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之下,眼前這位二殿主的氣質和作風,簡直是天差地別。
聽到凌然這番話,不僅他自己感興趣,就連周圍十多個鬼王也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他們的城主會如何回應。
畢竟黑魔殿的名聲早已臭名昭著,兩千多年來惡跡斑斑,而這位二殿主卻能與他們共事千年,顯然不是同路人。
聽罷凌然的話,二殿主眼神一沉,目光深邃,眼底泛起一抹異樣的紅光。
“現在的這位大殿主,早已不是當年創立黑魔殿的那個人了。
即使還是同一個人,他也一定經歷了某種劇變,導致性情大改。”
“當初他收留我時,並非如今這般模樣。
他創立黑魔殿的初衷,本是為了集結鬼修與妖修,聯手抗衡暗世界。”
此言一出,凌然怔住了。
他所知的“暗世界”,指的正是鬼修、妖修、屍修這些旁門左道的存在。
黑魔殿的起源,竟是為了壓制這些邪道勢力,這一點出乎他的意料。
“有意思……但我看他那副模樣,也不像是會突然性情大變的人啊,難道是修煉出了岔子?”
凌然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原本還想再去找大殿主算賬,畢竟那人打完就跑,毫無武者風範。
可惜對方彷彿憑空消失,至少在天朝境內已無蹤跡可尋。
他只能暫且放下這口氣,等待對方再次現身。
此刻,他更想從二殿主口中探知更多線索。
“關於他的事,我知道的也十分有限,你問我也沒法給出答案。”
“但我能確定的是,他的言行舉止與當年已是判若兩人。
若想用他過去的行為來推斷現在,幾乎不可能。”
“至於他是性情突變,還是走火入魔,我也不清楚。
也許他當年只是偽裝成那樣,但為何要偽裝,又為何要隱藏實力,我也沒有答案。”
而這個人早在兩千多年前便已深不可測,如今究竟達到了何種境界,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若是在與他交手之後還能活下來,那你的實力恐怕至少不會遜色於他。”
彷彿看穿了凌然心中的念頭,二殿主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瞭然。
聽她這麼一說,凌然也就不再追問。
既然對方真的不清楚,他也不好再深究。
畢竟她並不是甚麼惡人,總不能真衝上去強行搜魂吧。
“不過有一點我倒是能告訴你——秦始皇陵的佈局,是他籌劃了兩千年的大手筆。
雖然至今沒人明白他真正的意圖,但可以肯定,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而且,那座陵墓也遠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當然,以你的實力進去應該不會有甚麼大問題。
但他既然能為了這件事佈局兩千年,就絕不可能讓你輕易得利。
你最好還是做好充分準備。”
二殿主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神色凝重地補充道,提到秦始皇陵時,眼中竟閃過一絲畏懼。
要知道,她可是活了兩千多年的鬼魂,竟然也會對陵墓心生恐懼,可見其中隱藏的恐怖有多深。
“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
凌然聽後並未太過在意。
他心中清楚,秦始皇陵再怎麼危險,也比不上大殿主的威脅。
如今連大殿主都不是他的對手,一座陵墓又何足懼?
說罷,他輕輕抬起右手,在虛空中一點。
剎那間,無數符文自指尖迸發而出,迅速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屏障,籠罩天地。
頃刻之間,整座酆都鬼城的天空被這屏障遮蔽,原本傾瀉而下的陽光再次被徹底隔絕。
從形制和結構來看,這陣法與先前的靈階下品陣法幾乎如出一轍。
唯一的區別在於等級——之前的陣法不過是靈階下品,而眼前這一道,卻是靈階中品。
無論是防禦能力還是隱匿效果,都遠超前者。
而且與舊陣法一樣,這新陣法的操作許可權依舊只屬於城主一人,唯有城主才能完全掌控其威力。
眼前的景象令城主與在場的眾位鬼王皆是神色大變。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剛剛被摧毀的陣法,竟在轉瞬間就被凌然重新佈下。
更令他們震驚的是,這個新陣法的威力比之前強大了何止一倍。
而這,只是凌然隨手為之罷了。
“好驚人的陣法造詣,簡直與當年的大殿主如出一轍!”
城主瞳孔微縮,滿臉不可思議地望著凌然。
實力強橫可以歸為天賦異稟,但陣法造詣卻非天賦所能涵蓋,那需要極高的悟性與多年苦修。
當初佈置這陣法的大殿主,也是一揮而就,隨手佈下靈階下品陣法。
一時間,她甚至懷疑凌然與大殿主是否是同一人?
但很快,她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畢竟,誰會無聊到與自己為敵?
“還有一件事。”臨走前,凌然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地說道,“酆都鬼城可以繼續存在,但前提是——你們懂我的意思吧?”
他的話語雖帶著笑意,但在場眾人聽來卻無疑是赤裸裸的警告。
“只要我還活著,這裡就不會有任何改變。”
“明白了。”城主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那就告辭了。”
凌然嘴角輕揚,露出一絲笑意。
“嗡——”
話音剛落,他周身光芒一閃,身影瞬間消失在天際。
看著凌然來去如風,眾位鬼王面面相覷,滿臉無奈。
原以為會是一場惡戰,不,準確點說,是一場徹底的碾壓。
誰知對方竟是來賠禮道歉順便提升他們陣法的。
甚麼時候修道者和這些鬼魂變得如此和睦了?
要知道,修道者通常以降妖除魔為己任。
就算明知是善鬼,一些修士照樣會先動手再說!
而酆都鬼城,作為鬼魂最集中的地方,自然也成為無數修行者的非議物件。
許多修行者對酆都鬼城極為反感,甚至覺得若能將其徹底剷除,那將是功德無量的好事。
然而凌然這位實力最強的存在,明明擁有摧毀酆都鬼城的能力,卻對它毫無敵意。
這一切,或許只因這些年來,他們從未禍害人間。
當然,對這群鬼修來說,做到這點並不容易。
不害人,就意味著無法靠吞噬其他鬼魂來修煉提升。
所以他們的修為增長極為緩慢。
再加上陣法聚陰效果微弱,加之人數眾多,導致這群鬼修修煉一兩千年才達到如今的程度。
就連他們的城主,也花了兩千多年才到如今境界。
歸根結底,還是陰氣稀薄。
若她獨自找個陰氣濃郁之地修煉,兩千年怕是早就踏入鬼皇巔峰了!
……
……
“沒想到她們修煉兩千多年,才到鬼王七重天,原因竟如此簡單。
看來,做鬼也不容易啊!”凌然一邊朝著秦始皇陵飛去,一邊感慨地喃喃自語。
實力弱,就容易被強者擊殺,或被更強的鬼魂吞噬。
也許正因如此,他們才只能抱團取暖,維持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吧。
“話說回來,地球上難道就沒有那些活了幾千年、甚至上萬年,隱居在某處陰氣旺盛之地的老鬼嗎?如果真有這樣的存在,那豈不是無敵了?”
凌然心下有些好奇。
不過,當他正思索時,已經飛到了驪山附近的一處山谷上空。
“哦?人已經到這麼多了?”
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凌然嘴角微微上揚。
沒想到才短短几天,修真界竟匯聚瞭如此多人。
這七八千人齊聚一堂,即便真打起來也毫無意義,但光是這氣勢,就足夠震撼了。
沒錯,毫無意義。
因為面對一位道君級別的強者,人數再多也無濟於事,尤其是那位存在——秦始皇如今的實力,連凌然都尚不清楚。
不過依照他的推測,秦始皇至少也達到了道君四五重天以上。
畢竟兩千年過去了,再加上有聚陰陣的輔助,兩千年時間能修煉到甚麼程度,凌然覺得都不奇怪。
當然,凌然估計最多也就到道君六七重天。
若再往上,那恐怕就得有其他奇遇或變故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
也不知道師傅他們最近如何。
看師傅之前的樣子,應該是已經掌握了星辰之力。
上次對上秦二世的時候,應該也沒費太大功夫就解決了。”
想到這,凌然不再遲疑,腳下輕點,緩緩朝地面落去。
……
“秋生師兄,你們的大師兄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嗎?我們這些外門弟子都沒見過凌然老祖。”
“是啊師兄,你們的實力怎麼這麼強?年紀輕輕就達到了人師九重天!”
“對啊對啊,能不能跟我們說說你們是怎麼修煉的,我們也想借鑑一下。”
……
此刻,文才和秋生已經被一群師兄、師弟還有師妹們團團圍住,圍在休息營地的中央。
大家最感興趣的,自然就是凌然的事蹟了。
“哈哈哈!沒想到你們茅山弟子居然這麼天真,連這種話都信。
真不知道是說你們太傻,還是太單純。”
正當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狂笑,打破了現場的沉默。
只見全道宗的一名弟子帶著幾名同門,大搖大擺地朝秋生等人走來。
全道宗是近些年崛起的新派,雖源自正一派,但其弟子一直不被其他正統門派所接納。
原因無他,只因這些弟子多出身權貴之家,平日裡混跡修真界,並非為了除妖衛道,說穿了,不過是借修煉之名,圖個延年益壽、強身自保罷了,甚至有人因此誤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