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些怨魂極為詭異,即便形體消散,很快又能重新凝聚。
戰鬥持續不斷,兩人的真氣也在急劇消耗,但他們誰都沒有退縮,咬牙堅持著每一分力氣。
就在戰況最為膠著之際,李香君手中的桃木劍忽然輕顫了一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白芒倏然掠出,無聲無息地劃破空氣。
沒人察覺,連怨魂也毫無反應。
但下一瞬,那些尚未完全成型的軀體猛然炸裂,碎成無數殘片,最終盡數化為灰燼,徹底湮滅。
目睹這一幕,李香君心頭震撼更甚,看向凌然的眼神滿是敬佩。
“你這套劍法……真的太強了。”她由衷地說。
“還好吧,其實威力也就那樣。”凌然笑了笑,依舊雲淡風輕。
“還‘那樣’?換作別人早就不知道躺下幾回了,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頂尖水準了。”李香君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也一樣,”凌然轉頭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別忘了,這場仗可是我們一起打下來的。”
“多謝誇獎,要不是你一路指點,我可能到現在還在原地踏步呢。”李香君輕聲說道。
“你不必自謙,你的悟性本就出眾,將來成就定然不可小覷。”凌然認真回應。
“哎呀,你就別哄我了,聽得我心裡都不自在了。”李香君抿嘴一笑。
兩人並肩前行,途中接連遭遇數撥怨魂。
凌然與李香君默契配合,聯手將其一一斬滅。
一番激戰下來,兩人都筋疲力盡,癱坐在地。
雖然消耗頗大,但收穫同樣可觀——他們的修為明顯精進,體內真氣也比先前渾厚了不少。
“凌然,你的劍術越發純熟了。”李香君由衷讚歎。
“還不是託了你的教導,若沒有你陪練,我也難有這般進步。”凌然笑著回道。
“喲,這麼會說話,耳朵都要起繭子啦。”李香君眼波流轉,略帶俏皮地瞥了他一眼。
“那我閉嘴就是。”凌然故意轉過頭去,裝作不理她。
李香君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啦好啦,逗你玩的,別當真。”
“哼,你就愛捉弄人。”凌然輕哼一聲,“一點都不知道害臊。”
“誰說我不害臊了?剛才不過是玩笑罷了,我難道還能臉皮厚到那種程度?”李香君眨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
“行了,別鬧了,前面還有不少怨魂,咱們得抓緊清理。”凌然站起身,望向遠處陰氣繚繞的山道。
“嗯。”李香君點點頭,也隨之起身。
兩人邊走邊聊,可沒過多久,四周的怨魂彷彿被某種力量驅使,瘋狂湧來,直撲二人。
凌然凝神一看,忽有所悟,轉向李香君道:“我有個主意。”
“甚麼主意?快說。”她立刻追問。
“把這些怨魂聚在一起,再集中清除,省時又省力。”凌然沉聲道。
“好主意!那就動手吧!”李香君毫不猶豫。
話音未落,兩人便衝入怨魂群中。
凌然猛然躍起,將桃木劍拋向空中。
剎那間,桃木劍在半空盤旋,釋放出熾烈白光,如網般籠罩四野。
那些怨魂在光芒之下扭曲哀嚎,最終化作縷縷黑煙,消散於虛無。
目睹這一幕,李香君睜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景象——如此眾多的怨魂竟被一舉殲滅。
她心中暗歎:凌然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凌然低頭看了看仍在散發微光的桃木劍,輕輕一揮手,將殘餘的光華剝離,收入儲物戒指之中。
李香君瞧見這一幕,驚訝道:“咦?你居然有儲物戒指?真是讓人羨慕死了。”
“哈哈,這算甚麼稀奇,等以後咱們找到更厲害的寶物,這戒指說不定只能拿來當擺設嘍。”凌然得意笑道。
這枚儲物戒指空間不小,足以容納諸多物品。
曾經他也只是幻想能擁有這樣一件寶貝,奈何機緣未至,始終未能如願。
如今得之,自然倍加珍惜。
“你還真藏得住,我還從沒見過誰隨身帶著這種東西呢。”李香君打趣道。
“那是當然,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凌然眯著眼,一臉神秘。
李香君斜睨他一眼,心裡嘀咕:“傻乎乎的,還裝高深。”
兩人繼續前行,不知不覺已來到峽谷盡頭。
李香君環顧四周,感慨道:“這地方可真夠開闊的,也不知這條路通向何處,咱們還得走多久才能出去?”
“誰知道呢,也許永遠都走不到頭。”凌然半開玩笑地說。
“永遠?”她頓時瞪大了眼。
“哈哈,你緊張甚麼?這麼深的山谷,普通人走上幾年都不一定能穿過去。
可對我們修仙之人來說,御劍飛行一日便可抵達終點。”她解釋道。
“原來如此。”凌然恍然大悟,“那咱們就不急了,慢慢走也無妨。”
“我也正有此意,先歇一會兒吧。”李香君說著,尋了片平整草地坐下。
片刻後,她起身拍了拍衣角:“休息夠了,該上路了。”
“嗯,我也準備好了。”凌然點頭。
兩人再次啟程,腳步卻漸漸沉重,走得越來越慢。
“香君,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我們先歇一歇,你也趁機緩一緩,等狀態好了再出發。”凌然輕聲問道,語氣裡滿是關切。
“不用了,我身體還撐得住,你別為我擔心,咱們繼續走吧。”李香君勉強笑了笑,聲音雖輕卻透著倔強。
凌然瞭解她的性子,知道她向來不願示弱,便沒有再勸。
兩人沿著山道緩緩前行。
可沒過多久,凌然察覺到李香君的步伐開始有些虛浮,額角滲出細汗,臉色也漸漸泛白。
他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你到底怎麼了?別硬撐。”
“我……真的沒事,只是有點累,咱們還是往前走吧。”她說話時氣息微弱,幾乎站不穩。
凌然察覺不對勁,立刻將體內真氣緩緩渡入她經脈,幫她調和紊亂的氣息,緩解疲憊之感。
李香君感受到那股暖流在體內流轉,猛然驚醒,一把推開凌然:“別管我!我真的沒事,你快走前面帶路就好。”
……
他知道若再堅持,她定會惱怒,只好作罷。
兩人繼續前行,可李香君的腳步越來越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濘中,艱難至極。
“別勉強自己了,坐下休息一會兒吧。”凌然忍不住再次開口。
“我真的沒事……你別操心。”她搖搖頭,聲音已近乎呢喃。
可終究體力不支,話音未落,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香君!”凌然迅速蹲下,輕喚她名字。
“我沒……事。”說完這一句,她便沉沉睡去。
凌然看著懷中安靜入睡的她,輕輕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將她抱起,繼續向前走去。
約莫走了一刻鐘,見她睡得安穩,呼吸均勻,凌然便停下腳步,決定在此稍作休整。
他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草地上,自己坐在一旁守候。
靜默片刻,李香君微微睜眼,一眼便看見近在咫尺的凌然,兩人的目光幾乎相觸。
她心頭一慌,立刻閉上雙眼,假裝仍在熟睡,不知該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親近。
凌然見她如此,也索性閉上了眼,裝作打坐調息,實則心跳也不由加快。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動,誰也不語。
空氣彷彿凝滯,只有山風輕輕拂過樹梢。
過了片刻,凌然實在憋不住,悄悄睜開一條縫偷看了一眼——只見李香君雙頰緋紅,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意。
“她在害羞?”凌然心中一動,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笑聲驚醒了李香君,她猛地睜開眼,正對上凌然含笑的目光,臉更紅了,像晚霞落在了臉上。
她沒有責怪,反而心頭泛起一陣漣漪。
昨夜那一幕不經意間浮現在腦海,心跳驟然加快,連指尖都有些發燙。
凌然望著她羞怯的模樣,柔聲道:“香君,你真好看。”
李香君一怔,驚撥出聲,隨即意識到失態,慌忙捂住嘴。
凌然見狀笑得更開懷:“你啊,現在比剛才還害羞呢,哈哈。”
李香君窘迫地低下頭,不敢抬頭看他,整張臉燒得厲害。
心裡卻悄然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陌生、悸動,又帶著一絲不安與慌亂,讓她既貪戀又害怕。
凌然收起笑意,溫和地說:“好了,不逗你了。
該起來了,天色漸晚,我們還得趕路。”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
“那我先走了。”
說著,凌然起身欲行。
就在他邁出一步的瞬間,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只輕輕一拂,掙開了那隻手,徑直朝山路走去。
李香君望著他的背影,心頭忽然空了一塊,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失焦。
“香君,還不跟上來?難道不想看看我的家鄉是甚麼樣子嗎?”
凌然忽然轉身,笑著望她,眼裡閃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