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撿起自己的銀針,一步步走向懸崖邊緣。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幽谷,雲霧繚繞,彷彿通往黃泉之路。
凌然盯著那無盡深淵,牙關緊咬,一腳踏空,身影隨之墜下——
風聲呼嘯,衣袂翻飛,他的背影消失在蒼茫之間。
凌然一步步邁入懸崖邊緣,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直墜而下。
失重感瞬間襲來,他只覺身體不斷下沉,可就在即將觸底的剎那,下落之勢竟詭異地停住了。
他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竟懸浮在半空之中。
低頭望去,崖底幽深如墨,黑暗吞噬了一切輪廓與光影,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腳下空無一物,卻又似藏著萬千秘密。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死亡之谷底部?”
四周漆黑如夜,視線所及之處盡是濃稠的暗色,若無指引,哪怕想逃出生天恐怕也難如登天。
“這地方我曾聽聞多年,也曾到過谷口,但從未來過深處。
如今身臨其境,卻辨不清方位了。”
凌然心中明白他說得沒錯,但眼下自己靈力未復,行動受限,根本無法貿然突圍。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無頭鬼——此刻對方氣息微弱,面色慘白如紙。
或許,這正是救他的唯一機會。
“你還撐得住嗎?”凌然低聲問道,語氣中滿是擔憂。
無頭鬼沒有回應,只是死死盯著他,目光陰冷得令人發毛。
凌然心頭一緊,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那雙眼裡,似乎藏著甚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緊接著,一陣低沉而陰惻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開來:
“呵……呵呵……兩個小輩,竟敢闖進我的領地,真是不知死活。
既然來了,就別想著走了。
今日,你們便是我的口中食。”
聲音飄忽不定,似從地底滲出,又像自四面八方圍攏而來。
凌然與無頭鬼同時蹙眉。
“這聲音……是從哪兒來的?”無頭鬼貼在他耳邊輕語。
“誰在那裡?”凌然厲聲質問。
無頭鬼搖頭,神情凝重:“像是從地下傳來的……”
話音未落,一陣細碎的“吱吱”聲悄然響起,如同無數爪子在石面上爬行。
二人臉色驟變,那分明是老鼠的叫聲!難道這些畜生竟是從谷底爬上來的?
若是如此,他們豈不早已置身於屍骸堆積的絕地?
“你先進戒指裡。”凌然果斷下令。
“好。”無頭鬼不再多言。
他知道,此刻唯有信任凌然,才能搏一線生機。
凌然俯視下方,忽然發現崖壁一側竟有一扇石門,半敞著,彷彿等待某人踏入。
他凝神細看——門上蛛網密佈,塵灰厚重,顯然久無人跡。
但這扇門的存在本身,就透著蹊蹺。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唯有躍入其中,才可能避開那些逼近的老鼠。
說幹就幹,他迅速從揹包取出早先準備好的繩索,牢牢系在腰間,一手抓緊繩子,身體前傾,在重力牽引下緩緩滑向那道石門。
身形疾速下墜,雙腿傳來陣陣麻木,彷彿血液凝滯、筋骨鬆弛。
“原來,我真的已經落入絕境了。”他喃喃自語。
就在此時,頭頂突兀響起一片刺耳的鴉鳴。
他猛然抬頭,卻發現視角已變——自己竟出現在崖頂之上!只見一群黑影撲面而來,密密麻麻,竟是成群的老鼠騰空飛掠,直衝他而來!
凌然反應極快,衣袖一揚,將全身裹緊,護住要害。
那些老鼠在空中盤旋片刻,驟然俯衝,獠牙外露,直咬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凌然身影一閃,原地消失不見。
鼠群撲空,怒嘯著四處搜尋,卻再也捕捉不到他的蹤跡。
下一瞬,一道磅礴靈氣自它們身後爆發而出,在虛空中凝聚成球,熾光吞吐,殺機凜冽。
在圓球中央,橫著兩條繩索,而在圓球正中還垂著另一根,那根繩子的盡頭牢牢綁在一棵老樹的枝幹上。
“啪!啪!”凌然從背後猛然射出三支箭,破空之聲劃過寂靜,箭矢精準地釘入繩索之中。
幾隻老鼠瞬間被貫穿,身體死死卡在繩上,像是被無形之力縫在了上面。
它們劇烈扭動,拼命掙扎,試圖從那刺穿軀體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哼,讓你們再猖狂一次。”凌然冷冷笑著,“我的毒早已順著血液蔓延全身,用不了多久,你們的皮肉就會潰爛發黑。”
“到最後,只剩下一灘腥臭的腐液,你們的命、你們的肉,都不再屬於自己——全都會成為我的養料。”
他望著這群仍在抽搐的鼠妖,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凌然兄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無頭鬼語氣誠懇,“若不是你出手,我怕是早被這些餓瘋了的老鼠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我現在本事還太低,必須儘快變強才行。”
“別這麼說,無頭鬼兄弟。”凌然擺擺手,語氣平和,“這點小事不算甚麼。
我雖修為不高,但身法還算敏捷,對付這種東西還能應付。”
話音未落,幾隻殘存的老鼠再度撲來,凌然身形一閃,輕巧避過利爪。
無頭鬼冷哼一聲,抬手便是一連串勁箭射出。
箭矢如電,直貫鼠頭,幾乎每一支都穿透腦顱,緊接著又有一箭深深沒入脖頸,徹底斷絕生機。
他一口氣射出數十箭,見效果有限,立刻收回靈力凝聚的箭矢,稍作調整後再次疾射而出。
這一次,箭無虛發,支支命中要害。
最後三箭更是乾脆利落,全部釘在咽喉之處。
那些鼠妖終於停止掙扎,屍體紛紛墜地,皮毛迅速變黑、萎縮,彷彿被某種力量吞噬。
片刻之後,屍身化作一團漆黑黏稠的泥漿,繼而碎裂成細小的殘渣,隨風飄散,不留痕跡。
待所有鼠妖盡數消滅,凌然也從懸崖下方攀援而上,溼漉漉地爬了回來。
“凌然兄弟,這些傢伙可真難纏。”無頭鬼皺眉道,“我剛才足足用了三百多道靈箭,竟還殺不死它們,簡直邪門。”
“這不奇怪。”凌然沉聲道,“這些老鼠都是修習邪功的妖物,實力遠在我之上。
普通的攻擊對它們根本無效,除非徹底摧毀它們的核心,否則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能復活反撲。”
無頭鬼聽了,苦笑搖頭:“唉,凌然兄弟,你是不瞭解我啊。
我修煉的邪術雖然偏門,但對付這類髒東西,還真有些獨門手段。”
凌然看著他一臉篤定的模樣,也不再多言,只說道:“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我們得馬上離開這兒。
晚一步,說不定那些東西又會追上來。”
“走!”無頭鬼一點頭,兩人立即拔腿狂奔,身影飛速掠出懸崖。
就在他們踏出邊緣的一瞬,身後黑暗中窸窣作響,無數老鼠竄出洞穴,瘋狂撲向他們的背影,利齒森然,恨不得將二人撕成碎片。
兩人一路疾馳,直到確認身後再無動靜,才終於停下腳步,靠在一塊岩石旁喘息。
找了個隱蔽的林間角落坐下後,凌然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遠離了那個陰森的懸崖。
他從懷中取出幾具殘留的鼠屍,卻發現它們早已變成灰黑色的粉末。
他將粉末均勻撒在周圍地面與草叢間——這是種特殊的驅避之法,能震懾同類妖物不敢靠近。
他也生怕身上沾染腐臭氣息,引來更多麻煩。
畢竟他的身體已經被毒素侵蝕得不輕,若再散發異味,只會招來不必要的注意。
隨後,他點燃火焰,將所有殘骸徹底焚燬。
焦味散盡後,他身上的汙穢氣息也隨之消散。
臉上那層令人作嘔的黑斑也漸漸褪去,面板恢復了些許光澤。
這時,他才覺腹中空蕩,飢餓感一陣陣襲來,肚子咕咕作響。
望著眼前這座靜謐幽深的小村落,凌然輕輕揉了揉腹部,低聲喃喃:“該吃點東西了。”
“咱們先在這兒歇會兒,吃點東西再趕路吧。”凌然對無頭鬼說道。
“好啊,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周圍看看,要是能碰上只野獸啥的,就抓來加個餐。”無頭鬼望著凌然,語氣輕鬆地回應。
“行,那你小心點,別走太遠。”凌然叮囑道,眉宇間透著關切。
無頭鬼點點頭,笑了笑,轉身便消失在了林影之間。
等他走出凌然的視線範圍後,腳步漸漸放緩,目光謹慎地掃視四周。
眼前白霧瀰漫,像是被一層厚厚的棉絮裹住,甚麼都看不真切,連方向都辨不清了。
“怪了……這是哪兒?怎麼一片白茫茫的?”他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朝不遠處的一處緩坡走去,想登高望遠,尋個線索。
他站在坡上,眯眼打量著周圍的動靜,試圖從這混沌中找出些端倪。
“無頭鬼兄弟!”遠處傳來凌然的喊聲。
他立刻回神,迅速折返,幾步跑回到凌然身邊。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他一邊喘著氣,一邊問道。
凌然沒說話,只是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示意他接過去看看。
無頭鬼接過那塊石頭模樣的東西,入手冰涼黏膩。
仔細一瞧,表面覆蓋著一層漆黑如油的物質,早已凝固成塊。
他皺起眉頭,抬頭看向凌然:“這黑乎乎的是甚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