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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27章 再會李肆,康六

2025-11-25 作者:老實人12

我們騎著腳踏車往李肆家趕,剛到門口,李肆他媽就掀著門簾出來了,笑著說:“你們可來晚了,肆子一早就跟六子去什剎海溜冰了,說要去露兩手。”

“什剎海?”

我心裡一動,確實有日子沒去冰場玩了。

便拉著雨水,又騎著車往什剎海趕。

剛到冰場門口,還沒來得及租冰鞋,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吵嚷聲,夾雜著桌椅倒地的脆響——竟是有人在打架。

我趕緊拉著雨水往旁邊躲了躲,探頭一看,心瞬間提了起來——被圍在中間的不是別人,正是康六。

只見他攥著拳頭,臉上還沾著灰,對面站著四五個穿著棉襖、留著寸頭的小子,一看就是大院裡的子弟。

旁邊還站著個穿紅圍巾的漂亮姑娘,正怯生生地躲在一個高個子男生身後——不用問也知道,準是康六又在“拍婆子”,結果人家姑娘看不上他。

也是,康六個子矮,長相又普通,平日裡說話還帶著股混不吝的勁兒,姑娘看不上也正常。

可這姑娘是大院裡的,身邊自然有護花使者,那幫大院子弟一看自己人“受了氣”,立刻就圍了上來。

“這不康六嗎?”

有個大院子弟認出了他,語氣裡滿是不屑。

“一個沒爹沒媽的野小子,也敢來撩我們大院的姑娘?今天不收拾你,你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小子立刻就衝了上去。

康六也不含糊,抬手就跟人打在了一起。

可他畢竟只有一個人,很快就落了下風,臉上捱了好幾拳。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猛地從人群外衝了進來,一把抓住一個大院子弟的胳膊,手腕一擰,再往前一送,那小子“哎喲”一聲就摔在了地上——是李肆!

“欺負我兄弟,問過我了嗎?”

李肆擼了擼袖子,眼裡帶著股狠勁。

他從小跟著家裡的老人學過跤法,出手又快又準,那些大院子弟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一個個被他摔得東倒西歪,疼得齜牙咧嘴。

但李肆有分寸,只是把人摔倒,沒下重手,沒讓人傷筋動骨。

可康六就不一樣了。

他本就憋著一股火,剛才又捱了打,眼睛都紅了。

我眼尖,看見他悄悄往懷裡摸了摸,竟掏出一把磨得鋥亮的鐵釺子——那玩意兒的尖兒閃著冷光,要是真捅到人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六子,住手!”

我心裡一緊,顧不上多想,立刻衝了上去,一把抓住康六的手腕。

康六正紅著眼要往前衝,被我這麼一拉,頓時急了:“柱哥,你別攔我!這幫孫子敢欺負我,我今天非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你瘋了?”

我使勁攥著他的手腕,聲音沉了下來。

“用這玩意兒要是捅傷了人,你是想蹲大獄嗎?你忘了你爹媽臨走前怎麼跟你說的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爹媽走前說了甚麼或是沒說甚麼。

但我想,無論如何,也不會有當父母的希望兒子當殺人犯吧。

康六現在手上還沒太重的官司。

可不能一時衝動走上了不歸路。

康六的身體猛地一僵,握著鐵釺子的手鬆了松。

旁邊的李肆也趕緊跑了過來,幫著我把康六手裡的鐵釺子奪了下來,扔到了旁邊的雪堆裡。

那些大院子弟見我們人多,又看康六手裡的傢伙被奪了,也沒了剛才的囂張勁兒,其中一個領頭的惡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行,你們等著!”

說完,就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康六還喘著粗氣,臉上的紅血絲慢慢退了下去,低頭踢了踢地上的雪,聲音悶悶的:“謝了,柱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旁邊嚇得臉色發白的雨水,心裡鬆了口氣:“多大點事,至於動傢伙嗎?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先想想後果。走,溜冰去,別讓這點破事壞了心情。”

李肆也笑著拍了拍康六的後背:“就是,跟那幫小子置氣犯不上。走,哥帶你滑兩圈,讓你看看甚麼叫技術。”

康六抬頭看了看我們,嘴角終於扯出一絲笑。

我拉著雨水的手,看著他們倆往冰場中間走,心裡卻還有點後怕——剛才要是慢一步,康六真動了手,那這輩子就毀了。

這年代,衝動是真的會害死人啊。

什那海的溜冰場總是熱鬧得很,寒冬臘月裡,冰面被打理得光潔如鏡,映著頭頂的藍天和四周掛著彩燈的松樹,連風裡都裹著幾分歡快的氣息。

我攥著何雨水的小手站在冰場邊,她穿著粉白色的滑冰鞋,羽絨服帽子上的絨毛蹭得我手背發癢,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冰上穿梭的人群,連蹦帶跳地催我:“哥,快些嘛,你看那幾個姐姐滑得多好!”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彎腰幫她緊了緊鞋帶:“別急,等哥帶你滑得比她們還好。”

說著便扶著她踏上冰面,剛站穩,何雨水就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腳,差點晃倒,趕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我力氣本就比尋常人足些,單手穩穩託著她的腰,感受著掌心下纖細的力道,心裡也跟著鬆快起來——這丫頭身子嬌小,輕得像片羽毛,帶起來一點都不費勁。

“哥帶你走個圈,別怕。”

我緩緩滑動冰鞋,先帶著何雨水適應節奏。

她一開始還緊張得抿著嘴,滑了半圈後,膽子漸漸大了,小短腿跟著我的步伐輕輕蹬著冰面,嘴裡還哼起了兒歌。

見她放鬆下來,我心裡有了數,腳下力道一換,突然帶著她往冰場中央滑去,同時手臂微微用力,將她的身子往側面帶了個小弧度。

“呀!”

何雨水驚呼一聲,隨即就笑了起來

“哥,這個好玩!再快一點!”

我應了聲好,左手依舊穩穩護著她的腰,右手牽著她的手往上提了提,藉著慣性讓她的雙腳離開冰面一瞬,又輕輕放回原位,這一下小小的騰空動作,引得何雨水笑得更歡。

周圍有人注意到我們,停下腳步往這邊看,我索性放開了些,帶著何雨水做了個簡單的旋轉——她身子輕,我稍一用力就能帶得她轉起來,粉白色的身影在冰上劃出個小小的圈,像只打轉的小蝴蝶。

“哥,再快!再快嘛!”

何雨水晃著我的手撒嬌,小臉紅撲撲的,滿是興奮。

我不再猶豫,雙腿微微彎曲,隨即猛地發力,連蹬了幾下冰面。

冰鞋在冰上擦出兩道細長的白痕,速度瞬間提了起來,風一下子就灌進了衣領,帶著冰面特有的涼意,卻讓人覺得渾身舒暢。

何雨水的笑聲被風吹得有些變調,她緊緊抓著我的手,小腦袋靠在我胳膊上,看著周圍的人和景物飛快地往後倒退,忍不住放聲大叫:“哇——好快!像飛一樣!”

我聽著她的叫聲,心裡也跟著暢快,腳下絲毫不停,帶著她在冰場上穿梭,避開迎面而來的人時,還能輕巧地轉個彎,引得旁邊傳來幾聲喝彩。

滑到冰場邊緣時,我眼角餘光瞥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李肆和康六正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烤紅薯,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一臉懵地盯著我們。

等我帶著何雨水放慢速度滑過去,李肆率先反應過來,把紅薯往康六手裡一塞,湊到欄杆邊嚷嚷:“柱子哥!你們倆這是開了竅啊?之前不還見你帶著雨水慢慢挪嗎,怎麼現在滑得這麼溜?”

康六也跟著點頭,眼神裡滿是疑惑:“就是啊,你們兄妹倆不是一週最多來一次嘛,這進步也太嚇人了!說你們是省運會的選手,我都不帶懷疑的!”

何雨水聽著他們誇,得意地揚起下巴,拉著我的手晃了晃:“是我哥厲害!我哥力氣大,帶我滑一點都不費勁!”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頭,沒跟他們多聊,只說“多練幾次就會了”,便帶著有些氣喘的何雨水往旁邊的休息區滑去。

她剛才叫得歡,這會兒臉頰泛紅,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我幫她把羽絨服的拉鍊往下拉了點,又從包裡掏出保溫杯給她倒了點溫水:“累了吧?歇會兒再玩。”

何雨水捧著杯子小口喝著水,乖巧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同款淺藍色羽絨服的姑娘朝我們走了過來,其中一個留著齊劉海的姑娘先開了口,聲音細細軟軟的:“那個……同學,請問你能教教我們滑冰技巧嗎?我們倆學了好幾天,還是老摔跤。”

另一個扎著馬尾的姑娘也跟著附和,眼神落在我牽著何雨水的手上,帶著幾分笑意:“剛才看你帶妹妹滑得特別好,又穩又好看,能不能給我們指點指點呀?”

我抬頭看了看她們,倆姑娘長得都挺清秀,臉上帶著點學生氣,看起來沒甚麼壞心眼。

我本不想多管閒事,但架不住她們態度誠懇,只好隨意應了句:“其實也沒甚麼技巧,多練練就熟了,你們先把平衡找好,彆著急加速。”

哪知道我這隨口一說,倆姑娘反倒來了興致,齊劉海姑娘立刻笑著說:“我們剛才聽你們說話了,我們就跟剛才那兩個人一樣叫你柱子哥就行吧?我叫周小白,她叫羅雲,我們都是隔壁師範學院的。”

羅雲也跟著點頭,還主動說了她們宿舍的樓號,生怕我不信似的。

我聽著她們一股腦把資訊都說了出來,心裡忍不住嘆氣——這倆簡直是傻大姐,一點警惕心都沒有,跟陌生人聊天,隨隨便便就把名字和學校都報了。

我也沒心思跟她們多聊,敷衍地應了幾句“慢慢來”“注意安全”,就低頭幫何雨水整理圍巾,沒再主動搭話。

可我這敷衍的態度,反倒讓周小白和羅雲對視了一眼,眼裡都露出幾分好感。

周小白湊到羅雲耳邊小聲嘀咕,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我聽見:“你看柱子哥多穩重,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男生,一看見我們就口花花的,他連多餘的話都不多說,肯定是個好人。”

羅雲也跟著點頭,目光落在我幫何雨水擦嘴角水漬的動作上,語氣更軟了:“而且他對妹妹多好啊,一看就是個細心疼人的,就算長得不是特別帥,也讓人討厭不起來。”

我聽著她們的話,心裡沒甚麼波瀾,只是輕輕摸了摸何雨水的頭。

何雨水也聽到了,抬頭衝我眨眨眼,小聲問:“哥,那兩個姐姐是不是喜歡你呀?”

我笑著搖了搖頭,沒跟她解釋太多。

我心裡清楚得很,周小白和羅雲對我的好感,不過是源於一時的印象——穩重、疼妹妹,再加上沒有像其他男生那樣刻意討好,才讓她們覺得“難得”。

可這份好感太淺了,淺到經不起一點推敲,不過是陌生人之間偶然的一瞥、幾句無關緊要的對話而已。

等何雨水歇夠了,又拉著我要去滑冰,我順勢站起身,衝周小白和羅雲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她們還想說些甚麼,我已經帶著何雨水滑向了冰場中央,風再次吹過耳邊,帶著何雨水的笑聲,比剛才那兩個姑娘的話語要真切得多。

我知道,什那海的這場偶遇,就像冰面上的痕跡,等太陽出來,冰化了,就甚麼都留不下了。

我和周小白、羅雲之間,也只會停留在“知道了名字”這一步,不會有更深入的交流,也沒必要有。

畢竟,我現在最在意的,不過是身邊這個小姑娘能不能在冰上玩得盡興,能不能一直這樣笑著,就夠了。

我牽著何雨水的手,慢慢滑回冰場邊緣,李肆和康六還靠在欄杆上等著,手裡的烤紅薯已經啃得只剩個皮。

見我們過來,李肆立刻湊上來,眼神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柱子哥,你剛才咋回事啊?那倆姑娘多漂亮,還主動跟你搭話,你咋不多聊幾句?放著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你是不是傻?”

康六也跟著點頭,把紅薯皮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咂了咂嘴:“就是啊,小白和羅雲看著多文靜,還是師範學院的,跟咱們這衚衕裡的姑娘不一樣。你跟人多說兩句話,說不定還能處個物件呢!”

何雨水在旁邊聽著,抱著保溫杯咯咯笑,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哥,他們說你傻呢!”

我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抬頭看向李肆和康六,指了指遠處正扶著欄杆練習滑冰的周小白和羅雲,語氣平靜地開口:“你們也不看看她們穿的是甚麼。”

兩人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李肆撓了撓頭:“穿的羽絨服啊,咋了?這冰場裡好多人都穿……”

“好多人穿?”

我打斷他的話,指了指周小白身上那件淺藍色羽絨服。

“你們再仔細看看,那料子,那款式,不是百貨商店能買到的,得去友誼商店。而且友誼商店買東西,光有錢不行,還得要外匯券——你們倆誰手裡有外匯券?”

這話一出,李肆和康六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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