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瞳孔微縮,目光頓時凝滯。
那丹藥甫一出現,便瀰漫出濃郁的生命氣息,令他體內枯竭的經脈隱隱復甦——這分明是一枚極為珍貴的療傷聖藥。
“嗖——”
不等他反應,丹藥已被巨蛛甩出,直奔他而來。
“砰!”
丹藥撞上他的胸膛,驟然爆裂,化作點點金色光塵四散開來,藥力卻盡數滲入他的血肉之中。
剎那間,凌然只覺體內傷勢迅速緩解,連盤踞多時的劇毒也消退了大半。
然而,他的眼神卻愈發冰冷,目光如刀般鎖定在巨蛛腹部。
大蜘蛛似乎察覺到了那抹殺意,身軀微微一顫。
“唰——”一聲破空響,凌然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它面前。
青鋒劍寒光乍現,劍尖精準刺入其腹,緊接著手腕一轉,劍柄在內臟中猛然攪動,將藏於其中的堅硬卵殼盡數挑出。
“嗚——!”巨蛛痛吼翻騰,腹部劇烈抽搐,每一次痙攣都伴隨著鑽心之痛。
它知道,孕育已久的卵終於破裂了。
那顆卵,乃是以自身精血溫養多年而成,堅逾精鐵,尋常兵刃難傷分毫。
即便是凌然之前全力斬擊,也無法在其表面留下痕跡。
此刻目睹卵碎當場,凌然心中狂喜難以抑制。
他未曾想到,今日竟能真正斬殺一頭達到聖獸級別的兇獸。
若是此事屬實,他不僅能獲得一件聖器傳承,更關鍵的是——這顆破碎的神卵,正是煉製頂級聖器不可或缺的稀世材料!
對正苦修聖器鍛造之法的凌然而言,此物無異於天賜機緣。
只要將其煉化吸收,他體內的本命聖器極有可能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念及此處,他心跳加速,戰意再升。
而那大蜘蛛周身氣息陡變,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席捲而出。
它死死盯著凌然,雙目赤紅如血,猛然張開利齒森然的大口,朝他猛撲而去。
那一排獠牙泛著幽光,若被咬中,恐怕連骨頭都會被碾成粉末。
凌然急忙後撤,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噬。
“咔嚓!”巨蛛一口咬在巖壁之上,堅硬石面竟被生生撕下一大塊,留下深深的齒痕。
凌然瞳孔微縮,心頭一震:能以血肉之軀咬穿岩石,這份力量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
但即便如此,他也絕不會退縮。
這場生死對決,唯有死戰到底。
巨蛛眼中寒光一閃,四肢猛蹬地面,再度朝他疾衝而來。
速度之快,幾乎化作一道黑影,在視線中一閃即至身後。
凌然神色不變,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身形陡然側移,靈巧避開襲擊,隨即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如鷹擊長空。
手中長槍緊握,槍尖直指巨蛛要害。
他宛如離弦之箭,挾雷霆之勢俯衝而下。
巨蛛不斷翻滾閃避,動作竟異常靈敏。
儘管如此,長槍仍準確命中其腹部——只是那層厚皮堅韌無比,槍尖擦出數點火星,未能深入。
凌然的長槍狠狠刺向她的腹部,卻彷彿撞上了一堵鐵牆,槍尖只在表面劃出一道淺痕,連血都沒見一滴。
他咬緊牙關,不再猶豫,將全身玄力凝聚於槍身,猛然躍起,直取大蜘蛛頭頂——這一擊已是孤注一擲,容不得半分退縮。
長槍再度貫入那堅硬的腹腔,可這一次,怪物竟穩穩站住,紋絲未墜。
它前肢輕輕一掃,地面轟然炸裂,狂暴的力量如巨浪拍岸,狠狠砸在凌然胸口。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骨骼彷彿盡數碎裂,四肢百骸都在抽搐。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五臟翻湧,喉頭一甜,鮮血順著嘴角汩汩淌下。
又一口猩紅噴出,他咬牙蹬地,借力騰空而起,決意逃離這片死地——再戰下去,唯有死路一條。
這怪物遠比想象中恐怖,自己根本不是對手,若被擒住,性命頃刻不保。
可就在他身形剛離地升空之際,一道熾烈火幕憑空燃起,橫亙天際,將他的去路徹底封死。
“砰!”
衝擊之力將他硬生生彈回地面,塵土飛揚。
大蜘蛛居高臨下望著他,聲音裡滿是譏諷:“我早料到你會逃。
你的速度,還不配從我眼皮底下溜走。
想跑?簡直是痴人說夢。”
凌然臉色鐵青,心頭一沉。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每一步都在對方預料之中。
還想再搏命突圍,可體內傷勢沉重,方才那一擊幾乎震碎經脈,短時間內難以恢復戰力,此刻別說反抗,連逃脫都成了奢望。
大蜘蛛仰頭低笑,笑聲陰冷刺耳。
“你以為我會留活路給你?哼,早在你踏入此地時,我就佈下了禁制結界,四面八方皆被封鎖,誰都別想出去。
你就認命吧,乖乖成為我的盤中餐。”
“盤中餐?”凌然抹去嘴角血跡,冷冷一笑,“我看誰吃誰還說不定。”
大蜘蛛不再多言,龐大身軀猛然前衝,利爪撕風,直撲凌然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陰寒之風悄然掠過——
一名白衣女鬼無聲出現,立於大蜘蛛身側。
她手持一柄漆黑鐵錘,衣袂飄動,面容藏於鬼面之後,唯有一雙深邃眼眸透出森然寒意,長髮隨風輕揚,頸間掛著一串晶瑩水珠,宛如淚滴凝成。
她二話不說,鐵錘掄起,破空之聲嗡鳴作響,朝大蜘蛛當頭砸落!
大蜘蛛瞳孔驟縮,眼中閃出兩點幽綠光芒,腦袋猛地一側,險險避開致命一擊。
然而緊隨其後的一記重拳擦頰而過,鼻骨應聲碎裂,黃濁的體液自鼻腔淌下,順著額角滑落。
劇痛令它仰天嘶吼,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伸出舌頭舔舐傷口,眼中怒意翻騰。
“你……是甚麼東西?”它低吼道。
凌然同樣震驚不已。
這女鬼實力雖略遜於他,但身法詭譎、出手老辣,尋常高手根本反應不及,更別說招架。
可這大蜘蛛竟能躲開她的殺招,足見其戰鬥本能何等驚人。
他還未及細想,女鬼忽然轉頭看向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直抓而來!
凌然急忙舉槍格擋,卻被她一把攥住槍桿,力量暴漲,瞬間撕裂他的手臂。
皮肉翻卷,鮮血淋漓,順著手臂滴落在地。
女鬼十指緊扣,發力收緊,似要將他的臂骨生生捏碎。
普通人早已痛暈過去,可凌然只是微微皺眉,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淡漠笑意。
這種痛楚,對他而言,早已習以為常。
“你簡直不可理喻,快放開我!”凌然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衝著那女鬼嘶吼。
女鬼聞言,冷笑著一甩手,將他的手臂狠狠掙脫。
凌然猛地抬腿,一腳踹在她腹部,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可就在他準備追擊之際,半空中忽然破風而來一顆巨大的卵形物體,穩穩接住了墜落的女鬼。
凌然定睛一看,只見她靜靜地躺在那巨蛋之中,蛋殼表面浮現出一圈圈詭異的紋路,似符非符,流轉著幽微的光,透著說不出的神秘氣息。
女鬼躺進去後,雙目輕闔,不知是在休養,還是借這古怪之物汲取力量。
凌然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隻龐然大物——大蜘蛛。
他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甚麼,卻終究沒發出聲音。
他知道逃不掉了。
但他不願束手就擒。
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搏一條生路。
只要他還活著,就有希望找到救弟弟的辦法。
念頭一起,他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雙手如鐵鉗般抓向大蜘蛛的身體,試圖撕開它的軀殼。
就在這一刻,那怪物張開了巨口,腥風撲面而來。
凌然眼前一黑,景象扭曲晃動,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直衝鼻腔,胃裡翻江倒海,他彎下腰劇烈乾嘔起來。
吐得幾乎虛脫,髮絲被黏膩的穢物浸溼,貼在額角,狼狽不堪。
那種噁心感深入骨髓,彷彿五臟六腑都被攪亂。
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他抬頭望去,那大蜘蛛仍佇立原地,鼻樑處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冷汗順著凌然的額頭滾落,豆大的水珠砸在地上。
他身心俱疲,靈魂如同被抽空,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隨時可能昏厥。
“你的命是我撿回來的。”大蜘蛛冷冷開口,“別不知好歹。
若再反抗,我不介意讓你皮肉潰爛,化為膿水。”語氣森寒,毫無轉圜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