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妖物在半空中翻轉數圈,身形陡然下墜,血盆大口大張,直衝著凌然頭頂狠狠咬來,彷彿要將他整個吞下。
凌然眼見那巨口逼近,本能地側身閃躲,可他忘了此刻身陷水域,四面皆是水波盪漾,根本沒有退路。
千鈞一髮之際,只能用肩膀硬扛這一擊。
剎那間,尖銳的利齒深深嵌入皮肉。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吼從凌然口中迸出,身體劇烈抽搐,整個人幾乎蜷縮起來。
妖物雖未能一擊斃命,但這記重創已讓他肩頭血肉模糊。
它舔了舔嘴角,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咧開嘴,再次露出森森獠牙,彷彿在欣賞獵物垂死掙扎的模樣。
“啊……”劇痛如寒刃般貫穿全身,凌然額上冷汗密佈,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緊接著,“噗”的一聲悶響,鮮血自傷口噴湧而出,鮮紅刺目。
這一次的咬傷更深更重,血流不止,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衫,染成一片暗紅。
“凌然,你怎麼樣?”馬小玲見狀,聲音都變了調,滿是擔憂地喊道。
“沒事。”凌然咬牙搖頭,聲音沙啞。
“你剛才明明疼得厲害,為甚麼不躲?!”馬小玲眼眶微紅,語氣裡帶著自責。
“躲不了。”他低聲道,語氣平靜卻透著無奈。
“我不聽!我絕不能讓你再受傷!”馬小玲斬釘截鐵地說,眼中閃過決意。
她清楚,若不及時處理傷口,凌然只會越傷越重。
她不允許這樣的事繼續發生。
凌然望著她倔強的神情,終究沒有再拒絕,只是默默承受著疼痛。
此刻支撐他的,不是體力,而是信念——只要他還站著,任務就還沒結束。
那妖物攻勢愈發迅猛,舌如長鞭,每一次抽打都攜著凌厲風聲,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就在此時,另一道黑影悄然逼近——一隻厲鬼盯上了他們,猛然撲來。
它巨口裂開,獠牙交錯,猙獰面容彷彿來自地獄,恨不得將兩人當場撕碎。
馬小玲反應極快,立即揮起桃木劍迎擊,可那厲鬼速度太快,劍鋒連它的影子都沒碰著。
這厲鬼通體覆蓋著漆黑鱗甲,渾身透著邪氣,面板上佈滿細密的紅斑,鼻尖垂著一條粗長的黑舌,足有數寸,猛地一捲,便纏住了馬小玲的腰身,狠狠往回拖拽。
她猝不及防,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又被那力量強行拽起,拖行向前,姿態狼狽不堪,宛如死物。
厲鬼見凌然動彈不得,愈加猖狂,咧嘴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與殘忍。
凌然看在眼裡,心中怒罵:“該死的東西!”
“啊!”馬小玲驚叫出聲,厲鬼已然逼近,利爪直取她的胸口,眼看就要撕裂衣衫。
千鈞一髮之際,她猛力後仰,險險避開這致命一擊。
厲鬼一擊落空,暴怒頓生,雙眼漲得通紅,如同銅鈴,口中黑舌驟然伸長,嘴巴越張越大,彷彿要將她整個吞噬。
馬小玲望著那逼近的鬼影,恐懼湧上心頭,失聲尖叫:“救我——!”
話音未落,那厲鬼已閃電般伸出長舌,牢牢捲住她,就要往嘴裡塞。
凌然雙目赤紅,強忍劇痛挪動雙腿,想要衝上前去救人,可右臂重傷,剛一發力便陣陣鑽心,腳步踉蹌,終究遲了一步。
他的動作並不迅猛,就在馬小玲眼看要被那厲鬼吞入口中的剎那,一道漆黑的影子忽然從側旁疾衝而出。
那團黑影不偏不倚地撞上厲鬼腹部,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厲鬼竟被狠狠掀飛出去,在地上連滾數圈,直到肚腹不再翻騰,才終於停下。
“呼……差點就出事了。”凌然長舒一口氣,抬手輕撫胸口。
“凌然,你沒事吧?”馬小玲快步上前,語氣中滿是擔憂。
他朝她笑了笑:“我沒事。”
“你身上的傷,現在怎麼樣了?”
“別擔心,這點程度還傷不了我。”凌然嘴角微揚,神色從容。
“真的沒事?”馬小玲半信半疑。
畢竟剛才那道黑影力道驚人,竟能把厲鬼撞得內腹塌陷,顯然不是尋常之物。
那團漆黑的東西,恐怕正是這厲鬼藏身的老窩。
她仔細打量凌然受傷的位置,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桃木劍非但沒劃破他的面板,甚至連衣袖都未曾觸及。
更奇怪的是,那處肌膚雖顯粗厚,卻不似常人般脆弱,反倒泛著金屬般的質感。
“你這兒……怎麼沒穿防具?”馬小玲皺眉問道。
凌然輕笑一聲:“我不是普通人。”
“可你已經受傷了,要是再受重創怎麼辦?”她語氣急了幾分。
他撓了撓頭,略顯窘迫地笑了笑:“剛才一緊張,忘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馬小玲追問。
“你先在這兒待著,剩下的交給我。”凌然冷冷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厲鬼,握緊桃木劍,一步步走了過去。
馬小玲站在原地,心頭忐忑,卻明白凌然既然做出這個決定,必有他的考量。
她沒有多言,只是默默注視著他挺拔的背影。
凌然走到厲鬼身前,蹲下身子,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它的肚皮。
這個動作在馬小玲眼中無異於以卵擊石,可凌然做得輕鬆自如,彷彿只是撥弄一隻螻蟻。
她的心跳幾乎卡在喉嚨口,緊張得指尖發涼。
厲鬼猛地睜眼,看清眼前竟是個少年如此戲弄自己,怒火中燒,張開血盆大口直撲凌然咽喉。
凌然冷笑未散,右手猛然發力,一把將厲鬼甩了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磚石崩裂,牆面頓時凹陷出一個深坑。
“咳——”凌然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他剛剛那一擲,已耗盡體內最後一絲氣力,此刻四肢虛軟,幾乎無法支撐身體。
馬小玲急忙衝上前扶住他,聲音顫抖:“凌然!你還好嗎?”
“咳咳……沒事。”他勉強咳了幾聲,擠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別硬撐了,如果撐不住,就放棄吧!”她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都揪了起來。
“我說了沒事。”凌然咬牙站直,“這東西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你在這兒等著,我馬上解決它。”話音未落,他已經掙扎著從地上站起。
可剛穩住身形,他就察覺不對——那隻厲鬼竟已緩緩起身,正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能站起來?”凌然瞳孔一縮,難以置信。
“我也從沒見過這樣的怪物……”馬小玲聲音發顫,下意識後退半步。
凌然深吸一口氣,搖頭道:“別怕,你站遠點,等我把它徹底解決。”
“嗯。”她點頭,強壓恐懼,退到一旁。
凌然挺直脊背,緩緩捲起左臂衣袖,露出手腕上那條紫金色的龍形手鍊。
他將手鍊取下,緊緊攥在掌心,目光如刀般鎖定前方的厲鬼。
就在他低頭看向手鍊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怎麼回事?這紫金龍的氣息……竟然恢復了?
儘管紫金龍的力量已逐漸復甦,但它的軀體仍留有舊傷,尚不能完全釋放全部威能。
即便如此,這條紫金龍所蘊含的戰力依然遠非普通人所能比擬——哪怕僅憑肉身之力,也能輕易鎮壓那些凶煞之鬼。
凌然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手中的桃木劍高高舉起,劍尖直指那隻面目猙獰的厲鬼。
“吼——”一聲低沉而狂躁的嘶吼從厲鬼喉間爆發而出,凌然心中一凜,顯然,這惡物已被激怒,殺意沸騰。
果然,那厲鬼見凌然高舉桃木劍,目光立刻鎖定在他腕間的紫金龍手鍊上,眼中閃過貪婪與兇光,猛然撲了過來,意圖奪寶。
“嗖!”凌然手腕一抖,桃木劍如流星破空,疾射而出。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桃木劍精準命中厲鬼頭顱,瞬間將其炸裂。
猩紅的血漿四濺,噴了凌然滿面,但他身形未動,毫髮無損。
“凌然,你也太強了吧!”馬小玲目睹這一幕,忍不住脫口讚歎。
“還好吧。”凌然輕笑一聲,擺了擺手,“你先在這兒歇會兒,等我把另一隻解決了,你再過來。”
說完,他收起桃木劍和紫金龍手鍊,轉身朝另一隻厲鬼走去。
才邁出幾步,忽地狂風大作,一條粗壯如蟒的觸手從暗處暴起,直取凌然面門。
他閃避不及,被那觸手死死纏住,劇痛如電流般貫穿全身,令他幾乎站立不穩。
“啊!凌然!”馬小玲驚撥出聲。
她立刻衝上前去,想要替凌然擋下這詭異可怖的攻擊。
“啪。”一滴溫熱的鮮血落在她的鞋面——是凌然的血。
馬小玲臉色驟變,慌忙蹲下檢視他的傷勢,指尖微微發抖。
“沒事,只是胳膊劃了一下,別管我,快退後。”凌然咬牙忍痛,聲音卻依舊鎮定。
“可你現在受傷了,要是那東西再攻擊你怎麼辦?”她眼眶微紅,語氣中滿是擔憂。
“放心,只要它不衝著你來,我還撐得住。”凌然勉強一笑,試圖安撫她。
“……好,那我先走開。”馬小玲遲疑片刻,終於站起身,回頭望了一眼地上那隻已被消滅的厲鬼,輕輕嘆了口氣。
她明白,這場戰鬥已經落幕,凌然贏了。
“呼……總算搞定了。”凌然喘了口氣,緩緩直起身子,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汙,凝視著眼前那詭異的怪物。
那是一隻三首妖物,每顆頭顱上都生著兩根彎曲的利齒,面目扭曲,形貌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