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凌然才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人類死後所化的怨靈,而是某種古老妖獸幻化而成的厲鬼,兇性更甚。
他再次抬起手腕,將紫金龍手鍊展現在那厲鬼面前。
剎那間,厲鬼雙目放光,滿是貪慾,猛地朝手鍊撲來。
馬小玲見狀,嚇得連連後退。
她清楚這隻厲鬼有多可怕,方才那一擊若落在自己身上,恐怕早已粉身碎骨。
凌然並未阻攔,因為他心裡清楚,此刻強行阻止只會讓自己陷入絕境——對方本就力大無窮,硬拼毫無勝算,唯有順勢而為,方有一線生機。
馬小玲眼睜睜看著厲鬼撲向凌然的手鍊,頓時魂飛魄散,尖叫一聲,雙手掩面,不敢再看。
然而,她預想中的慘劇並未發生。
她顫抖著睜開眼,卻發現凌然竟用肩膀生生扛住了厲鬼的利爪!
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簡直是在拿命賭生死!一旦支撐不住,整個人都會被撕成碎片!
“凌然,你……”
她話未說完,那隻厲鬼的爪子已然狠狠扣進凌然肩頭,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凌然渾身一顫,冷汗直流,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
那道厲鬼盯著凌然毫無血色的臉,唇角勾起一絲陰險的笑意,彷彿一切盡在掌控。
“凌然!你怎麼樣?還能撐住嗎?”馬小玲見他臉色發青、氣息微弱,心頭一緊,立刻衝上前扶住他,聲音裡滿是焦急。
凌然輕輕合上眼,肩頭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窒息。
他死死咬住牙關,一聲不吭,額前的冷汗早已浸溼了髮絲,順著臉頰滑落。
他不是不痛,而是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倒下。
在這種地方,一旦心神失守,就再也沒機會站起來。
他絕不能死在這裡。
憑著最後一股意志,他猛地將手中的紫金龍手鍊擲出,隨後身體一軟,直直倒入馬小玲懷中。
“凌然!凌然!你別嚇我啊!醒醒!你說句話啊!”馬小玲慌了神,緊緊抱住他,拼命搖晃,可凌然毫無反應,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
她越搖越急,眼淚也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求你了……別這樣……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就在她幾近崩潰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悠悠響起:
“哎喲,別哭啦,我好著呢,剛才是裝的。”
“甚麼?!”馬小玲猛地抬頭,只見凌然正慢悠悠揉著太陽穴,衝她咧嘴一笑,“我剛才是不是帥炸了?救了你一把,有沒有感動到想以身相許啊?”
“你……你真的沒事?”她愣住了,眼裡還掛著淚,卻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我能有啥事?你看我這胳膊腿兒,結實得很!”凌然說著,還特意伸出手臂在她面前晃了晃,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可是剛才……那麼恐怖……我以為你……”馬小玲聲音發顫,心還在撲通撲通跳。
“放心吧,我凌然是誰?命硬得很,閻王都不敢收。”他笑嘻嘻地擺擺手,“再說了,我要是真倒下了,誰來保護你啊?”
“你……你說保護我?”馬小玲臉一熱,耳根都紅了,低著頭小聲嘟囔,“誰要你保護……”
“咳,朋友之間嘛,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凌然眨眨眼,語氣輕佻卻帶著幾分認真,“再說了,我不護著你,難道看著你被鬼抓走?”
“你……我……我不理你了!”她羞得說不出話,轉身就想跑。
“嘿嘿,我就說嘛,你這小身板兒這麼嬌,輕輕一碰就得化了。”凌然望著她逃開的背影,吹了聲口哨,笑得一臉得意。
這話恰好被一隻從旁掠過的厲鬼聽得真切,那鬼物猛然頓住身形,雙目赤紅,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吼——!”
“嗯?誰在叫?”凌然一驚,迅速環顧四周,嘴裡嘀咕著,“這荒山野嶺的,怎麼還有人喊我?聽錯了吧?”
但他沒多猶豫,立刻意識到不對勁——馬小玲剛才往那個方向去了。
他顧不上多想,拔腿就追,沿著來時的小路疾步前行。
耳邊只有風穿過林梢的沙沙聲,四周靜得可怕。
不多時,他穿出密林,眼前出現一條窄溪,水面泛著冷光,僅容兩人並肩而過。
溪水潺潺,卻掩不住空氣中那一絲詭異的壓迫感。
凌然站在岸邊,眯起眼望向對岸——他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溪水清可見底,蜿蜒流淌間,兩岸盛開著形態奇特的花叢。
那些花朵泛著幽幽的藍光,像是夜空中散落的星點。
凌然略一打量,便察覺出異樣——這些花並不尋常,隱隱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波動,彷彿蘊含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這花竟能散發出如此奇特的氣息,莫非是某種靈物?”他心中暗暗思忖,雖能感知其不凡,卻一時無法判斷具體用途。
“小玲?”他低聲呼喚了幾句,四周唯有風拂樹葉的輕響,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
馬小玲的身影不見蹤影,他不由得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會合的地點。
正疑惑間,耳畔忽地傳來一絲細微的破空之聲。
“誰!”凌然心頭一緊,那聲音近在咫尺,卻又捉摸不定。
他迅速抽出桃木劍,橫在身前,警惕地環顧四周,生怕有敵偷襲。
倏然,一道黑影掠過視野,緊接著,一束漆黑如墨的勁氣自其中激射而出,直取他的胸口。
那速度快得幾乎來不及反應,轉瞬已逼至面前。
“小心!”凌然瞳孔一縮,意識到這股力量遠超自己所能抗衡,下意識擋在了馬小玲前方,高聲示警。
“哼!想偷襲我們?簡直痴心妄想。”馬小玲見他挺身護住自己,心頭一暖,怒意也隨之升騰。
她冷靜下來,目光鎖定勁氣來處,蹙眉道:“剛才那股力量,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也說不準。”凌然聳了聳肩,“不過看來這地方確實藏著甚麼隱患。”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不敢大意。
此地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那一擊絕非無端而來,若不是及時應對,後果難料。
“你先退後,讓我來應付。”馬小玲神色凝重,語氣堅定,“我先把這東西解決,咱們再一起去找人。”
“好,交給你了。”凌然點頭,退開幾步。
“嗯。”馬小玲輕應一聲,雙手一揚,掌心噴出一團烈焰,直撲那道黑氣而去。
轟然一聲,火焰與黑氣相撞,爆開一陣氣浪。
可那黑氣並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翻騰起來,氣勢更盛。
馬小玲眉頭一皺:“居然不怕火?”
她不再遲疑,立刻調動體內靈氣,周身氣息陡然攀升,手中火焰瞬間暴漲,凝聚成一顆燃燒不止的火球。
下一刻,她將火球猛然擲出。
“轟!”
巨響震徹山谷,火球炸裂開來,熾熱的氣浪席捲四方,那道黑氣終於被徹底擊潰,化作點點殘影消散於空氣之中。
馬小玲長舒一口氣,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
“小玲,你沒事吧?”凌然急忙上前扶住她,眼中滿是關切。
“沒事,別擔心。”她輕輕搖頭,臉色微微發白。
凌然望著她略顯疲憊卻依舊明豔的臉龐,心跳不由加快,思緒也飄忽了一瞬。
“那個……你剛才用的是甚麼法訣?”他趕緊收斂心神,故作鎮定地問道,還刻意摸了摸鼻尖,裝出一副認真求教的模樣。
馬小玲心裡冷笑:“這人剛才明明看得入神,現在倒裝起正經來了,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但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答道:“一種比較特別的修煉之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