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要徹底化解這場劫難,還得配合一些做法。
若是這些人都死於湖中,那就得請個戲班子,演一出《哪吒鬧海》。
戲聲一響,那些遊魂自會聚集而來,到時候我自有辦法將它們一網打盡。”
王道士沉聲說道。
其實他並不完全相信鎮長的話,他推測這個法子最適用的,還是那些不明不白死去的冤魂。
畢竟他一路走來,早已察覺鎮上常有人莫名溺亡,鎮長總說是被鬼所害。
但王道士心知肚明,不可能每起死亡都是鬼魂作祟。
更奇怪的是,許多死者親屬對親人被害之事竟都沉默不語。
比如眼下在場的村民中,便有不少家中有人死於水中。
若真是個別人所為,整個鎮子怎會如此默契地保持沉默?他心中早已隱隱有了猜測——這件事恐怕牽涉整個鎮子的利益,而這利益,恐怕與那批寶藏有關。
“那就依王道長所言,我這就去安排人請戲班。”
鎮長點頭應下,隨即吩咐眾人散去,緊張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在他們看來,一旦動起手來,這種局面通常都能圓滿化解。
據說那位可是從地師境界突破而來的高人,雖然大家對“地師”究竟是何種修為並不太清楚,但光聽這名號,就比尋常道士強出不少。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定在三天之後。
三天後的深夜正是我們行動的時機。
眼下我先為你們舉行一場法事,暫時壓制一下湖底的陰氣。”
王道長凝視著眼前這片湖水,神情凝重地對鎮長說道。
“既如此,那就一切拜託王道長了!”
鎮長聽罷,立刻點頭應允。
“原來是龍虎山的高人。
不知道他是否已經知曉,胡亥所化的殭屍就藏在這附近。”
不是在一旁聽了他們談話後,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但他清楚,這位王道長若真要做法,對湖邊遊蕩的冤魂作用不大,反倒可能驚動胡亥的屍身。
原因也很簡單,胡亥的屍身正埋在地宮之中,而那座地宮據說與這湖水相連。
湖面一旦舉行法事,極可能引發地宮陰氣波動,從而提前喚醒那具沉睡的殭屍王。
“不行,必須提醒他。”
想到這裡,九叔便從暗處走了出來。
“不好,那邊有人靠近!”
這時,守在四周的村丁發現了九叔的蹤影。
這一聲驚呼頓時讓眾人變了臉色。
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眼下王道長就在附近,他們也不敢貿然動手殺人。
畢竟王道長出身龍虎山,傳言實力極強,連猛虎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們這群人加在一起,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你是誰?為何擅闖此地?不知道這是吳家村的地界嗎?”
見到九叔緩步走來,幾名村丁立刻上前喝問。
九叔卻懶得搭理他們,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王道長。
“道兄,我是茅山第八十一任傳人一眉道人。
方才路過此地,聽到你們的談話,大致瞭解了情況。”
面對王道長,九叔坦然自報家門。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村丁紛紛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殺意。
他們早有耳聞,茅山道士的威名遠在龍虎山之上。
“這位道長,我們已經請了王道長,其他的就不勞煩您了,實在抱歉。”
鎮長聞言,趕緊上前一步說道。
“這地方是我先來的,再說附近十里八鄉一向都是我做法事、看風水的地方。
不知您前來有何指教?”
他以為九叔是來搶生意的,心中略有不快。
“道兄誤會了,我來是想提醒你們關於吳家鎮底下的事。
我想鎮長和各位鄉親心裡都清楚,這鎮子地底究竟封印著甚麼。
若那東西一旦被釋放出來,不僅你們整個鎮子難逃劫難,甚至整個修界,乃至整個王朝都可能陷入滅頂之災。
這話絕非危言聳聽。”
“若你在此做法,恐怕會擾動地宮怨氣,進而喚醒那沉睡的意識。”
聽聞此言,周圍的村民臉色驟變。
“道長,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們這裡地底下哪會有甚麼東西?”
鎮長連忙否認。
“我有沒有搞錯,你自己心裡明白。
當年封印那東西的幾位高人中,其中一位正是我的師父,那次之後,我師父便仙逝了。
我此行只為了一個目的——徹底消滅那東西。
至於地宮中的金銀財寶,我分毫不取。”
九叔掃了一眼鎮長,便沒有再多說甚麼,心中早有判斷。
他一眼就看出此人身上怨氣纏身,絕非善類。
所謂冤魂附體,多半與這個鎮子脫不了干係。
很可能是為了守住某些秘密,才會不斷有人橫死街頭。
“道兄,你說的那東西究竟是甚麼?我確實不清楚。
要是真有甚麼邪祟作祟,我倒是可以幫忙,但你得拿出證據來,否則我也不可能光憑你一句話就信了。”
王道長聽完九叔的話,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
若九叔所說屬實,這背後牽涉的可就不是小事了,甚至可能震動整個修道界。
“證據?說實話,我手上確實沒有。
不過,你覺得我以茅山首席弟子的身份和你說話,這個身份本身算不算得上證據?”
面對王道長的質疑,九叔也不遮掩,直接道出身份。
雖無實物證明,但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背書。
“甚麼?你是茅山首席弟子?這不可能!茅山首席不是那個叫石堅、掌握雷霆之力的天師門下高徒嗎?”
王道長聞言,神色大變,脫口而出。
在他們這一代,乃至前後數百年間,石堅之名幾乎是天才的代名詞。
他不僅天賦卓絕,更早早領悟了天地之力中極為罕見的雷霆之力,那可是極為強悍的高階力量。
若他順利成長,成為天師不過是遲早的事,而且還是掌握雷霆之力的天師,哪怕只是天師一重,實力也足以媲美尋常天師四重以上的高手。
換句話說,他極有可能會成為日後修道界的最強者之一。
而如今,九叔竟自稱是茅山首席弟子,這怎能不讓王道長震驚?
當然,他不認識九叔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九叔被祖師爺親自認可這件事,只有茅山內部知曉。
為了慎重起見,此事並未對外宣揚。
再加上這裡離茅山足足有兩千公里遠,訊息本就難以及時傳開。
面對質疑,九叔也不多言,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
那令牌之上,赫然刻著“首席”二字。
王道長目光一凝,瞳孔微縮。
各大門派雖都有首席弟子,但這些首席弟子、掌門乃至老祖的令牌,皆由道門總會統一發放,樣式統一,只在細節上有所區分。
只見那令牌正面寫著“首席”二字,背面則寫著所屬門派的名字。
果然,當九叔翻過令牌背面時,清晰可見“茅山”二字。
“嗡——”
隨著九叔注入真氣,令牌上那“道門”兩個大字竟緩緩浮現,虛影懸浮於空中,散發出淡淡光芒。
“龍虎門第四十六代弟子王致遠,見過一眉道長!”
這一刻,王道長再無遲疑,立刻拱手行禮。
他深知這塊令牌的真假不容置疑,因為想要偽造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單是那“道門”二字所蘊含的符文之力,就需地階陣法師才能完成。
而如今整個道門中,能達此境界的陣法師,也不過寥寥數人,絕不可能參與偽造。
“道友太客氣了。
我們還是先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對策吧。”
九叔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扶起對方,語氣平和地說道。
“王道長,我們不是說好了最近就解決這件事嗎?要是再拖下去,我們吳家鎮恐怕還會有人送命,這可是關係到人命的大事,拖不得啊!”
鎮長在一旁急了,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
畢竟最近死的人越來越多,誰也無法預料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殺人者極可能是這些年被他們溺斃的村民化作的厲鬼歸來索命。
“鎮長,抱歉,這件事我會全權聽從一眉道長的安排,您也請放心。
一眉道長作為茅山派首徒,他的能力與眼界絕不在我之下,這件事交給他處理,遠勝於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