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擊都帶著驚人威勢,打得厲鬼潰不成軍,不斷有殘影倒捲回退。
他的身法快若魅影,在鬼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必有一隻厲鬼應聲倒地。
不多時,四周終於歸於寂靜,殘存的厲鬼盡數伏誅。
只是此刻的凌然,渾身染滿黑血,衣袍破碎,宛如剛從屍山血海中走出。
遠處,三具早先被斬首的屍體,已被厲鬼吞噬殆盡。
凌然面色沉重,雖然大敵已除,但他自身也消耗甚巨。
畢竟剛剛突破境界,根基尚未穩固,此刻急需調息恢復,方能真正安心。
凌然將幾具屍體收攏到一處,收回桃木劍,環顧四周。
見此地地勢還算開闊,便索性席地而坐,盤膝閉目,開始恢復元氣。
這些厲鬼數量實在太多,哪怕他身為九星靈王,也不敢妄言能盡數清除。
眼下最要緊的是尋個穩妥之處調養一番,把損耗的力量補回來。
他靜坐原地,一邊調理氣息,一邊思索對策。
可思來想去,始終沒想出萬全之策。
索性不再糾結,心一橫,決定暫且放下煩惱。
等體力恢復後,再繼續搜尋下一個目標。
畢竟還有整整一個月時間,足夠他把這片林子徹底走一遍。
天色悄然轉暗,夜幕低垂。
他的神識早已鋪展而出,籠罩整片森林。
很快察覺到有數道陰氣正朝自己所在的位置疾馳而來,而且越來越多,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凌然輕嘆一聲,心頭泛起一絲無奈。
不知待會這群厲鬼會不會再度圍攻,但無論發生甚麼,他都無路可退。
退,只有死路一條;戰,尚有一線生機。
他微微搖頭,神色卻不見懼意。
即便真到了不敵之時,他也留有後手,並非毫無反擊之力。
一抹淡然的笑意浮上嘴角——他不信,這群陰物真能奈何得了他。
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四周,忽然眉峰微蹙。
背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緩慢卻堅定,一步一步逼近。
心頭警兆頓生,他猛然轉身——只見那些厲鬼竟已再次殺到,速度比先前更快,攻勢更急。
顯然,它們也意識到凌然孤身一人,力量有限,於是不再忌憚桃木劍的威壓,紛紛捨棄防禦,直取凌然本體,意圖圍而殲之。
凌然眸光一冷,雙眼寒光乍現。
手中桃木劍驟然上挑,剎那間劍身光芒大盛,如曜日初升。
緊接著他手腕一震,劍氣轟然爆發,化作一道狂瀾橫掃而出。
還未近身的厲鬼盡數被掀飛,撞入林中枯樹,發出陣陣哀嚎。
然而這些邪物並未退縮,反而身形扭曲,再度撲殺而來,狀若瘋魔,誓要與他拼個你死我活。
凌然嘴角抽動,心中暗罵:這群東西簡直不要命了。
難怪千百年來無人敢踏入這片林子——這般兇戾的厲鬼,尋常修士怕是還沒站穩腳跟,就被撕成碎片了。
厲鬼越發癲狂,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凌然頓感一股沉重壓力撲面而來,幾乎令他呼吸一滯。
他立即運轉功法,體內靈力流轉,那股壓迫頓時緩解許多。
隨即加快靈力催動,身軀也隨之發生變化,筋骨暴漲,氣勢更勝從前。
厲鬼越猛,反被他借勢而為。
那些攻擊落在身上,非但未能傷其根本,反倒如同助燃之薪,推動他體內的功法愈發順暢。
眼見敵人攻勢愈發狠辣,凌然眼中精芒閃動,唇角勾起一抹冷峻弧度。
桃木劍在他手中翻飛如電,每一次揮斬都帶起血光數道,將撲來的厲鬼劈作兩段。
他身形迅疾如風,劍影縱橫交錯,縱使厲鬼攻勢如雨,卻無法在他身上留下致命傷痕。
雖也有幾處皮肉綻裂,鮮血滲出,但他渾然不顧。
此刻容不得半分猶豫,必須趁它們尚未完全集結前盡數剿滅。
否則一旦讓它們再度聚攏,下一次,恐怕就沒這麼容易脫身了。
凌然在半空中疾馳而過,身形如電,劍光所至,四周的惡鬼紛紛被斬為兩截。
那些陰魂淒厲哀嚎,隨即化作縷縷幽綠光點,消散於虛空之中。
他趁著片刻喘息,迅速取出丹藥吞下,以壓制體內翻湧的傷勢。
然而他未曾察覺,身後那龐大的陰影正悄然逼近。
一股濃烈的死氣自其周身瀰漫開來,那是個形似死神的巨靈,雙目中滿是刻骨的怨毒。
它凝視著凌然的背影,彷彿已將對方視為獵物,只待撕裂血肉,吞噬魂魄。
一股寒意驟然從脊背竄上心頭,凌然心頭一緊,幾乎本能地側身閃避。
剎那之間,那龐然巨影揮爪掠空,帶起一陣陰風,擦著他肩頭劃過。
一擊落空,巨靈怒吼震天,再度撲來,攻勢愈發兇猛,範圍也不斷擴大。
凌然左支右絀,終於明白再難靠閃避周旋,唯有全力奔逃。
就在他拼盡力氣逃離之際,眼角忽地瞥見一雙猩紅的眼眸正死死盯著自己。
凌然心神一顫——這是何物?看似厲鬼,可那氣息卻透著更深的怨戾與腐朽的死亡之味,令人不寒而慄。
他不敢遲疑,腳下真氣一提,再度催動風行術,身形斜掠而出。
可就在他騰挪的瞬間,左側猛然刮來一陣刺骨陰風,彷彿有無形之手欲將他拖入深淵。
糟了!
這東西竟一直如影隨形?
他猛然回首,只見那猙獰鬼影依舊緊追不捨,距離正一點點縮短。
此刻,逃已不是萬全之策,前方無路,左右皆敵,若再這般下去,終將力竭被擒。
腦海中念頭急轉,他忽然意識到:為何會陷入如此絕境?這些敵人,究竟是因何而來?
目光一凜,他心中豁然一亮——既然無法擺脫,何不反身一戰?與其疲於奔命,不如拼盡全力,徹底終結身後威脅!
念頭一定,他當即止住腳步,不再奔逃。
“呵……”
一聲譏笑自背後傳來,陰冷而狂妄。
凌然緩緩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扭曲可怖的面孔,帶著輕蔑與嗜血的笑意,正冷冷俯視著他。
“你以為逃就能活命?真是可笑!”
凌然冷笑一聲,非但未退,反而握緊手中兵刃,猛然朝那鬼物疾衝而去。
那怪物反應極快,剛舉起利爪欲攻,便察覺凌然來勢迅猛,急忙後躍數步,堪堪避開鋒芒。
緊接著,它張開巨口,噴出一團漆黑如墨的霧氣。
凌然瞳孔驟縮——那黑霧竟在觸及他衣袍的瞬間燃燒起來,如同附骨之疽,沿著經絡蔓延。
他心頭劇震,連忙揮劍反擊,試圖以真氣驅散邪霧。
可還不等他動作完全展開,一股徹骨寒意已順著四肢百骸侵入體內。
他猛然頓住,低頭一看,手中桃木劍竟已被黑霧層層纏繞,繼而寸寸瓦解,最終徹底湮滅。
他心頭大駭——這黑霧竟有吞噬法器之力,且宛如活物般蠕動翻騰,似在伺機將他徹底吞噬。
寒意從心底升起,凌然死死盯住那龐大陰魂。
而對方也正望著他,嘴角咧開,露出森然血齒,笑容中盡是殘忍與得意。
“看來,這東西並不是那怪物的真身。”凌然心頭一動,暗自思忖。
忽然間,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他瞳孔微縮,身體幾乎本能地側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鬼物悄無聲息的襲擊。
下一瞬,那龐大的陰魂猛然出手,一把攥住了凌然掌中的桃木劍。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那柄木劍竟在對方手中如雪融水,迅速化為虛無。
那陰魂身形一晃,再度撲殺而來。
凌然急忙後撤,腳步連退數步,背脊微涼。
他清楚得很,這東西攻勢凌厲,稍有疏忽,便是死路一條。
身形疾閃,如風掠影,身後那巨形陰魂緊追不捨,步步緊逼。
凌然低頭瞥了眼空蕩的手心——那把桃木劍本就尋常,雖能以自身之力將其威能催至十倍,但代價是承受成倍劇痛。
如今疼痛翻倍,他也不敢確信自己還能撐多久。
那鬼物軀體不斷扭曲變幻,轉眼間,竟凝成一頭龐然巨獸,猙獰可怖。
“轟!”
天際驟然炸響雷鳴,電光如蛇,在四周狂舞不休。
然而那些閃電剛要逼近,卻被一層無形屏障攔下,無法越雷池一步。
凌然察覺這一幕,心中猛地一震。
這世上,竟還有這般力量,能將天雷盡數擋在外面?
他凝神細察,終於看透端倪——那陰魂竟將天地間的元氣凝聚成護壁,借自然之力構築防線。
電芒撞擊其上,只激起漣漪陣陣,卻始終無法破開。
此等防禦之強,遠超他的預料。
可驚愕之餘,心頭竟泛起一絲戰意。
若能參透其中玄機,對付這陰魂,便多了幾分勝算。
眼下卻非細想之時——身份已然敗露,再不走,必陷絕境。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刀,直刺遠處那巍然矗立的巨影,眼中殺意凜冽。
“今日若不能誅你,我誓不罷休!”
他心中怒火翻湧,那一幕族人慘死的畫面再次浮現眼前。
此仇不報,何以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