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也算你為宗門立下一功。”
“多謝李長老!真的太感謝您了!”凌然聲音微顫,激動難掩。
“先別道謝,”李元傑擺擺手,“等我們見了那東西再說。
走吧。”
兩人穿過後院,踏上通往後山的小徑。
山路蜿蜒,林木漸密,終至一處高坡。
坡頂立著一座石砌祭壇,四周寂靜無聲,唯有風穿過鬆枝的低吟。
李元傑駐足祭壇前,轉身對凌然說道:
“你且坐在那棵松樹下,不要亂動。
我會將那殭屍王引來。
記住,無論發生甚麼都別離開那棵樹周圍,更不能讓人靠近。”
他指著那株蒼勁挺拔的老松,神色肅穆:“此樹非同小可,乃祖師當年親手栽植,鎮守宗門靈脈,庇佑歷代先賢之魂。
茅山諸多重寶皆藏於樹根之下,它是我們的護宗之根,亦是我們精神所繫。”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只要你站在樹影之中,便是茅山之人。
若有誰膽敢欺辱你,便是與我李元傑為敵,與整個茅山作對——我絕不輕饒。”
“嗯,我明白了,多謝李長老指點,您說的我會謹記在心。”凌然鄭重地應了一聲。
李元傑從衣襟內緩緩取出一把銅鏽斑駁的鑰匙。
“鑰匙我已帶在身上,現在就開啟墓門。
待會兒我引那殭屍王進入其中,你便可趁機脫身。
切記一點——無論發生甚麼,絕不能讓它靠近你一步,哪怕一寸距離都不行。”
“是,李長老放心,我心裡有數。”凌然沉聲回應,目光堅定。
話音落下,李元傑便將鑰匙插入石門縫隙。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摩擦聲,厚重的墓門徐徐開啟。
他伸手用力一推,門後立刻湧出一股腐朽腥臭的氣息,令人作嘔。
凌然被這氣味衝得眉頭緊鎖,下意識捂住口鼻,往後退了半步。
抬眼望去,墓外一條古老的石階蜿蜒通向山腹深處。
臺階早已積滿塵灰,顯然多年無人踏足。
兩側整齊排列著棺槨,每具棺木前都點著一盞微弱的油燈,在夜色中搖曳著昏黃火光,映照出陰森輪廓。
李元傑回頭看向凌然,語氣凝重:“那殭屍王就在墓穴最裡面。
你現在立刻離開,路上不管聽見甚麼動靜,腳步都不能停,明白嗎?”
“明白。”凌然點頭。
“好,那你走吧。
我守在這裡,等你的訊息。”
“那弟子告辭了,李長老保重。”說完,凌然轉身離去。
可他並未真正深入墓道,而是悄然轉向墓穴右側的一片荒地。
那裡,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身形修長,背影竟與自己驚人相似。
凌然心頭一震——此人,正是那傳說中的殭屍王!
“李長老,我已經探明殭屍王的藏身之處。”凌然忽然開口,聲音清晰傳入身後。
“甚麼?”李元傑猛地轉頭,眼中滿是驚疑,“凌然,你說你已經找到它了?”
“不錯。
方才我在墓中與它相遇,它親口告訴我真相。
只要我守住出口,它便無處可逃。”
李元傑聞言神色稍緩,點頭道:“做得很好。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帶你回茅山暫住。
等我親自出手降服那怪物,再由你與其決一生死。”
“一切聽憑李長老安排。”
“別囉嗦了,快走!”說罷,李元傑當先邁步,朝茅山方向而去。
凌然緊隨其後,兩人身影剛動,異變陡生——
身後猛然傳來破風之聲!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疾掠而來,竟是那殭屍王已察覺他們的意圖,騰空撲擊!
凌然瞬間握緊手中桃木劍,臉色驟變。
這不是尋常屍傀,而是罕見的飛僵!實力遠超普通殭屍,至少已達中階水準。
這種屍類不僅力大無窮,更能凌空躍行,速度極快,尋常中階武師也難以招架其攻勢。
“糟了……這次怕是難辦了。”凌然咬牙低語。
他清楚對方的恐怖,卻仍抱一絲希望——或許憑藉這柄上品武器的桃木劍,尚有一戰之力?
正欲迎敵,忽見李元傑腳步一頓,猛然回首。
“李長老?怎麼了?”凌然心中一緊。
卻見對方身軀微微發顫,面色蒼白如紙,全然不見半分道士應有的鎮定。
凌然愕然。
堂堂茅山長老,竟在這等時刻露怯?
他頓時心涼了半截,看來指望不上了。
“凌然啊凌然,是我看錯你了……”李元傑喃喃一句,竟不再停留,轉身拔腿就跑。
凌然怔在原地,萬沒想到此人竟臨陣脫逃。
但也難怪——眼前這飛僵之強,恐怕連真正的高手也不敢輕言取勝。
罷了,只能靠自己了。
他緊了緊手中的桃木劍,眼神漸冷。
雖說此劍僅為上品武器,而對手已是中階妖屍,勝負難料……但此刻,已無退路。
然而,凌然並未完全陷入絕境——他手中還握著最後的底牌:那具金光熠熠的傀儡。
只要有這具傀儡在側護法,凌然仍有信心將眼前這頭飛僵徹底鎮壓。
心念一定,他立刻提速,朝著飛僵疾衝而去。
還未靠近,那飛僵已然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只見它猛然轉身,挾著呼嘯風聲,如離弦之箭般撲殺過來。
其速之快,幾乎只在一瞬,便已逼近凌然身前。
凌然瞳孔一縮,手中桃木劍立刻橫斬而出,迎向飛僵。
劍與利爪相撞,發出清脆刺耳的金屬交鳴。
凌然本身力道不足,而飛僵卻力大無窮,幾番交手下來,他拼盡全力才勉強穩住陣腳。
“這殭屍的蠻力……簡直駭人。”凌然心頭一凜。
他一邊閃避飛僵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一邊伺機尋找破綻。
飛僵齜牙咧嘴,獠牙森然外露,雙目赤紅如血,死死鎖定凌然,殺意滔天。
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兇戾之氣,凌然愈發小心。
左手迅速結印,右手桃木劍連揮數下,劍影如幕,逼得飛僵連連後退。
見對手節節敗退,飛僵反而怒火中燒,口中嘶吼連連,巨口越張越大,露出森森白牙,彷彿要將凌然生吞活剝。
“該死的東西!”凌然低罵一聲,腳步不停,繼續遊走閃避。
桃木劍雖不似飛僵利齒那般堅硬銳利,卻能有效阻擋其撕咬,為他爭取些許喘息之機。
可畢竟速度上略遜一籌,轉瞬間,他又被飛僵纏上。
凌然緊咬牙關,步步後撤,絲毫不敢鬆懈。
他清楚得很,只要稍有疏忽,便會落得與李元傑同樣的結局——屍骨無存。
飛僵緊追不捨,眼中竟浮現出幾分嗜血的快意。
眼看那猙獰面孔越來越近,凌然明白自己已無路可逃。
他深吸一口氣,猛然催動體內真元,盡數灌入桃木劍中。
剎那間,劍身光芒暴漲,銀輝四射,宛如一輪耀目的寒月。
“哼!區區一頭屍魔,也敢在我茅山門人面前放肆?活得不耐煩了!”
凌然冷聲喝出,傾盡全身之力,揮劍猛斬。
“砰!砰!砰!”劍影與黑影激烈碰撞,空氣中爆開陣陣悶響。
飛僵動作迅捷如電,凌然根本無法捕捉其軌跡。
不多時,他的手臂便被飛僵一爪劃破,鮮血噴湧而出,順著劍柄蜿蜒流下,染紅了木質劍身。
即便如此,飛僵依舊毫不遲疑,再度撲來。
“撐不住了……這樣耗下去,我的真氣遲早枯竭。
必須拖住它,等支援到來。
這飛僵太強,我獨自一人絕非其敵。”
凌然邊戰邊思,腦海中飛速盤算對策。
環顧四周,退路早已被封死,身陷絕地。
“既然無路可退,那就索性放手一搏。
哪怕拼個魚死網破,也要試一試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
念頭一定,他不再逃避,反而挺身迎上。
飛僵見狀,頓時露出兇殘之色。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自它口中炸開。
緊接著,血盆大口猛地咬向凌然咽喉。
危急關頭,凌然果斷棄劍,雙拳緊握,直擊飛僵腹部。
他自知力量不及對方,唯有以最原始的方式硬碰硬,方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