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擊若非他本能偏身,恐怕肋骨都得碎成渣。
“林曉峰,沒事吧?”凌然掙扎起身,關切問道。
林曉峰咬牙抹去血跡:“還好……這鬼差比預想中難纏得多,小心點。”
凌然點頭,眼神凝重地望向那名鬼差,全身戒備。
“你就是這村子的村長?”鬼差握著鐵杖,聲音冷得像冰。
“沒錯,正是我。”村長緩緩站起,迎上前一步,“你是李強請來對付遊屍的?”
……
“哼,我是自願來的,沒人逼我。
你該感激我才對。”鬼差冷冷開口。
林曉峰聽到這話,心中頓時一亮——原來如此。
這鬼差並非受制於人,而是為了報恩才出手相助。
只是不知李強對她說了甚麼,竟讓她甘願涉險。
……
“感激你?”村長忽然笑了,笑聲低沉而意味深長,“該謝的人,怕不是你吧?你來幫我,不也是為了還李強的情?”
他頓了頓,目光微冷:“既然來了,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日後如何回報,咱們走著瞧。”
村長話音剛落,便握緊手中的桃木劍,猛然朝那名鬼差刺去。
見村長疾步逼近,那鬼差也不退縮,冷哼一聲,掄起鐵杖迎面而上。
“鐺!鐺!鐺!”
金屬交擊之聲接連炸響,兩人身影交錯,騰挪翻飛,在屋中迅速變換著位置。
林曉峰立在原地,目睹村長身手如此凌厲,心中不禁暗暗吃驚。
“難怪李強會請動村長出手,看來這次出現的遊屍,來頭確實不小。”
戰鬥之中,村長一邊揮劍格擋,一邊沉聲說道:“你若現在收手,尚可留一線餘地,若再執迷不悟,等我施出真法,怕是你連魂都保不住。”
“呵,少在這裝神弄鬼!”鬼差怒目圓睜,“今日你們誰都別想走!”
村長不再多言,手中桃木劍連劈數記,每一擊都結結實實落在對方身上,可那鬼差卻如銅澆鐵鑄,毫髮無損。
數十回合過去,雙方皆已氣息粗重,動作略顯遲滯。
林曉峰在旁看得心驚,沒想到村長竟能與這陰差正面抗衡至此,竟絲毫不落下風!
看這架勢,村長定是修行極深的陰陽師,雖不知具體境界,但絕非尋常民間術士可比。
能在這種級別對抗中堅持這麼久,已是極為罕見。
林曉峰暗自思量:若是自己加入戰局,或許能助其扭轉局勢。
可問題在於,他身上並無茅山特製的鎮邪符籙——這類東西本就只存於幽冥界途,陽世難覓蹤影。
貿然上前,恐怕只會白白送命。
“村長,看來你也奈何不了他。”凌然眉頭微皺,低聲開口。
林曉峰點頭回應:“目前只能拖延時間,等李強把另一個鬼差引遠些。
也許他能找到更強的高人來鎮壓此物。”
“嗯。”
二人正說著,那鬼差忽然收勢,不再纏鬥村長,反而轉身舉起漆黑鐵杖,直朝凌然當頭砸下!
“凌然小心!”林曉峰失聲大喊,然而已然來不及。
剎那間,林曉峰心跳驟停,腦海中一片空白——那一棍若真落下,凌然的肉身恐怕當場就要崩毀。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只見鐵杖重重砸落,凌然卻身形一閃,輕巧避開,彷彿早知其路數一般。
他嘴角微揚,冷冷道:“就這麼點伎倆,也配偷襲我?”
這一幕讓林曉峰背後冷汗直冒。
凌然究竟是甚麼來頭?面對這般凶煞之敵,竟能從容應對,簡直匪夷所思!
還沒等他回過神,那鬼差又從袖中抽出一道黃符,口中默唸咒訣。
頃刻間,符紙自燃,火光暴漲,整座屋子彷彿被捲入一張燃燒的符紙之內,空間都為之扭曲。
緊接著,鬼差再次撲向林曉峰,手中鐵杖挾著呼嘯風聲,如同出膛炮彈般迅猛。
“不好,速度太快了!”
林曉峰心頭一緊,立刻運起千斤墜穩住身形,順勢側躍閃避。
那鐵杖擦身而過,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宛如燒紅的鐵條掠空而過,炙得面板生疼。
鬼差一擊落空,面色陡然轉冷,怒喝一聲,將鐵杖狠狠砸向地面。
轟然一聲,青磚碎裂,地面塌陷出一個深坑。
凌然站在坑沿另一側,望著那威力驚人的一擊,眼神終於凝重起來——此人不容小覷,自己也該認真對待了。
鬼差見未得手,毫不停歇,再度揮杖猛衝,攻勢如潮水般洶湧不息。
杖影如電,瞬息之間已逼至林曉峰眼前。
林曉峰借力踏於坑邊殘垣,騰身躍起,試圖避開這致命一擊。
豈料那鐵杖似有靈性,竟在半空陡然變向,直取其腹部!
千鈞一髮之際,凌然一步搶前,橫身擋在林曉峰之前,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林曉峰怔住,胸口一陣滾燙——原來在最危急的時刻,竟是凌然毫不猶豫地替他扛下了這一棒。
林曉峰心裡其實挺感激凌然剛剛替自己擋下那一擊的,但他嘴上沒說,只是盯著村長,語氣凝重地問道:
“村長,剛才那鬼差出手可不一般,氣勢兇狠得很,你怎麼能這麼從容地應付過去?”
村長瞥了他一眼,輕笑了一聲,緩緩道:“我跟他已經交過手了。
雖然他確實有幾分鬼差的本事,但終究不過是一縷殘魂罷了。
憑這副虛體,還奈何不了我。”
凌然聽了,不由得點頭,心中暗驚——沒想到村長竟有這般能耐,連鬼差都能硬扛下來。
他略一沉吟,便試探著問:“那村長,您覺得我和您比起來,誰更強些?”
村長眯起眼,思索片刻才答:“不好說。
真要硬拼,我未必贏你;但若論周旋,他也傷不到我分毫。”
這話讓凌然心頭一振。
原來村長的實力遠不止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照這麼說,只要能找到幾個像樣的幫手,收拾那個鬼差並非難事。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提議:“要不咱倆聯手?兩人合力,說不定能直接把他給解決了。”
“聯手?”村長卻擺了擺手,“不行。
你現在元氣未復,我不放心讓你正面迎敵。”
“哎喲喂!”凌然拍了拍胸口,一臉無所謂地說,“您瞧我這不是好好的嘛,結實得跟鐵疙瘩似的,出不了岔子。”
“那也不行。”村長依舊搖頭,“你現在可是咱們鬼門派最金貴的人,要是有個閃失,我可擔待不起。”
凌然知道村長為人老實本分,一旦拿定主意就不會輕易改變。
見他不肯答應,自己也不好多加勉強,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村長看出了他的失落,寬慰道:“別喪氣。
咱們門裡雖說人不多,但還有幾位老手在。
等我把他們找回來,大夥兒一起動手,不怕治不了那東西。”
凌然點點頭:“那就辛苦您了,前輩。”
村長環顧四周,從懷裡摸出一個古舊的銅盤。
凌然瞅見那物件,不禁皺眉——
這是啥?看著像是羅盤,又不太像。
盤面刻滿了斑駁的符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陳舊氣息。
“這玩意兒是幹啥用的?”他好奇地湊近,“怎麼看上去怪里怪氣的?”
村長一笑:“這就是羅盤,不過不是普通的那種。
你跟著我學,一會兒就知道怎麼用了。”說著,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地上勾畫起復雜的圖案來。
那銅盤靜靜躺在地上,毫不起眼,彷彿只是一塊廢鐵。
凌然本就不信這些外物,心想到時候靠法術也一樣,便也沒太在意。
等圖案繪成,村長站起身,對凌然說道:“好了,你就站到這個位置上來,按我說的做,咱們就能牽制住那厲鬼。”
凌然依言站了上去。
雙腳剛落定,腳下的土地忽然滲出一絲暗紅液體,順著羅盤邊緣緩緩流淌。
他心頭一震:“這……還真有點邪門?”
村長見狀笑道:“怎麼樣?看出這羅盤的厲害了吧?告訴你,別說是肉身,就算是魂魄,一旦被它鎖住,也會受創。”
“真的假的?”凌然半信半疑,“要是真這麼神,為啥你們村裡還總被那些妖物折騰?”
提到村子,村長臉色頓時黯了下來。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低沉:
“以前啊,我們一家子和鄉親們都住在深山老林裡,平日打打獵、種種地,日子雖清苦,倒也安穩。”
“可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山裡的妖氣越來越重,夜裡總有東西偷偷潛入村落,襲擊百姓。
死的死,傷的傷,人心惶惶。”
“直到昨夜……一個妖物闖進我家,我和村長,就這麼……沒了。”
說到這兒,他眼中閃過一抹深仇般的寒光,語氣冰冷如霜。
凌然聽村長說起村裡死傷慘重,心頭頓時湧上一股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