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這些人雖然也有錯,身上有業障,但如果再殺下去,你們的業力也會大大增加,將來修行之路恐怕會受到阻礙,甚至影響地府輪迴。
為了這些不值得的人,毀了你們的道行,實在不划算。”
王道長在一旁急忙勸道。
這也是他一直不肯動手的原因。
聽罷王道長的話,文才、秋生和初六明顯陷入了猶豫。
他們心裡清楚,自己身上的業障已經不算輕了。
若再添一筆,恐怕死後真的會墮入十八層地獄。
而就在三人遲疑之際,那些還活著的村民臉上卻逐漸浮現出憤怒之色。
畢竟剛剛死去的,是他們的親人、兄弟。
見三人不敢再動手,這些人竟有些得意起來。
“你們這些惡魔,還敢自稱修道之人?濫殺無辜算甚麼本事!”
“就是!我們村子與世隔絕,多年來從未害過人。
就算過去殺了幾個人,也是因為他們洩露了秘密,死有餘辜,你們憑甚麼殺我兒子!”
“對,那些人死不足惜,我們只是想活下去。
憑甚麼讓他們陪葬!”
“我們一定要把你們濫殺無辜的事傳出去,甚麼茅山道士,甚麼正道弟子,根本就是一群邪修!”
剎那間,現場眾人幾乎都將矛頭指向了文才、秋生和初六三人,紛紛責難他們率先動了殺心。
當然,開口指責的只是少數幾人,大多數人即便親眼看著親族死去,心裡仍舊是戰戰兢兢,不敢作聲。
這些人一開口,文才、秋生、初六三人原本已經壓下的怒火,又被重新點燃。
“很好,看來在你們眼裡,那些人的命,連幾箱金銀都不如。
既然如此,留著你們又有何用?”
秋生冷聲開口,原本還存於心中的那一絲憐憫,徹底消散殆盡。
“二師兄,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就別留活口了,一個不留,乾淨利落。”
連初六也語氣冰冷地對秋生附和道。
“小孩子留下吧,大人全部殺了!”
文才隨即也開口,他當然明白秋生和初六隻是嚇唬這些村民,便順勢配合地補充了一句。
三人說完,故意抖了抖手中還沾著鮮血的劍鋒,做出隨時要動手的模樣。
頓時,所有人臉色大變。
剛才叫罵最兇的那幾個,臉都嚇白了,有的甚至腿軟得站都站不穩,差點就失了體面。
“三位,他們是瞎說的,我們可沒罵你們!”
“就是就是,我們甚麼都沒說,都是他們幾個在亂講,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三位大人饒命,我們真是甚麼都沒幹,現在就離開!”
……
那些沒開口的人也急忙擺手搖頭,急著撇清關係,然後爭先恐後地想要逃開。
“站住,誰允許你們走了?”
秋生眼見這些人想溜,嘴角一揚,帶著幾分邪氣地喝道。
此話一出,那些剛轉身逃跑的人頓時腿一軟,一個個撲通撲通地跪倒在地。
“大人饒命啊,我們剛剛只是氣話,千萬別當真!”
“對對對,我們哪敢冒犯三位,都是他們幾個說的,我們可甚麼都沒說!”
“而且就算我們傳出去,也沒人信啊,再說他們這些人確實該死!我兒子那混賬從小就打我罵我,根本不懂孝順,你們這是替天行道!”
“沒錯,他們一個個都不是甚麼好東西!我親眼看到劉家的二狗前兩天殺了村裡的一個寡婦,還說她洩露了村子的秘密,害得她死後還要被浸豬籠!”
“還有還有,這種事他們幹得太多了!專門挑那些沒人撐腰的老人、寡婦,還有孤兒下手,你們殺得好,殺得對!”
為了活命,這些村民開始爭先恐後地揭發那些已經被殺之人,將他們幹過的壞事一股腦地抖了出來。
聽著這些話,原本只是嚇唬他們的文才、秋生和初六三人,臉色逐漸冷了下來。
原來他們所知的,只是冰山一角。
這個村子裡,幾乎每個人都不是甚麼善類。
更有甚者,為了活命,直接舉報起了身邊的村民,將那些曾一起作惡之人的罪行一一揭露。
“很好,你們做得不錯。
不過想活命也很簡單——每個人只要交代出一條人命案的線索,就可以走。”
秋生冷冷地掃視全場,幾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但要是被人揭發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至於那些不說話、又查不出任何罪證的人……那就和他們一起去死吧。”
他雖然沒有陰陽眼,也無法像某些異能者那樣一眼看出善惡,但他知道,只要讓他們互相揭發,就一定能把真相全部挖出來——哪怕有些細節被忽略,也無關緊要。
果然,當秋生話音落下,現場多數人眼中都閃過了驚喜的光芒。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達到被殺的標準,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在場的人裡,能有這個資格的,估計也不過幾十人罷了。
“我要舉報!我舉報林家那小子!就是他乾的!前幾天那寡婦的事他也參與了!”
“可不是嘛,你這小子還敢說我!雖然你沒動手,但三年前有個村民走漏了風聲,第一個告發的人就是你!要不是你舉報,那人也不會死!”
“還有我,我那小兒子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前年他還跟鎮長一起,害死了兩個村民!”
“可惡!老東西!你竟敢在這背後說我壞話,我現在就收拾你!”
“來啊!誰怕誰!要不是你當初害得我家斷了香火,我早把你這老骨頭給宰了!”
……
一時間,山頂上這幾百號人頓時亂作一團,原本還算剋制的局面徹底失控,父子反目、兄弟相爭,各種恩怨情仇全都翻了出來。
要知道,這些人平時就為了家產和財寶天天鬧得不可開交。
畢竟錢就那麼多,誰都想多分一點。
表面上還能維持個和平,是因為有鎮長和幾個大家族的族長壓著。
如今這些人都死了,誰還管甚麼規矩?死的人越多,剩下的財寶就歸自己了!
甚至有人乾脆編造罪名往別人身上扣,反正誰也不會去細查。
而被舉報的人當然也不甘示弱,拉幾個墊背的再說。
反正是要死的人了,哪能讓他們獨自下地獄?
很快,口角變成群毆,群毆又升級成械鬥,有人乾脆抄起半自動步槍,對著人群就是一頓掃射。
原本好幾百人,就在幾分鐘之內,死了一百多號人。
傷亡還在不斷上升,眼看著再過一會兒,最多一個小時,山上就一個活人也不剩了。
“師兄,我有點想不通,剛才他們還對我們喊打喊殺的,怎麼現在自己先打起來了?”初六忍不住問秋生。
“人嘛,都是自私的。
特別是他們這群為了錢財爭了一輩子的人,早就積壓了太多火氣。
我們不過說了幾句話,把那根導火線點著了而已。”
“這樣也好,省得我們親自動手。”
秋生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經歷了這麼多事,他的性格已經不像從前那般優柔寡斷,行事風格也隱隱有些像凌然那樣果決了。
只是他自己沒意識到這一點。
但文才和初六卻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變化。
當然,他們兩人其實也早已不是當初的自己了,只是自己沒有察覺罷了。
“這三位師兄弟,日後恐怕真有大成就!”一旁的王道長望著三人,心中不由感慨。
當然,他並不知道,這三人的性格,早已與從前判若兩人。
隨著時間推移,山頂已經屍橫遍野,幾百人只剩下寥寥幾個還勉強站著。
而這幾人,個個都是身體結實、手上沾滿鮮血,甚至可能已經殺了幾十人。
“該收尾了。”秋生沒有任何猶豫,身形一閃,便來到幾人身邊,一劍斬出。
剎那間,一道凌厲的劍氣沖天而起,將剩下的幾人瞬間斬殺。
山頂恢復了平靜。
“唉……不知道大師兄回來,還有師父醒來後,我們要受甚麼責罰。”秋生望著滿地屍體,嘆了口氣,但他並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即使知道自己會因此背上業障,他依然會選擇這樣做。
“你做得很好,為甚麼要懲罰你呢?”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秋生背後傳來。
三人一驚,立刻回頭望去。
只見九叔正緩緩從地上坐起,臉色有些蒼白,但竟然安然無恙。
看到九叔甦醒的那一刻,秋生、文才和小海三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以為,以九叔之前施展九星連珠的消耗程度,至少要休養半個月甚至更久才能恢復過來。
“師傅,您怎麼這麼快就醒啦?”秋生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疑惑,“您之前不是說,施展完九星神州之後,就算是大師出手也得靜養三天,普通人怕是得躺上一個月?”
“對啊師傅,”文才也忍不住插嘴,“難道您也掌握了大師兄那種神奇的治癒之術?”
“還是說……您已經徹底參悟了星辰之力,所以不再有那麼大的反噬?”小海則猜測得更玄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