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站起身,四下張望,生怕自己觸發了甚麼機關陷阱。
就在這塊人皮後方,他發現了一堵看似普通的牆。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一推。
出乎意料的是,那塊人皮竟如水流般緩緩滲入牆體,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這堵牆並非用來封死通道,而是專門用來吞噬人皮的屏障。
“這也太詭異了!這地方根本就是個吃人的陷阱,專為埋葬活人而設,簡直令人毛骨悚然!我絕不能再踏進這裡一步!”凌然心有餘悸地喃喃道。
他一刻也不敢停留,深怕下一秒就會冒出新的危險,連忙轉身疾步逃離。
當他終於走出山谷,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只見身後的一切景象已悄然隱沒在濃霧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若不是及時脫身,恐怕他真會永遠困在這個死寂之地。
山谷裡瀰漫著刺骨的寒意,夾雜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慄。
“唉,不管怎樣,這次總算撿回一條命。”凌然低聲自語。
正欲離去之際,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哭泣聲。
那聲音幽幽斷續,聽得人心頭髮緊。
難道……有鬼魂?
凌然頓時警覺起來,腳步不由得加快。
他害怕那哭聲正是從自己剛剛經過的地方傳來。
他循著聲音快步逼近,然而趕到源頭時,四周卻空無一物。
難道是聽錯了?
可那聲音分明清晰可辨。
他抬頭望向不遠處的小山丘,心想或許是從那裡傳來的。
那山不高,他縱身一躍,輕鬆攀上山頂,繼續向前搜尋。
當抵達峰頂時,眼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墓碑,黑黢黢地矗立在夜色中。
碑面上刻著兩個大字:墓地。
墓地?這和先前棺材裡的秘密有關聯嗎?
凌然快步上前。
墓碑通體漆黑,表面佈滿古怪圖騰,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符號,透著說不出的神秘與壓抑。
他伸手輕觸碑面,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彷彿碰到了寒冬裡的鐵器。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他低聲呢喃。
他環顧四周,這才發現整座山頭竟密佈著無數類似的墓碑,每一塊都雕刻著奇異圖案,如同沉默的守靈者靜靜佇立。
突然,那陣哭泣聲再度響起,比之前更近、更清晰,彷彿正朝他靠近。
凌然心頭一緊,迅速閃身躲進旁邊茂密的灌木叢中。
幾秒鐘過去,哭聲再次浮現,飄忽不定。
他悄悄探出頭四處張望,目光落在右側——那裡,赫然立著一塊孤零零的墓碑,像是剛從地下鑽出來一般。
凌然凝神打量著眼前的墓碑,發現它的色澤與先前那塊極為相似,但更引人注意的是,碑身上竟赫然嵌著一個幽深的小洞。
他心頭一緊,立刻俯下身子,打算鑽進去探個究竟——這洞究竟是尋常的墓穴縫隙,還是另有玄機?
他屏住呼吸,緩緩爬進墓碑內部。
裡面的空間出乎意料地開闊,四周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石碑,每一塊都刻著詭異扭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黑霧,陰冷潮溼,彷彿有無形的氣息在暗處遊走。
凌然踩著碎石,小心翼翼地穿行於這些石碑之間。
忽然,腳下傳來輕微的摩擦感,低頭一看,是一張泛白的紙片被他無意中踢動了。
他彎腰拾起,目光落在紙上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紙上是一行清秀卻透著寒意的小字:
“凌然,你終於來了。
我等這一天太久。
這一次,絕不會再讓你活著走出去。”
“這裡佈滿了死局,若你還想保留魂魄,就立刻轉身離開。
否則,後果自負。”
看著那行如墨似血的字跡,凌然嘴角微微抽動,露出一絲苦笑。
“真是麻煩,居然撞上鬼打牆了。
看來這地方真不是隨便能進的……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他心中警鈴大作,卻已無退路。
猶豫片刻後,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去。
不知不覺間,他走入一條極深的通道,洞口宛如巨獸張開的咽喉,黑霧翻湧不息,彷彿要將一切吞噬。
他知道,這恐怕就是通往墓穴深處的入口。
若不盡快找到出口,他很可能會永遠困死在這裡。
前行,還是停下?凌然內心掙扎,但很快咬牙做出了決定。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還猶豫甚麼?往前闖就是了。”
他不再遲疑,堅定地踏入黑暗之中。
越往裡走,黑霧越濃,耳邊也開始響起低沉的嗚咽聲,時遠時近,如同有人在哭泣,又像風穿過縫隙的哀鳴。
那聲音纏繞耳畔,揮之不去,令人心神不寧。
凌然明白,這絕非自然之聲,而是來自這地下世界的某種警示。
又走了許久,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空曠的區域。
上方整齊排列著數張石桌,桌上擺著碗碟,菜餚齊全,熱氣竟似未散,看上去與人間宴席毫無二致。
他走近一看,發現其中一張石凳上壓著一張紙條。
他伸手拿起,指尖觸到紙面的一瞬,胃部一陣翻騰——那字竟是用鮮血寫成,猩紅刺目,尚未乾涸。
上面只寫著一句話:
“凌然,這是我最後一次殺你。
我要奪走你的魂魄,別怪我狠心,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
凌然盯著那句話,眼神一冷,二話不說將紙條撕得粉碎,揉成一團扔進了角落的石槽裡。
隨後,他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筷子,平靜地吃起了桌上的飯菜,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飯畢,他起身在四周仔細巡查,可轉了一圈又一圈,始終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最終,他只得回到原地,重新坐下,陷入沉思。
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是冥界入口?還是某個古老詛咒的中心?他腦海中閃過“陰曹地府”幾個字,隨即搖頭否定——不可能,這種地方怎會真實存在?
他在石凳上靜坐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再次起身,走向墓室深處那片濃重的黑暗。
就在他步入最幽暗處時,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朝著他一步步挪來。
“凌然,你還敢來?”那聲音沙啞而熟悉,帶著壓抑已久的恨意,“這一次,我要你付出代價。”
凌然渾身一震,心跳陡然加快。
他認得這個聲音。
那個他一直在找的無頭鬼,終於現身了。
那道身影看起來極為駭人,通體覆蓋著厚重的鎧甲,頭上戴著一頂由精鐵鑄成的頭盔,整個人透出一股凜冽煞氣,彷彿從地獄深處走出的修羅。
“我早已說過,你,絕無生路。”
他朝著凌然怒聲咆哮,雙目之中迸發出赤紅如血的兇光,宛如兩簇燃燒的鬼火。
顯然,這“無頭鬼”並非真的沒有頭顱——至少此刻,那被頭盔籠罩的存在正死死盯著獵物。
話音未落,他的掌心驟然凝聚出一枚猩紅的光球,球體表面翻滾著低沉的嗡鳴,像是無數冤魂在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凌然一見此物,心頭猛然一震——那分明是血符!
那符咒以精血為引,邪氣沖天,彷彿要將一切生機吞噬殆盡。
凌然只覺寒意從脊背竄上後腦,渾身不由一顫。
無頭鬼手中的血符開始飛速旋轉,每轉一圈,便釋放出更刺目的紅芒,如同一顆即將爆裂的心臟。
儘管心中驚懼,凌然卻並未退後半步。
他知道,此刻唯有迎戰,才能有一線生機。
若不盡快剷除此魔,自己必將命喪於此。
哪怕那血符威力滔天,他也絕不低頭。
就在血符旋轉至極致的瞬間,一道熾烈的紅光猛然炸開,直撲凌然面門。
那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凌然本能地抬手遮擋,可還未反應過來,一道血色勁氣已狠狠轟中他的胸口。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彷彿五臟六腑都被震碎,骨骼寸寸欲裂。
他重重跌落在地,唇角溢位一抹鮮紅。
那一擊,竟幾乎將他的胸骨盡數震斷。
意識在剎那間模糊,身體沉重如被山嶽壓住,疲憊感如黑霧般侵襲而來。
他只想閉上眼,沉入永恆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