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根都粗如拇指,數量更是驚人,少說也有五六十根齊發。
若是被擊中,哪怕只是一處要害,也足以讓人失去戰力,重則當場斃命。
正因如此,凌然方才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直接、最快捷的脫身路徑。
“小子,這次算你走運,下回可沒這麼好運道了。”鬼王的聲音自崖頂飄落,陰冷刺骨。
凌然冷冷一哼,並未回應。
“你給我記著,我定會親手將你擒回,千刀萬剮也不足洩我心頭之恨!”鬼王咬牙切齒,聲音裡透著森然殺意,“還有那個賤女人,竟敢耍我?她必將會為她的背叛付出慘痛代價!”
話音未落,那道黑影已化作一縷濃煙,緊追而來。
凌然心頭一沉。
一旦被鬼王追上,後果不堪設想,極有可能命喪當場。
他立即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吞下,強提真元,拼盡全力繼續奔逃。
不久後,他終於闖入一片幽深密林。
此處古木參天,藤蔓交錯,正是藏身的絕佳之地。
林中瘴氣瀰漫,毒蟲橫行,更有兇禽猛獸潛伏暗處,尋常修士根本難以久留。
若非凌然精通隱匿之術,恐怕早已葬身獸腹。
片刻之後,他終是甩開了鬼王的追蹤。
那股壓迫感漸漸遠去,鬼王沒有再追上來。
可凌然並不知曉,在他身後不遠處,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正悄然尾隨。
那道黑芒速度極快,遠超凌然,卻刻意壓低節奏,如影隨形,只為鎖定他的行蹤。
“呼……”
凌然靠在一棵巨樹後,深深吐出一口氣。
方才那一戰實在太過兇險。
若非反應迅速,早成了鬼王刀下的亡魂。
好在眼下暫時安全。
回想此前,鬼王不斷髮動攻擊,漫天白點如雨襲來,凌然只能依靠瞬移勉強周旋。
雖成功避開大部分飛針,但那些針上附有麻痺劇毒,即便未被刺中,殘留的氣息仍讓他經脈滯澀,體內氣血紊亂,受了些許內傷。
低頭一看,身上幾處擦傷已恢復了七八成。
但他不敢停下療傷,只能強忍不適,繼續向前疾馳。
“不能再這樣下去,必須儘快變強。”
凌然心中警醒。
鬼王那一掌的威力實在恐怖,若非瞬移及時規避了主要衝擊,恐怕早已被轟成肉泥。
那一擊的力量,幾乎堪比元嬰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凌然尚不清楚鬼王究竟達到了何種境界,但從那一掌中傳遞出的死亡氣息,沉重得令他幾乎窒息。
鬼王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他的認知範疇。
而更可怕的是,對方的速度遠勝於他。
僅僅片刻工夫,鬼王便再度逼近,身影一閃,已攔在凌然前方。
“小子,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鬼王冷聲喝道,語氣中滿是輕蔑。
凌然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腳步未停,依舊向前衝去。
鬼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體表驟然湧出滾滾黑霧,衣袍也在瞬間染成血紅。
“鬼氣?”凌然瞳孔微縮。
那是鬼王獨有的天賦秘術!一旦鬼氣附著於物體或人體,便可激發其潛在威能,短時間內爆發出駭人的破壞力。
此術詭異莫測,防不勝防。
“難怪他如此自信……怕是身上還配有頂級防禦靈器。”凌然暗自思忖。
鬼氣固然強大,但若無上品護體法寶支撐,施術者極易反噬自身。
因此,真正能將其發揮到極致的,必定擁有極佳的防護手段。
而顯然,鬼王正是其中之一。
一旦將鬼氣附著於某件防禦類靈器之上,其威能便會成倍增強,不僅鬼氣愈發濃郁,連同防禦之力也會隨之暴漲。
然而,這股力量雖強,對神魂的反噬卻極為劇烈。
若沒有足夠強橫的肉身根基或堅韌的精神力支撐,尋常修士根本無法承受這種侵蝕,頃刻間便會被吞噬心智。
鬼王所施展的這一術法,正是以自身精純鬼氣為引,將修為盡數轉化為陰煞之勁。
此功法霸道絕倫,威力驚人,卻也暗藏致命破綻——他在這方天地間僅能停留三日。
時限一到,無論勝負,都將灰飛煙滅,徹底消散。
“小子,別妄想逃了!今日你插翅難逃!”
遠處傳來鬼王森寒的聲音,如冷風颳骨。
“呵,就憑你?”凌然嘴角微揚,冷笑出聲,“你也配說這話?可笑至極。
既然你想見識甚麼叫真正的‘插翅難飛’,那我便成全你。”
“找死!”鬼王獰笑浮現,眼中殺意翻湧。
“想找死的是誰,還不一定呢。”凌然目光如刀,毫不退讓,“你不妨試試,看最後倒下的會是誰。”
堂堂元嬰初期的強者,竟被一個後生晚輩如此輕蔑,鬼王怒火中燒,幾乎要撕裂胸膛。
腳下猛然一踏,身形如電射出,似離弦之箭直撲凌然而去!
而凌然亦無所懼,迎面而上,毫無遲疑。
剎那之間,兩人正面相撞,拳鋒相對!
“轟!”
一聲巨震響徹密林,落葉紛飛,大地微顫。
鬼王身子一晃,唇角溢位一絲血跡。
“哈哈哈,原來也不過如此!”凌然朗聲大笑,戰意高昂。
“你——該死!”鬼王怒吼,雙拳再度掄起,裹挾狂暴勁風砸向凌然。
“轟隆!”又是一陣轟鳴炸開。
凌然腳步略顯不穩,腳底地面龜裂數寸,但他很快站定,氣息未亂。
“就這麼點力氣,就想破我的護體罡氣?”他冷然一笑,“未免太天真了些。”
這一擊雖有震盪,卻未能傷其根本。
“就憑你這點本事,也敢與我抗衡?”鬼王聲音陰沉,怒不可遏,“今日讓你明白,何為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你這等螻蟻,竟敢冒犯我天魔宗威嚴,真是不知死活!”
身為鬼王嫡傳弟子,竟被一個無名小輩逼至如此境地,簡直是奇恥大辱!
尊嚴盡失之下,他心中只剩一個念頭——將此人挫骨揚灰!
雙拳如暴雨般傾瀉而出,攻勢連綿不絕。
凌然則不斷騰挪閃避,身形如風中柳絮,在拳影之間遊走穿行。
他並不急於反擊,而是借靈活身法避開正面交鋒。
畢竟孤身一人,體力有限,尚未進食,若一味硬拼,遲早力竭。
一旦靈氣枯竭,敗局即定。
他不想輸,也不能輸,唯有拖延時間,尋找轉機。
鬼王見狀更是怒火中燒。
在他看來,凌然早已被困死局,只需再進一步,便可將其斬殺當場。
可對方速度太快,每每攻至要害,皆被巧妙避開,落得空拳一場。
“想靠躲閃拖延時間?”鬼王冷笑,“沒用的!今日哪怕天尊親臨,也救不了你!”
“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救不了誰。”凌然目光銳利,語氣堅定。
二人交手迅疾如電,短短瞬息已激戰數百回合。
而凌然的狀態正逐漸下滑,呼吸粗重,臉色越發蒼白。
這場鏖戰持續了近一刻鐘,雙方皆已接近極限。
突然,凌然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微微搖晃,體內靈力急速流失。
顯然,他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鬼王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沒想到這年輕人竟能撐到現在,實力遠超預期。
原本以為幾招之內便可鎮壓,卻不料對方竟有如此韌性,令自己束手無策。
但沒關係——只要靈力耗盡,再強的意志也是徒勞。
屆時,不過是一具屍體罷了。
鬼王的眼中,已燃起勝利的火焰。
凌然此時也意識到了自身的處境,心裡不禁懊悔不已——若早知如此,方才就該不顧一切地與鬼王拼個你死我活。
他當然清楚,憑自己絕無可能戰勝對方,但哪怕只是重創對手一絲,或許也能逼得鬼王有所忌憚,不敢貿然逼近。
“原來……我還是太過高估自己了。”凌然低聲一嘆,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悄然熄滅。
因為他察覺到,體內的靈力早已被徹底榨乾,一絲不剩。
見凌然已被逼至退無可退的邊緣,鬼王眼中閃過一抹狂喜。
這一次,勝利必將屬於他。
鬼王身形一閃,再度欺近。
凌然急忙後躍,試圖拉開距離。
“還想跑?”鬼王冷哼一聲,“做夢。”
他豈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錯過,下次再想將凌然逼入絕境,恐怕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