殭屍輕輕搖頭:“罷了,你不必擔心。
我並非嗜殺之輩。
你的朋友,暫時安全。”
“那便多謝了。”凌然語氣稍緩。
“謝甚麼,你我無恩無怨。”
話音落下,凌然忽然怔住——剛才這段對話,怎麼如此熟悉?彷彿就在不久前,他也曾聽這隻殭屍說過類似的話。
是他記錯了?還是……記憶出現了重疊?
他心裡泛起一陣空落。
怕是太久沒有見到鬼王,連幻覺都開始纏上他了。
正出神間,耳畔忽地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凌然迅速將桃木劍藏至身後,劍尖悄然對準聲響來處。
昏暗中,兩道人影緩緩逼近。
那兩人瞧見凌然佇立原地,對視一眼,隨即加快腳步朝他奔來。
凌然定睛一看,竟是兩個年輕人。
一人脖頸掛著白花,應是方才殭屍提及的同伴;另一人戴著漆黑骷髏吊墜,面容陰冷,氣息詭異。
眼看二人衝來,凌然提劍迎上。
其中一人邊跑邊喊:“你別動!等我們拿下他,你就自由了!”
凌然腳步一頓,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淡淡道:“好啊,那就快些結果我吧。
不然等我跑了,你們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話音未落,只聽“撲通”兩聲,那兩人忽然雙雙倒地,再無動靜。
凌然走近檢視,赫然發現他們脖頸處皆掛著一段白骨,心頭頓時一凜。
世間真有如此年輕的殭屍?不僅行動敏捷,還能聯手擊殺同類,實力絕不可小覷。
儘管佩服他們的手段,但凌然絲毫不敢鬆懈。
殭屍向來兇殘狡詐,能活下來的,哪個不是歷經廝殺?如今還不知對方底細,貿然輕敵,只會送命。
他轉頭望向先前那隻趴伏在地的殭屍,緩緩抽出插在其頸間的桃木劍。
隨著劍刃拔出,屍首猛地一顫,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死狀駭人。
更可怕的是,那顆頭顱的眼珠驟然轉紅,彷彿還存著某種執念。
凌然心頭一跳,急忙後退數步,冷汗悄然浸溼衣襟。
凌然環顧四周,空蕩蕩的一片,甚麼都沒有。
他從揹包中取出之前收好的匕首,打算用它割斷殭屍脖頸上的繩索。
可當刀刃剛劃過那根繩子的瞬間,那具殭屍猛然躍起,動作迅捷得驚人,一把奪走了他手中的匕首,緊接著直撲而來。
凌然心頭一緊,臉色驟變。
那殭屍衝來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更別提閃避了。
千鈞一髮之際,他迅速將手中的桃木劍擲出。
劍影一閃,直射殭屍面門。
殭屍雙臂一抬,擋下飛來的桃木劍,竟在接觸的剎那穩穩抓住了劍身。
下一秒,它手臂一沉,猛地將桃木劍向下猛砸。
一股巨力傳來,凌然整個人被震得騰空而起,重重摔落在地。
他在地上翻滾數圈才停下,喘著粗氣掙扎起身,第一時間彎腰撿回掉落的匕首。
他用手指蘸了點塵土,抹去刀身上沾染的泥灰。
握緊武器後,他再次朝殭屍衝去。
這一次,他高舉桃木劍,狠狠劈向對方身體。
然而讓他震驚的是,劍刃竟未能破開皮肉,彷彿砍在堅石之上。
見攻擊無效,他沒有遲疑,接連揮劍猛攻。
可每一擊都像是打在銅牆鐵壁上,毫無成效。
兩人對峙著,目光交鋒,眼中皆燃著怒火。
凌然盯著那雙泛著幽光的眼睛,清晰感受到其中透出的暴戾與殺意。
當他發現無法傷及殭屍分毫時,立刻試圖抽回卡住的桃木劍。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異樣——殭屍周身開始湧動出濃稠如墨的黑霧,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心頭一凜:這是要施展禁忌之術了,而且威力絕非尋常。
看著對方蓄勢待發的模樣,凌然體內戰意反而被徹底點燃。
哪怕受傷流血,他也非要與這東西分個高下不可。
難道憑著手中這把桃木劍,還奈何不了你?
可冷靜一想,他很快意識到不能再硬拼下去。
若讓這招完全釋放,自己恐怕難逃一劫。
必須撤!
他轉身欲逃,卻在邁步的瞬間僵住了腳步。
眼前是一條死路,四面荒涼閉塞,無論往哪個方向跑,似乎都無法脫身。
他被困住了。
此時站在死角之中,處境極度危險。
若是等殭屍施展出全力一擊,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儘快離開!
他的視線掃過旁邊一處不起眼的石洞。
那巖穴外表平平無奇,粗糙簡陋,毫無特別之處,甚至顯得有些陳舊破敗。
但凌然的直覺卻不斷提醒他:這裡面有古怪,而且極不簡單。
若能穿過此洞,或許還有生機。
他一步步走向石洞。
可就在踏入洞口的一瞬,雙腳像是被無形之力釘住,再也無法前進半步。
那種感覺,就像陷入了一個看不見出口的迷陣,無論怎麼走,都在原地打轉。
怎麼回事?
凌然眉頭緊鎖。
這石洞一定有問題,可眼下進退兩難,該如何是好?莫非真要葬身於此?
他強壓慌亂,仔細觀察起洞內結構。
巖壁之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圖案奇異詭譎,似符非符,似畫非畫,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秘氣息。
他試圖從中找出規律或破綻,可無論怎麼看,那些線條都如同活物般流轉不定,毫無頭緒。
他知道,唯有等到殭屍真正使出那招禁術之後,這個石洞的秘密才會顯現。
而一旦那一擊完成,殭屍自身也會陷入虛弱期,那時便是他的機會。
凌然默默權衡局勢。
此刻體力消耗過大,若再強行支撐,只會讓自己更加被動。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開始調息恢復。
凌然剛在草地上躺下,正欲喘口氣,遠處忽然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他猛地睜開眼,只見幾具殭屍正搖晃著身子,緩緩朝他逼近。
他迅速翻身站起,警覺地掃視四周。
這是一處被群山環繞的谷地,四面高聳,唯有中央一條小道蜿蜒穿過。
環顧之下,他眉頭緊鎖——此處空曠無遮,盡是密林,根本沒有藏身之所,想逃幾乎不可能。
今夜,唯有死戰。
他盯著那幾只步步逼近的屍影,眼神漸冷,掌心緊緊攥住了那柄桃木劍,指節發白。
他知道,若此刻不出手,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哪怕拼盡全力無法取勝,也必須保住性命。
就在其中一隻殭屍緩緩抬頭的一瞬,凌然腦中驟然閃現出無數畫面——全是它生前屠戮之景,血腥殘暴,令人作嘔。
而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那殭屍的眼瞳竟泛起猩紅之色。
機會來了!
眼睛異變,意味著屍體失控,正是破綻所在。
凌然毫不猶豫,立即出手試探對方實力。
殭屍猛然暴起,雙臂如鉤爪般直撲而來。
凌然身形疾退,堪堪避過這一抓,同時手腕一翻,桃木劍寒光乍現,劍鋒劃破空氣,直取敵首。
那殭屍一擊落空,立刻收勢轉身,竟掉頭朝著不遠處的石洞狂奔而去。
凌然一怔——這屍竟然會逃跑?他還從未見過如此靈巧的殭屍,看來絕非尋常貨色,否則也不可能輕易掙脫自己的壓制。
他腳下發力,幾個縱躍便追了上去。
眼看距離拉近,他猛然出拳,直轟過去。
殭屍察覺身後動靜,側身一閃,凌然這一拳狠狠砸在巖壁之上,“砰”地一聲悶響,碎石飛濺,岩石上赫然留下一道裂痕。
凌然神色微沉。
這傢伙反應極快,竟能在狹窄之地避開重擊,不可小覷。
不能再留餘力了。
那殭屍見他一擊落空,竟咧嘴笑了起來:“小子,看你往哪兒躲!”
凌然一邊疾馳,一邊冷笑回應:“你堂堂一具殭屍,竟用這種下作手段逃脫,真是丟盡了亡者臉面,我真沒把你放在眼裡。”
此言一出,殭屍面色驟然陰沉。
它顯然沒料到,凌然竟一眼識破了它的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