了?”凌然盯著他倔強的側臉,語氣冷硬地問道。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話嗎?你要是真有本事,剛才怎麼不救我?”趙海濤冷冷反問,聲音裡滿是譏諷。
“救你?”凌然嗤笑一聲,“我幹嘛要管你死活?巴不得看你被綠僵一口咬斷喉嚨。”
“聽清楚了,”凌然語氣愈發不耐,“我不會幫你,你也別做夢了。”
趙海濤臉色驟然陰沉,眼中殺機畢露。
“凌然,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將來都會還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