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早就回去了嗎?
凌然眼中閃過一絲希望,莫非她又是來救自己的?
他剛想上前問個究竟,卻被兩具行屍橫身攔住。
凌然皺眉,自知此刻已無力再戰,只得暫且後退。
“李香君!這是甚麼地方?你怎麼會在這兒?到底想幹甚麼?”他高聲質問,語氣中夾雜著焦急與不解。
他知道,若不盡快解決眼前的危機,哪怕逃出生天,也難有安寧。
“這裡是陰山。”李香君靜靜開口,聲音輕得彷彿來自幽谷,“我聽見你呼救,便尋了過來。
果然,是你。”
“陰山?”凌然一怔,“哪來的陰山?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
他難以置信,世上竟有如此詭異之境。
“這裡不是人間。”李香君望著他,神色複雜,“是鬼界。”
“你說甚麼?!”凌然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陰山,是鬼界的入口之一。”她低聲說道,目光飄向遠方,“而鬼界……遠比你想象的更真實,也更危險。”
凌然聽到這話,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幅黑白交織的太極圖案,還有那個行蹤詭秘的道士身影。
這兩件事,莫非真有甚麼關聯?
李香君緩緩開口:“鬼域共有三十六座山巒,其中十五座為陽巔,僅有十座沉於幽冥之下。”
“十座山?”凌然眉心一緊。
這些地名他並非全然陌生,可十座與三十六之間,究竟藏著怎樣的玄機?
“陰山之中有一處絕地,名為陰山嶺,是鬼界最兇險之所。
無數亡魂與怨念深重的靈體皆埋骨於此。
那裡終年被濃重黑霧籠罩,縱然是修行有成之人一旦踏入,也會神志盡失,淪為無意識的行屍。”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凌然身上,“你現在這副模樣,恐怕就是受其侵蝕所致。
若再不離開,怕是要永遠困在這具軀殼裡了。”
“那你呢?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是怎麼知道我來了此地?你和那個道士,到底是甚麼關係?”凌然盯著她追問。
李香君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沉默良久,才輕聲道:“現在別問那麼多,先跟我回去。
等見了那位道長,自然一切都會明白。”
凌然心頭猶豫。
這地方陰氣森森,步步危機,他本就不願久留。
“你不想走?”李香君察覺到他的遲疑。
他點頭,“太危險了,還是你帶路更穩妥些。”
“可你要不肯跟我走,我恐怕也只能獨自離開了。”
“你是想丟下我一個人走?”凌然臉色驟變,語氣中滿是怒意。
“我怎麼可能扔下你?”她搖頭,“只是如今我的修為大不如前,若是途中出點差池,誰都難保周全。
所以才想帶你一起走。”
凌然嘆了口氣,“罷了,我也倦了,聽你的吧。”
見他終於應允,李香君便帶著他穿出鬼域結界,踏上了歸途。
離開後,她將凌然安置在一片開闊的荒野上。
他坐在地上,心裡嘀咕:這女人真是個麻煩。
李香君見他癱坐著,略感不解,蹲下身來問道:“這兒是哪?為何會有那種東西遊蕩?”
“這裡是陰山地界,埋的都是亡魂。
那些行屍走肉,都是被那道士操控的。”凌然答道。
“道士?你說的是……鬼界的那位高人?他為甚麼要驅使這些亡靈?”她皺眉。
“不清楚。
也許是他修行所需,又或者另有所圖。
不過依我看,他似乎並無加害我們之意。”凌然語氣平靜。
“管他圖謀甚麼,這種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以後再也不來了。”李香君語氣堅決。
“好啊。”凌然笑了笑。
她瞥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吧。”
話音未落,凌然忽覺丹田一陣溫熱,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剎那間,體內靈氣運轉的速度竟比平日快了數倍。
“怎麼回事?”他驚愕環顧四周。
“這是我們鬼域獨有的靈氣,對你有益。”李香君解釋。
“你也受影響?”凌然側頭看她。
“嗯,我和你一樣。”
凌然緩緩站起,只覺身體輕如落葉,靈力也似突破了一層桎梏,隱隱躍升。
“這是甚麼功法?竟能引動天地之力強化自身,真是不可思議。”他由衷讚歎。
“這不是我練的功法。”她輕輕搖頭。
“那是誰傳給你的?”
“是我父親教的。”
“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甚麼了?”李香君微微一怔。
“我知道了。”凌然看著她,語氣篤定。
李香君越發困惑。
凌然道:“這裡就是陰山嶺,周圍的邪祟靠吞噬這裡的陰靈之氣維繫存在。
你父親傳你這套法門,正是為了讓你能汲取此地靈氣,化為己用,從而增強實力。”
李香君聞言,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她知道凌然話中有刺,可他說的,偏偏一字不假。
李香君的父親確實曾藉助這種方式來增強自身力量。
儘管鬼界之人主要依靠修行來提升境界,但修行終究離不開靈力的滋養。
這些靈力源自天地之間遊離的氣息,透過吸納融合,化為己用,方能延年益壽、穩固魂體。
然而此地靈氣稀薄,幾乎無法支撐李香君正常汲取天地精華,因此她父親不得已才動用了這種禁忌之法來強行突破。
“我爹的確就是靠這個辦法變強的。”李香君低聲道。
“原來如此,那我不多打擾了。”凌然說著,轉身欲走。
“等等,你現在這樣子怎麼趕路?”李香君皺眉問道。
……
凌然略一沉吟,答道:“我直接飛過去吧,速度快些。”
“飛?速度再快也沒用。”李香君搖頭,“陰山嶺深處不只你一個能在天上走的,還有一頭兇物,能吐烈焰,若是我們碰上了,恐怕難逃一劫。”
“無妨,我能避開它的攻擊。”
“避開?它噴出的是焚魂之火,你怎麼躲?燒到一下你就完了!”李香君語氣急了起來。
“我自有應對之策。”凌然說完,便盤膝坐下,雙目微闔,緩緩引導體內陰氣匯聚於掌心。
片刻後,他將右手覆於左掌之上,似在封印又似在引導。
剎那間,他體內的陰氣如被喚醒般湧動起來,順著經脈奔流至右掌,凝聚成一團幽暗霧狀的能量,靜靜懸浮在他掌中,泛著冷光。
李香君見狀大驚失色——她萬萬沒想到,凌然竟敢將自身陰氣強行壓縮入肢體之中!
“你不要命了?!”她怒喝一聲,立刻衝上前去。
話音未落,她已抽出一張符紙,口中默唸咒訣,隨即貼上凌然額頭,並將自己的靈力緩緩注入其識海。
“你在幹甚麼?”凌然微微睜眼,聲音有些發顫。
“幫你壓制陽氣,讓你順利運轉功法。”李香君咬牙道,“你現在吸納的是極寒陰氣,若無護持,輕則經脈崩裂,重則神志盡毀。
我助你穩住心神,至少能減輕痛苦。”
凌然心頭一熱,感激之餘仍忍不住擔憂:“可你這麼做,修為豈不是會受損?”
“少囉嗦,趕緊繼續!只要我能借你吸收的陰氣反哺自身,很快就能恢復。
現在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
“……好,謝謝你。”
凌然重新閉目,身體輕輕浮起,在空中不斷變換位置,每一次停留都不超過數息,因體力消耗極大,他必須爭分奪秒地恢復靈力。
這一路上,李香君始終守在一旁,目光緊緊鎖定著他的一舉一動。
她漸漸察覺,凌然對靈氣的吸收效率遠超常人,更驚人的是,他體內的靈力竟在與陰山嶺的陰氣交融過程中愈發凝練純淨。
“凌然,”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一直在吞納陰山嶺本身的氣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太危險!”
“我知道,但我不能停。”凌然低聲回應,“只有這樣,修煉才會更快。”
說罷,他又一次張開感知,瘋狂吸納四周陰氣。
李香君望著他執拗的身影,只能默默咬牙守護,唯願他不至於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