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甚麼人?”對方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這一句話讓凌然心頭一震——果然,自己的猜測沒錯。
此人分明認得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可為何又要裝作陌生?若真不認識,又怎會用這種試探口吻?
他努力思索其中緣由,卻始終理不清頭緒。
難道中間發生了甚麼變故,是他未曾察覺的?
“我是凌然,你不記得了?”他直視對方,聲音低沉。
“凌然?從沒聽過這個名字。”黑袍人冷聲回應。
這話一出,凌然反而心中一鬆——果然是在偽裝!既然知道自己的名號,卻故意否認,只能說明心虛。
不管他打甚麼算盤,如今已被識破,那就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黑袍人皺了皺眉。
自從與殭屍融合之後,他的記憶就開始模糊,連自己原本的模樣都記不清了。
如今只剩下一具腐朽之軀,只依稀記得,自己曾經是個相貌堂堂的人。
“你真的是凌然?”他遲疑地問。
“如假包換。”
“可你現在的樣子……實在太過猙獰,和我當年的手下差得太遠,怎麼可能真是他?”黑袍人嗤笑一聲。
“你不信?”凌然冷笑,隨即抬起右手,探入左肩處的衣襟。
片刻後,他抽出一塊暗紅色的布條,用力一扯,撕開外衣,露出胸口一道深褐色的舊傷。
黑袍人瞳孔驟縮——那道傷痕他再熟悉不過!那是他曾親手所留,而且此刻,他體內竟隱隱傳來一陣空虛感,彷彿有某種力量正在消散。
“這……怎麼可能!”他失聲驚呼。
“有甚麼不可能?”凌然逼近一步,“只要我想做的事,就沒有辦不到的。
現在,你該認出我了吧?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是不是也該告訴我,你們到底在策劃甚麼?”
“你不是我的人……我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黑袍人聲音微顫。
事實上,他也早已被那兩具殭屍操控,失去了自主權。
否則,以他的手段,又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看到他此刻的神情,凌然已然明白——此人並非主謀,而是傀儡。
而真正操縱一切的那兩具殭屍,此刻並不在此地。
正因如此,這兩人才敢在這片區域自由行動。
既然幕後之敵不在,那眼下最好的選擇,便是主動出擊,追殺那兩具真正的禍源。
於是,凌然便與那名黑袍人並肩而行,朝著先前兩隻殭屍隱去的方向緩緩前行。
一路上,兩人低聲商議著接下來的打算,心中都盤算著要徹查這詭異屍傀的底細。
他們迫切想知道,這些殭屍究竟是何來歷?為何竟能反制自己的主人?而那背後操控一切的主使,又究竟是誰?種種謎團縈繞心頭,驅使他們不得不深入探究。
途中,那兩隻殭屍始終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凌然警惕地環顧四周,四周寂靜無聲,毫無異動,他不敢輕率行動,只能步步為營。
走了一段路後,黑袍人忽然開口:“前面有個隱蔽之所,那是我的藏身之地,十分穩妥,我們可以先躲進去再作打算。”
“真安全嗎?不會有埋伏之類的吧?”凌然皺眉問道。
“放心,那是我經營多年的據點,外人根本找不到,也不會有人膽敢靠近。”黑袍人語氣篤定。
“好罷。”凌然點頭,兩人繼續向前。
“別緊張,到了那兒就萬事無憂了。
雖說那是我的棲身之處,但知曉其存在的人寥寥無幾,再加上裡面豢養了不少屍僕,尋常之輩根本不敢貿然闖入。”黑袍人解釋道。
聽他這麼說,凌然心頭稍安。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會騙他——畢竟他們都早已不在陽世,魂靈遊蕩已久,早已沒了欺瞞的動機與必要。
生死之外,再無利害,所說之言,十有八九是真。
想通此節,他便不再如先前那般緊繃,三人繼續朝前走去。
約莫行了數百步,忽地,前方湧出一群殭屍,橫立擋道。
“你們是甚麼人?竟敢擅闖此地!”凌然厲聲質問。
“奉主上之命,阻截來者。
不論你是誰,膽敢踏入禁地,格殺勿論!”其中一個殭屍陰森回應,其餘屍眾也紛紛圍攏過來,氣勢逼人。
“呵,原來你們都是被那女人迷惑了心神。”凌然冷笑。
此前的對話他聽得清楚,一切已瞭然於胸。
“明知如此,你還敢來送死?”那殭屍譏諷一笑。
“她的藏身之處在哪兒?我要親自會會她。”凌然目光如刃。
“你還不配見她。”殭屍冷哼。
“未必。”凌然心中警覺,他實在想不通,那女人究竟圖謀何事,竟佈置如此多屍傀守護她的墓穴。
“別耽擱了,趕緊動手結果了她!若讓她徹底復甦,後果不堪設想。”那殭屍催促同伴。
凌然未置可否,卻預設了他們的意圖。
“走,我們立刻過去。”說罷,他便領著黑袍人與那隻殭屍迅速趕往墓穴所在。
不久,三人抵達墓門前。
“凌然,眼下情形不明,讓我先進去探探,若有變故,我再出來通知你,你再出手救人也不遲。”黑袍人提議。
“不行,你先走,我來引開這些守衛。”凌然果斷拒絕。
“這……”黑袍人還想推辭。
“別囉嗦了,按我說的做。
否則等那女人完全恢復,誰都逃不掉。
你知道里面有多少屍傀嗎?她的修為遠在我之上,若她破封而出,我必死無疑。”凌然語氣凝重。
黑袍人沉默片刻,終是點頭:“我明白了,那你多加小心。”
話音落下,他轉身步入墓中。
目送其背影消失在幽暗入口,凌然立即從袖中取出一道黃符,悄然貼於黑袍人後背。
那符乃茅山秘法所煉,專用於鎮壓邪祟,一旦觸發,便會將目標永久封印於墓內,永世不得脫身。
“我知道你們都在,全都給我現身吧!”凌然猛然一聲暴喝。
霎時間,墓前陰風驟起,數十道身影自黑暗中浮現——皆是身著素白衣裙的年輕女屍,面容蒼白,眼神空洞,正是那女人座下的傀儡。
“凌然,你終於來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墓中傳出,“我等這一天,已經太久太久。”
“我清楚你我之間的恩怨,若你想報仇,大可親自來尋我,何必一次次派些無名之輩白白送命?這樣下去,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凌然冷冷開口。
“哈哈哈,凌然啊凌然,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般傲慢。
你以為,憑你現在這點本事,真能勝過我?未免太過天真了。”
“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女孩,早已不是昔日的我。
如今我已是萬僵之主——僵皇!而且,我會越來越強。
今日,你註定要死在我手中。
不過你別急,我不會讓你輕易解脫。
我要一點點折磨你,等我玩夠了,就讓我的部下將你撕碎吞食,到時你連魂魄都將化為烏有。”
女人話音落下,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
“呵,你以為成為僵皇就很了不起了?在我眼裡,也不過如此。
就算你今日僥倖贏了我,你也依然是敗者——因為你根本不夠資格做我的對手。”
“更何況,我體內早已融入了你們僵族至高血脈。
只要徹底煉化那股力量,我的實力將會遠超現在。
等到那時,所有曾欺辱過我的人,一個都逃不掉,全都要付出代價!”凌然目光如刀,語氣堅定。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就憑你一人,也妄想覆滅我們整個僵族?太可悲了!即便你能打敗我,我也絕不會讓你活著離開。
我會將你的魂魄封入我的棺槨,永生永世受我奴役!”
女人冷笑著回應。
“那可未必,或許最後倒下的,會是你呢。”凌然嘴角微揚,神情從容。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掀起多大風浪。
希望你別讓我太失望。”女僵皇輕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那就拭目以待吧。
我凌然從不忘記仇恨,今天這筆賬,我會一筆一筆,親手討回來!”說罷,他握緊長矛,縱身一躍,直衝向屍群。
“一起上!”女僵皇冷聲下令。
她並非輕敵,正因深知凌然實力,才讓手下先行試探虛實。
“是!”眾殭屍齊聲應命,嘶吼著撲上前去。
剎那間,數百具殭屍圍攻而來。
凌然孤身一人,卻毫無懼色,矛影翻飛,血霧四濺,轉眼間已斬殺數十。
然而,他的呼吸逐漸沉重。
這地底墓穴本就壓制靈力,加之持續激戰,體力消耗極大。
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一旦露出破綻,便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