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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第89章 赴香港

2026-01-24 作者:老實人12

站在門口的女人,正是走了十多年的婁曉娥。

她比從前更加明豔動人,歲月不僅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成熟女人獨有的韻味。

一身修身的黑色包臀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肉色長筒絲襪包裹著纖細的雙腿,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既知性又嫵媚,像一朵盛開到極致的牡丹花,雍容華貴,豔壓群芳。

婁曉娥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思念,有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地側過身,從身後拉出兩個約莫十多歲的孩子。

那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長得粉雕玉琢,男孩眉眼間依稀有我的影子,女孩則像極了婁曉娥,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好奇地打量著我。

“這一個叫何曉明,一個叫何黎曼。”

婁曉娥的聲音輕柔卻清晰。

“他們是我為你生的雙胞胎。算上當年記在許大茂名下的那兩個,我這一輩子,總共為你生了四個孩子。”

“四個……孩子……”

我喃喃自語,大腦一片空白,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我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婁曉娥的手,她的手溫熱而柔軟,一如多年前那樣。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生怕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在我的生命裡。

婁曉娥任由我拉著,眼眶也漸漸紅了。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輕聲說:“我知道,這些年讓你受苦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門框,灑在我們身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看著眼前的婁曉娥,看著她身邊的兩個孩子,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午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她還是那個笑靨如花的少女,而我,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

就在這時,院裡傳來了棒梗的聲音,他大概是剛從外面回來,嘴裡哼著小曲,腳步輕快。

我知道,四合院的平靜,從婁曉娥回來的這一刻起,又將被打破。

但這一次,我不再畏懼,因為我身邊,有了最堅實的依靠。

十年分別,相思成疾。

我毫不猶豫的和婁曉娥去了酒店。

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外,是四九城入夜後漸次亮起的霓虹,將玻璃映得如同流動的彩墨畫。

我和婁曉娥並肩坐在沙發上,她的頭輕輕靠在我的肩頭,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還帶著剛沐浴後的溼潤暖意,髮絲間飄來淡淡的梔子花香。

這一刻,沒有外界的喧囂,沒有過往的紛擾,只有彼此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交織成最安穩的旋律。

“這些年,倒也不算白過。”

我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的碎髮,聲音裡帶著幾分歲月沉澱後的從容。

“離開你之後,我一切如常。後來我當上了軋鋼廠的廠長,副的。只是,廠子的效益是越來越差了,再加上我的壓力也大了,就在外面也做起了生意來。四九城不比香港繁華,但老百姓的胃是實誠的,只要菜對味,生意就差不了。前前後後開了五家店,分佈在東城、西城幾個熱鬧地段,手下收了二十多個徒弟,個個都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炒勺顛得比我當年還穩。”

婁曉娥聞言,微微抬起頭,清澈的眼眸裡映著我的影子,帶著幾分好奇:“那你現在還親自下廚嗎?我記得你當年最痴迷研究新菜,常常在廚房裡待到大半夜。”

我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早就不下廚了。現在啊,我就是個甩手掌櫃,每天到店裡轉一圈,看看賬本,給徒弟們提提選單上的想法就行。比如春天該推香椿炒蛋、油燜春筍,冬天就得上酸菜白肉、紅燒肘子,這些方子都是我這些年琢磨出來的,他們照著做,味道差不了。靠著這點本事,就能穩坐釣魚臺,錢不少賺,人還清閒,比當年在廚房裡煙熏火燎舒服多了。”

說到這裡,我頓了頓,看著婁曉娥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輕聲補充道:“只是這些年,身邊也遇過不少人,有過幾個女人,甚至還有了孩子。可每次靜下心來,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少了點甚麼。直到今天見到你,才明白,原來我一直等的,就是這一天。”

婁曉娥的身子微微一顫,伸手緊緊攥住了我的手,指尖有些發涼。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到香港的時候,肚子已經顯懷了,一路顛簸,下了船就直奔醫院。沒過多久,就把孩子生了下來,我的兒子,特別是何曉陽,眉眼長得像你,尤其是那股子倔強勁兒。”

“本以為日子能就此安穩下來,可沒想到,香港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難太多了。婁家到了香港,沒了在四九城的根基,身家縮水了一大半,想做點生意,難如登天。那裡的人講究地緣,本地人抱團,外來戶想站穩腳跟,必須得有本地勢力撐腰。不然,不管你開甚麼店,‘大頭綠衣’(香港警察)會來找麻煩,地方上的社團更是隔三差五上門收保護費,今天要這個數,明天又漲那個價,不給就砸店,根本沒有說理的地方。”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平復翻湧的情緒:“還有那些本地商人,表面上光鮮亮麗,其實賺的錢大部分都用來交‘孝敬’和保護費了。要是租門面做生意,房東更是變著法子漲租,今天說地段火了,明天說裝修舊了,漲租的理由層出不窮,你不同意,立馬就讓你捲鋪蓋走人。婁家那點家底,根本經不起這麼折騰。”

“後來,家裡就提出讓我結婚,說只有嫁個本地有勢力的人,才能幫婁家渡過難關。我爹,也就是婁半城,得知這個訊息後,氣得當場就病倒了,住院、買藥,又是一大筆開銷。家裡天天逼著我,說我是婁家的女兒,就得為家族犧牲。我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爹,看著年幼的孩子,再看看家裡人絕望的眼神,只能點頭答應。”

說到這段過往,婁曉娥的聲音裡充滿了苦澀:“我嫁的那個男人,比我大十五歲,是個典型的媽寶男,凡事都聽他母親的。好在,他在取向上有問題,對女人沒興趣,我們的婚姻從始至終都是純潔的,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作為交換,他家裡幫婁家打通了一些關係,社團和‘大頭綠衣’那邊的麻煩少了些,生意也算能做下去了。可即便如此,婁家的生意也只是勉強度日,一直平平淡淡,沒甚麼起色。”

“那些年,我每天都活在苦悶裡。看著身邊那個名義上的丈夫,看著空蕩蕩的家,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卻問我‘爸爸是誰’,我無數次想過離開,想回四九城找你。可每次剛有這個念頭,想到家裡的處境,想到病床上的爹,又只能把這個想法壓下去。直到去年,那個男人突發心臟病死了,我才終於解脫了。”

“他死後,我立馬就動了回來的心思。這幾年,我聽說四九城的變化很大,環境越來越好了,就想著回來看看。臨走前,我把手裡的錢分成了兩筆,一筆放進了婁家的家族基金,算是報答他們這些年對我和孩子的照顧;另一筆我自己帶了出來,想著如果你還在做餐飲,我們或許可以一起合作開家飯店,就像當年我們憧憬的那樣。”

聽完婁曉娥的故事,我心裡又酸又疼,伸手將她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有些哽咽:“傻丫頭,苦了你了。那些過去的事,別再想了,我不介意你結過婚,也不介意你這些年的經歷。在我心裡,你還是當年那個敢愛敢恨的婁曉娥。這個時代,太多人走出去就再也不回來了,你出走十年,還能想著我,還願意回來,這份心意,比金子還珍貴,我怎麼可能不珍惜?”

婁曉娥在我懷裡輕輕點頭,淚水浸溼了我的襯衫。我拍著她的背,等她情緒平復些,才繼續說道:“至於合作開飯店的事,我倒是有個想法。現在四九城的環境確實好了,但要說餐飲業的發展,還是香港更成熟,市場更大,也更能賺錢。你在香港待了這麼多年,熟悉那邊的環境,我手裡有方子,還有靠譜的人,不如我們一起在香港做?”

“我手下有個胖子,叫王磊,跟著我快十年了,為人踏實,腦子靈活,做菜的手藝更是沒話說,尤其是擅長做融合菜,既能保留咱們北方菜的醇厚,又能融入南方菜的精緻,很對香港人的口味。我可以讓他帶著幾個得力的徒弟去香港,幫你把飯店撐起來。你負責打理人脈和運營,他負責後廚和菜品,咱們倆聯手,肯定能在香港的餐飲界闖出一片天。”

婁曉娥抬起頭,眼裡閃爍著光芒,緊緊抓住我的手:“真的嗎?你願意讓他去香港幫我?”

“當然。”

我笑著點頭,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咱們倆之間,還用說這些嗎?以後的日子,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窗外的霓虹依舊閃爍,房間裡的暖意卻越來越濃。

我和婁曉娥依偎在一起,暢想著未來的日子,那些過往的傷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彼此相守的動力。

重逢不易,未來可期,我們終於可以放下過去的包袱,一起迎接屬於我們的新生活。

我匆忙辦理了手續,帶上胖子,和婁曉娥去了香港。

香港的盛夏,空氣裡裹挾著潮溼的熱浪,混雜著銅鑼灣街頭的車水馬龍與海鮮市場的鹹鮮氣息。

我站在“新譚記”的招牌下,看著鎏金字型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身後跟著一身肥肉顫巍巍的胖子。

他穿著嶄新的白色廚師服,領口系得一絲不苟,臉上堆著憨厚的笑,眼神裡滿是對這座城市的好奇與憧憬。

“師傅,這就是香港啊,比四九城熱鬧多了!”

胖子咂著嘴,視線在周圍林立的商鋪與穿梭的人群間打轉,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裝著換洗衣物的帆布包,像是握著通往新生活的鑰匙。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街對面那家裝修奢華的粵菜館,以及斜對角掛著“米其林推薦”牌匾的茶餐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熱鬧歸熱鬧,這裡的競爭,可比四九城激烈十倍。咱們要做的,是把‘譚家菜’的牌子,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立起來。”

婁曉娥早已在飯店門口等候,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灰色西裝套裙,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比起半年前在四九城酒店重逢時,更多了幾分商界女性的幹練。

見我們到來,她快步迎上前,目光落在胖子身上時,帶著幾分審視,隨即轉向我,語氣裡滿是期待:“來了就好,店裡的裝修和人手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師徒倆掌勺了。”

新譚記選址在銅鑼灣一處臨街的二樓,面積不算大,卻被婁曉娥佈置得雅緻大氣。

木質的桌椅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角落裡擺著兩盆長勢喜人的蘭草,既保留了中式餐廳的韻味,又融入了香港本地的精緻感。

後廚更是按照我的要求重新改造,灶臺、蒸箱、儲物櫃一應俱全,擦得一塵不染。

接下來的半年,成了胖子在香港的“煉獄時光”,也是新譚記從默默無聞走向聲名鵲起的蛻變之路。

開業第一天,店裡冷冷清清,只有幾個婁家的老相識捧場。

胖子站在後廚,手忙腳亂地按照我給的方子準備菜品,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滾燙的炒勺裡,濺起細小的油星。

第一道“黃燜魚翅”上桌時,婁曉娥特意讓服務員把我叫到前廳,只見那位客人皺著眉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魚翅,語氣帶著幾分挑剔:“這味道,比起上環那家老字號的譚家菜,差了點醇厚感啊。”

我心裡早有預料,笑著走上前,遞過一雙公筷:“老闆您嚐嚐這湯汁,是用老雞、老鴨、火腿吊了六個時辰的高湯,魚翅也是選用呂宋島的上等貨,只是火候上還需再磨合。您放心,三天之內,我保證讓您嚐到最正宗的譚家味道。”

回到後廚,我把胖子叫到身邊,指著那鍋剩下的高湯,沉聲道:“知道問題出在哪嗎?你把火候盯得太死,卻忘了譚家菜的精髓在於‘慢工出細活’。這高湯,要小火慢燉,讓食材的鮮味一點點滲出來,而不是猛火催熟。還有調料的比例,我給你的方子上寫得清清楚楚,少一分則淡,多一分則膩,你自己再嚐嚐。”

胖子嚐了一口高湯,臉瞬間紅了,撓著頭不好意思地說:“師傅,是我太急了,想著第一天開業要快點出菜,沒把控好細節。”

“在香港做餐飲,細節就是生命線。”

我拿起勺子,親自示範起來。

“你看,現在轉成微火,讓湯麵保持微微冒泡的狀態,每隔半個時辰攪拌一次,明天早上再試試,味道肯定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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